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趙大海就開著吉普車接上了陳烈。
兩人一路閑聊,一路顛簸,很快就來到了林場。
林場里已經是一片忙碌景象,工人們吆喝著號子,揮舞著斧頭和鋸子,伐木聲、樹木倒地的轟鳴聲此起彼伏。
陳烈和趙大海也沒閑著,換上工作服,加入了伐木的隊伍。
陳烈揮起斧頭,瞄準一棵粗壯的松樹,深吸一口氣,猛地劈了下去。
“咔嚓!”
木屑飛濺,斧頭深深地嵌入了樹干。
他拔出斧頭,又是一斧頭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很快,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下來,浸濕了衣領。
趙大海也沒閑著,使勁的在那拉著鋸,鋸末雪花般的往下掉。
他倆已經算是很熟練的伐木工人了,掌握了砍樹的技巧之后,其實也沒有那么累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中午時分,刺耳的哨聲響徹林場。
“開飯嘍——”
工人們紛紛放下手中的工具,朝著食堂走去。
陳烈和趙大海也擦了擦汗,跟著人群走進了食堂。
剛坐下,屁股還沒挨著凳子呢。
“陳烈!趙大海!你們倆過來一下!”
張援朝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從辦公室門口傳來。
陳烈和趙大海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還有你們,都過來!”張援朝又指了指其他幾個要去培訓的工人。
幾個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張援朝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只得放下飯盒,起身朝辦公室走去。
進了辦公室,張援朝示意大家坐下。
“都坐,都坐。”張援朝指了指面前的幾把椅子,自己則坐在了辦公桌后面,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
煙霧繚繞中,張援朝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顯得有些嚴肅。
趙大海看了陳烈一眼,見陳烈什么都沒說,也只能耐著性子坐下,聽聽張援朝要說什么。
“今天叫你們來,是想跟你們說說去市里培訓的事兒。”張援朝彈了彈煙灰,緩緩開口。
“這次培訓,機會難得,你們都是林場選出來的骨干,到了市里,可不能給咱們林場丟臉!”
張援朝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中帶著幾分期許,幾分告誡。
“到了市里,不比在咱們林場,規矩多,門道也多。”張援朝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們要多聽、多看、多學,少說話,少惹事。遇到不懂的,就問,別自己瞎琢磨。”
張援朝又詳細地講解了一些培訓期間的注意事項,包括住宿、飲食、紀律等等。
這些之前主任都和陳烈兩人說過了,但很明顯,除了他倆,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聽。
張援朝還特意提到了可能會遇到的一些情況,比如有人拉幫結派、有人排擠新人、有人故意刁難等等。
“總之,你們要記住,咱們都是從林場出來的,要團結,要爭氣!”張援朝最后說道:“遇到事兒了,別怕,有我給你們撐腰!”
陳烈仔細聽著,把張援朝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了心里。
趙大海則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來掃去,似乎在觀察著什么。
“散會!都回去準備準備,三天后在林場集合,統一出發!”張援朝掐滅了煙頭,大手一揮,宣布散會。
大家紛紛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烈子,你有沒有注意剛才一起開會的那些人?”剛走出辦公室,趙大海就拉住了陳烈,低聲問道。
陳烈有些疑惑地看著趙大海:“注意什么?不都是咱們林場的熟面孔嗎?”
趙大海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你還記得上次咱們見過的那個小林嗎?就是后勤部的那個。”
陳烈點點頭:“記得啊,怎么了?”
“我跟你說,這小子后臺可硬著呢!”趙大海撇了撇嘴,說道:“這次后勤部的培訓名額,八成就是他的了。”
陳烈笑了笑,拍了拍趙大海的肩膀:“大海哥,你少操心這些事兒,現在這些,暫時跟咱們也沒什么關系。”
正說著,身后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陳哥,趙哥。”
陳烈和趙大海回頭一看,正是小林,他臉上掛著謙遜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
“陳哥,趙哥,以后咱們就是一個小組了,我啥也不懂,還得多靠你們照顧。”小林姿態放得很低,語氣誠懇。
陳烈還沒來得及說話,趙大海就搶先一步,拍著胸脯說道:“沒問題!小林啊,有啥不懂的就問我和你陳哥,咱們都是一個林場的,互相幫助那是應該的!”
趙大海這人就是這樣,熱心腸,見不得別人低聲下氣,尤其是年輕人。
陳烈看著小林,心里卻泛起一絲疑惑。
按理說,這小林后臺硬,又是后勤部的,沒必要對他們這么客氣啊?
“小林,你之前是做什么的?”陳烈不動聲色地問道。
小林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陳哥,我剛從林業大學畢業,分配到林場的,才上班一個月,啥經驗也沒有。”
林業大學?
陳烈恍然大悟。
這年頭,大學生可是稀缺資源,金貴著呢!
別說林業大學了,就是中專畢業,那都是各大單位爭搶的對象。
不過像小林這樣的,剛畢業就被分配到林場后勤部,還被選上參加市里的培訓,要說沒點關系,陳烈是絕對不信的。
不過,陳烈也沒點破,只是笑著說道:“大學生好啊,有文化,有知識,將來前途無量!小林,以后咱們互相學習,共同進步。”
“陳哥,您太客氣了,我哪能跟您比啊!”小林連連擺手,一臉的謙虛,“以后還得您和趙哥多指點我呢。”
說完,小林又跟陳烈和趙大海寒暄了幾句,就轉身離開了。
“大海哥,你說咱們還去上工不?”陳烈岔開了話題。
“去!咋不去?不干活,哪來的飯吃?”趙大海瞪大了眼睛,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走吧,下班之后,我還得去找一趟憶苦。”陳烈說著,率先朝伐木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