沈宸安憋了很久，方才起身，腳步輕緩地走到趙念姝身后，輕聲說道：
“趙總，事已至此，我們得趕緊想下一步對策。
現在最要緊的是資金問題，一旦資金鏈徹底斷裂，公司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趙念姝轉過身，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沈助理，你去找幾家房產中介，跟他們私下里密談一下，看看他們能否給我們擬定幾份購房合同。
回頭你拿著購房合同，以我的名義去銀行再申請一下貸款。記得多找幾家中介，這樣貸款的額度就能多一些。”
沈宸安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猶豫道：
“趙總，用虛假購房合同申請貸款，這……這恐怕有違規風險，一旦被銀行查出來，后果不堪設想。”
趙念姝眼神一凜，目光如炬地盯著沈宸安，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現在公司都快撐不下去了，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
只要能先把資金缺口補上，撐過這段艱難時期，后續我們再想辦法把賬目平了。
我會把控好風險，你按我說的去做就行。”
沈宸安心中滿是忐忑，但看著趙念姝堅定的神色。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的，趙總，我這就去辦。”
說完，他轉過身去，正要離開會議室。
趙念姝突然又想起來什么，便又從他的背后把人給叫住：“沈助理，你先等一下。”
“趙總，您還有什么事要吩咐？”
沈宸安腳步一頓，回轉身來，眼底閃過一抹疑惑之色。
“我前兩天讓你查的那個女人有結果了嗎？”
趙念姝眉心深擰著，眼中透露出一股狠厲。
盡管公司已經亂得不成樣子，但她心里依舊想著那個陰魂不散、裝神弄鬼的女人。
因為那個女人，她夜夜難眠，原本一切都正常的生活被徹底地攪亂了。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要把那個女人揪出來！
沈宸安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趙念姝所指何人，忙不迭開口：“趙總，有一些進展了。
那女人叫徐芮生，好像是從外地過來的，也不知道她出了什么目的。
前段時間她頻繁出入您的私人住宅，還經常出入咱們公司合作的一些場所，好像跟幾個關鍵的供應商也有過接觸。”
“什么？她居然背著我去接觸我們公司的關鍵供應商。難怪公司一遇到危機，那些供應商們紛紛跑路，一點過去的情面也不講。
原來他們是受了那個女人的蠱惑！”
趙念姝怒火中燒，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都跟著震了一下。
她的雙眼仿佛要噴出火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裝神弄鬼也就算了，竟然還想毀了我苦心經營出來的公司，她門都沒有。”
“趙總，目前這只是推測，還沒有確鑿證據表明供應商的變動和她有直接關聯。”
沈宸安趕忙說道，試圖讓趙念姝冷靜一些。
但此刻的趙念姝根本聽不進去，她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罵著。
“特么的，一個個的都當我趙念姝是軟柿子，想捏就能捏，任意揉捏，是吧？
沈助理，你有沒有派人暗地里跟蹤那個女人，知不知道她這兩天在密謀些什么？”
沈宸安微微低下頭，臉上閃過一絲猶豫，囁嚅著開口：
“趙總，我……我派了人去盯梢，不過那徐芮生十分警覺。派出去的人跟了她幾次都被她給甩掉了。
除了那天有人在醫院看到她之外，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一群廢物！連個女人都看不住！”
趙念姝怒不可遏，聲音尖銳得近乎歇斯底里。
辦公室的空氣都仿佛被這股怒火點燃，彌漫著壓抑與緊張的氣息。
她停下急促的踱步，雙手緊緊握拳，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趙總，徐芮生行事太過謹慎，我們的人經驗不足，確實有些力不從心。”
沈宸安低著頭，聲音里滿是愧疚，不敢直視趙念姝噴火的雙眼。
“馬上重新安排人，找那些有經驗的私家偵探，花多少錢都給我把她盯緊了！我要知道她每時每刻在干什么，和什么人接觸。”
趙念姝緊咬銀牙，每一個字都仿佛是從齒縫間硬生生擠出來，帶著幾分狠厲的意味：
“事情必須辦妥！”
沈宸安面上點頭應下，心底卻不禁暗暗叫苦。
一邊是風險猶如高懸利刃的虛假貸款事宜，亟待他全力操辦；
另一邊還得時刻緊盯那行蹤詭秘、身份成謎的徐芮生，壓力恰似洶涌潮水，一波接一波向他席卷而來。
可抬眼望向趙念姝那滿臉決絕、不容置疑的神情。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經置身絕境，根本沒有退路可言，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好的，趙總。我這邊馬上就著手去辦，保證不耽誤。
至于貸款的事，我也會同步推進，一有進展就向您匯報。”
沈宸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充滿干勁。
“嗯，兩邊都給我盯緊了，手腳麻利些。但凡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趙念姝揮了揮手，示意沈宸安可以離開了。
沈宸安走后，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趙念姝一個人。
她走到落地窗前，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將它點燃裊裊升騰，模糊了她的視線。
也似乎在為她即將崩塌的世界蒙上了一層更為混沌的紗。
她拼盡全力，試圖安撫翻涌如潮的內心，讓狂躁不安漸漸平息。
思緒不由自主飄回到前幾日前往醫院看病的場景。
那時，一種芒刺在背的異樣感始終如影隨形。
她分明感覺，有一道目光在暗處緊緊鎖定自己。
無論身處醫院哪一處角落，那股被窺視的寒意都揮之不去。
每一次，她佯裝不經意地猛然轉頭，想要逮住那隱匿在暗處的身影。
可對方卻像鬼魅一般，瞬間便沒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只留給她一個個匆忙逃離、模糊難辨的背影。
如今靜下心來回味，那個背地里跟蹤她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徐芮生。
只是，她這般大費周章潛入醫院，究竟是為何？
難道是妄圖深挖自己的身體狀況，尋覓一絲破綻，以此作為扳倒自己的致命突破口？
隨即，她又想到沈宸安剛剛有提到他派出去的人，前兩天最后一次見徐芮生就是在醫院。
這個女人頻繁地出入醫院，到底是有何隱情了？
想到這里，趙念姝當即又拿起手機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喂！你幫我去醫院查一下，有沒有一個叫徐芮生的女人……盡快給我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