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福聞言,頓時沒了氣焰。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陳烈和趙大海之前在狩獵隊的表現,那是全林場都有目共睹的。
別說他張大福了,就是整個林場,也找不出一個能比得上他們的,就算當年的張援朝也不行。
人家能把野豬王都給干趴下?那可是連老虎都敢斗的狠角色!
進山打獵,可不是每次都能收獲頗豐的,他張大福的狩獵隊,有時候空手而歸也是常有的事。
可讓他就這么認輸,那張橫肉臉往哪兒擱?
他眼珠子一轉,梗著脖子嘟囔道:“那是以前!現在這是伐木區的事兒,你扯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干啥?”
“咋地?以前做的貢獻就不是貢獻了?”張援朝眼睛一瞪,聲若洪鐘,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照你這么說,以后你張大福干的活兒才算數,別人干的都是屁?”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張大福可不敢接。
他張大福再橫,也不敢說自己比別人都強,更不敢說別人的功勞都不算數。
真要這么說了,那他以后還怎么在林場混?還不被人戳脊梁骨戳死?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幾下,卻愣是沒憋出一個字來。
心里那叫一個憋屈啊,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可偏偏,他還不能發作,只能硬生生地憋著。
張援朝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他指著張大福的鼻子,繼續說道:“我告訴你,張大福!這學習的名額,早就已經定下來了!你要是不服氣,你去找廠長!老子不攔著你!”
張援朝這話,等于是把張大福的后路給堵死了。
他心里清楚,張大福也就是敢在自己面前耍耍橫,真要讓他去找廠長,他可沒那個膽子。
王振手握實權,一句話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
張大福要是真敢去鬧,別說學習的名額了,以后恐怕都要想辦法整治他。
張援朝說完,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伐木工人,厲聲喝道:“都愣著干啥?還想不想干活了?趕緊給老子滾去干活!別在這兒圍著看熱鬧!”
他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給嚇了一跳。
張援朝在林場,那是出了名的嚴厲,說一不二,沒人敢違抗他的命令。
更何況,他還是個抗越老兵,身上帶著一股子殺伐果斷的氣勢,讓人望而生畏。
工人們不敢再耽擱,趕緊一哄而散,各回各的崗位,繼續干活去了。
熱鬧也散了。
張大福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他惡狠狠地瞪了張援朝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張援朝給生吞活剝了。
可最終,他還是沒敢再說什么,只是低著頭,嘴里嘟嘟囔囔地罵了兩句:“狗日的張援朝,仗著自己是隊長,就他娘的瞎搞......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讓你好看......”
聲音壓得很低,罵完之后,他也轉身離開了,朝著自己的工作區域走去。
陳烈見狀,趕忙上前一步,扶住張援朝的胳膊,勸道:“張隊長,您消消氣,犯不著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張援朝長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隨即擺了擺手,“我倒不是生氣,我是憋屈!林場辛辛苦苦培養人才,為的是啥?還不是為了林場的發展,為了大家伙兒都能過上好日子?可有些人,他就是理解不了!總覺得別人占了他的便宜,總覺得別人對不起他!你說,這叫什么事兒?”
趙大海也跟著勸道:“張隊長,您也別往心里去,這種事兒多了去了。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您是老前輩,經歷的事兒多,還看不開這個?”
張援朝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他轉頭看向趙大海,這才注意到趙大海的傷好像比前幾天又好了不少。。
頓時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上下打量著趙大海,問道:“大海,你咋來了?你這傷……好了?”
趙大海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說道:“張隊長,我這傷好多了,沒啥大事兒了。我跟陳烈尋思著,也不能一直在家待著,就過來看看。”
“胡鬧!”張援朝眼睛一瞪,聲音又提高了八度,“你這傷還沒好利索,就瞎跑啥?萬一再有個好歹,廠長該,罵我了!”
他雖然嘴上訓斥著,但眼神里卻流露出一絲欣慰。
他知道趙大海這小子,是個閑不住的主兒,讓他一直在家躺著,比殺了他還難受。
陳烈見張援朝又要發火,趕緊插話道:“張隊長,您放心,大海這傷真沒事兒了。再說,我們也不是來添亂的,這不是想著,不能一直在家待著,所以,還是回來上班。”
張援朝聽了,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陳烈的話。
然后,他突然一拍大腿,說道:“行了!你們能回來上班,那是最好不過了!我跟你們說,你們不在的這段時間,林場里可亂套了!那些個兔崽子,一個個的都不聽話,干活也沒個積極性,我都快愁死了!”
他這話,一半是真心話,一半也是在給陳烈和趙大海臺階下。
畢竟,之前發生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陳烈和趙大海突然回來上班,難免會有人說閑話。
他這么一說,就等于是給這件事定了性,告訴大家,陳烈和趙大海回來上班,是他同意的,也是他希望的。
陳烈和趙大海自然也明白張援朝的用意,心里都有些感動。
張援朝隨即又說道:“這樣,大海,你開我的車,咱三個去趟派出所,我倒要問問李軍,這事兒到底查的咋樣了!不能讓你們白白受了委屈!”
“等事都弄清楚了,你們想回來再回來。”
趙大海一聽,知道自己拗不過他,只得無奈地點了點頭,說道:“行吧,張隊長,我聽您的。”
于是,趙大海開著張援朝那輛老舊的吉普車,載著張援朝和陳烈,一路顛簸著,朝著派出所駛去。
終于,吉普車駛進了派出所的大院。
趙大海把車停穩,三人下了車。
張援朝走在最前面,大步流星地朝著辦公樓走去。
陳烈和趙大海緊隨其后。
剛進大廳,就看到李軍正站在門口。
一看到張援朝、陳烈和趙大海三人,李軍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他熱情地伸出手,跟張援朝握手,說道:“張隊長,您怎么來了?快,快,里面請,里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