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的危急關頭,趙念姝眼角余光瞥見護士胸前的名牌,腦袋里靈光一閃,旋即強作鎮定,開口說道:
“對……對不起呀,李護士。我是臨時緊急被調來幫忙的,剛剛才接到通知,說徐小姐這邊需要更換一種特殊藥劑。
我心里一急,整個人都慌了神,手腳也不聽使喚了。”
話落,她不著痕跡地將藏在身后的注射器往托盤里輕輕塞了塞。
護士李雪琴聞言,微微蹙起眉頭,目光中依舊縈繞著一絲懷疑,質問道:
“什么特殊藥劑?我怎么一點都沒聽說過,況且這種事怎么也沒人跟我做交接呢?”
要知道,她才是今晚負責徐芮的值班護士,這種關鍵信息沒接到通知,實在蹊蹺。
趙念姝的心猛地一沉,可臉上依舊掛著恰到好處的窘迫笑容,腦子飛速運轉著:
“李護士,這事兒特別急,上頭說是機密,就沒來得及跟您交接。
您也知道徐小姐身份特殊,這種特殊藥劑的更換,關乎她后續的治療效果。”
說著,她悄悄把托盤往旁邊挪了挪,試圖讓那注射器不那么顯眼。
李雪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她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鎖住趙念姝:
“就算是機密,我作為值班護士,也該知曉一二。
而且這藥劑更換,程序上也不合規。
你從哪兒得到的通知,負責人又是誰?”
趙念姝只覺手心被汗水徹底浸濕,黏膩得難受。
她艱難地咽了咽唾沫,強裝鎮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
“是劉主任直接聯系我的,電話剛掛斷沒多久。他大概想著先讓我以最快速度趕來處理,后續再跟您詳細說明情況。
要不……我現在就給劉主任撥個電話,讓他跟您好好解釋一番?”
說話時,她另一只手緩緩探入口袋,佯裝要掏出手機的模樣。
李雪琴聞言,不禁猶豫起來。
她確實與劉主任相識,若此事真由劉主任安排,自己再這般窮追不舍,反倒顯得不通情達理。
然而,眼前這個所謂“臨時幫忙”之人,周身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怪氣息,實在令她無法釋懷。
“不必了,我自己給劉主任打電話核實。”
言罷,她迅速掏出手機,手指在通訊錄上快速滑動,急切地翻找著劉主任的號碼。
趙念姝瞧著這一幕,心跳瞬間如脫韁野馬,急劇加速。
她心里明白,一旦李雪琴撥通電話,自己精心編織的謊言必將如泡沫般瞬間破滅。
恰在李雪琴即將按下撥號鍵的千鈞一發之際,病房內驟然響起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徐芮的生命體征監測儀屏幕上,紅燈瘋狂閃爍,似在發出絕望的求救信號。
李雪琴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哪還顧得上趙念姝,心急如焚地轉身沖向病床,俯身查看徐芮的情況。
趙念姝見狀,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深知這或許是自己逃脫的唯一契機。
趁著李雪琴慌亂分神之時,她動作敏捷地抓起托盤里的注射器,毫不猶豫地轉身,步伐急促地朝著病房外快步奔去。
趙念姝腳步匆匆,剛走出病房沒幾步,背后就傳來李雪琴尖銳的喊叫聲:
“站住!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原來,李雪琴在匆忙查看徐芮的情況時,眼角余光瞥見趙念姝逃離的背影,心中警鈴大作。
顧不上病人此時情況危急,沖著門口路過的護工大喊:“快攔住那個女人!”
趙念姝的心瞬間揪緊,仿若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腳下步伐愈發急促,在醫院那仿若迷宮般錯綜復雜的走廊里瘋狂穿梭。
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懸崖邊緣,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劫不復之地。
身后,急促的腳步聲如密集的鼓點,步步緊逼,聲聲震得她耳膜生疼。
豆大的冷汗不受控制地從額頭不斷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轉瞬便沒了蹤跡。
就在轉角處,趙念姝心頭一凜,只見兩個保安不知何時已出現在前方。
瞧那架勢,顯然是被這邊的動靜吸引而來。
剎那間,她眼神慌亂如受驚的小鹿,飛速環顧四周,視線掃到旁邊有個清潔間。
生死關頭,容不得半點遲疑。
她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躲了進去。
而后輕輕合上房門,動作輕緩卻又帶著幾分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后背緊緊抵著門,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顫音。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似要沖破胸膛。
那有力的搏動聲,仿佛都能穿透門板,被外面的人聽見。
外面,保安與李雪琴的對話清晰傳入耳中。
“她就往這邊跑了,手里還拿著個注射器,肯定有問題!”
“大家分散找找,這層的每個房間都別放過!”
字字句句,如同重錘,一下下砸在趙念姝的心間。
她心急如焚,恰似置身熊熊烈火之中,急切地想要尋得一條生路。
可如今被困在此處,脫身談何容易。
清潔間內,昏暗無光,仿若被黑暗吞噬。
雜物隨意堆積,散發著一股陳舊腐朽的氣息。
趙念姝在黑暗中艱難摸索,雙手在雜物間來回游走。
每一次觸碰都帶著期許,渴望能找到另一個出口,或是一件可用來偽裝、助自己脫身的物件。
慌亂間,她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一個水桶。
“哐當”一聲巨響,在這寂靜得近乎窒息的空間里,如同炸雷般突兀且響亮。
外面的腳步聲瞬間戛然而止,緊接著,一聲大喊劃破寂靜:
“在里面!”
趙念姝滿心絕望,緩緩閉上雙眼,剎那間,無數念頭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瘋狂閃過。
可就在這生死攸關之際,命運的轉機竟悄然降臨。
眼瞅著那扇門即將被人推開,轉瞬間,趙念姝猛地睜開雙眼,目光急切地在清潔間里搜尋,陡然發現角落處有一扇小小的通風窗。
她來不及做任何思考,手腳并用地朝著通風窗奔去,借助旁邊雜亂堆積的雜物堆,開始奮力攀爬。
每向上挪動一步,身體便劇烈搖晃,腳下的雜物也跟著晃動,發出令人膽戰心驚的聲響。
終于,在保安撞開門的同一瞬間,她耗盡全身力氣,如脫韁野馬般從通風窗鉆了出去。
身后,傳來保安們的陣陣驚呼聲,而她,頭也不回地朝著未知的前路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