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陳烈點了點頭,心里琢磨著,這林棟既然是林憶苦的弟弟,那還真得照應著點。
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更何況林憶苦在縣里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能幫襯一把是一把。
而且看那個小林,也應該是個正經做事的人,他被選上出去培訓,大概率不是走了什么后門。
王振場長是什么脾氣,陳烈很清楚,他這人看似和善,其實骨子里比誰都倔,而且又有背景,從他那走后門大概率是要碰釘子的。
“陳烈,你放心,陳家坳的磚廠有我盯著呢,出不了岔子。”林憶苦頓了頓,又補充道,“劉家溝那邊,要再敢來鬧事,我肯定有辦法收拾他們。”
陳烈一聽這話,心里頓時踏實了不少。
陳烈知道林憶苦這人門路廣,在縣里也吃得開,有他這句話,心里也就更放心了。
“行,那咱們就這么說定了!”陳烈笑著拍了拍林憶苦的肩膀,又轉頭對趙大海說道,“大海哥,咱們也該回去了。”
趙大海應了一聲,剛要起身,卻被陳烈攔住了。
“大海哥,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走走。”陳烈說道。
趙大海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陳烈這是心里有事兒,想一個人靜靜。
他也沒多問,點了點頭,開著車先走了。
陳烈目送著趙大海的車子消失在路的盡頭,這才緩緩地轉過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他一路走著,一路想著心事。
磚廠的事兒,林場的事兒,培訓的事兒……一件件,一樁樁,都在他的腦子里盤旋著。
明明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著,可他就是覺得心里不踏實,總感覺有什么事兒要發生。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煩躁,又有些不安。
總之,就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慮感,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不知不覺間,陳烈已經走到了家門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心中的煩悶壓下去,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推開了家門。
“烈子回來了?快來吃飯,就等你了!”
剛一進門,就聽到李春紅的聲音。
陳烈應了一聲,走到飯桌前坐下。
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都是些家常菜,但熱氣騰騰的,看著就讓人有食欲。
李春紅坐在陳烈身邊,一邊給他夾菜,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道:“烈子,你這次去市里培訓,可得好好學啊!這可是人家領導給你的機會,你可得抓住了!”
“嗯,我知道了,娘。”陳烈點了點頭,扒拉了一口飯。
“對了,姑,”陳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碗筷,看向坐在桌子另一邊的姑姑,“家里大哥這次過來,是看看還是怎么?”
自從姑姑搬來一起住,家里的氣氛都熱鬧了不少。許冬冬有了身孕,很多事情不方便,多虧了姑姑里里外外地操持著,李春紅也輕松了許多。
不過姑姑家的哥哥和姐姐,陳烈一直沒見過,只是之前在姑姑家見過照片。
那張照片應該很久了,那時姑姑還年輕呢,里面的兩個孩子的模樣,陳烈都有點想不起來了。
姑姑正給陳月月夾菜,聽到陳烈問話,抬頭笑了笑,說:“還能咋的?在村里請了假,說是回來探親。這不,我投奔冬冬來了,他也不放心,就想過來看看。”
陳烈“嗯”了一聲,心里跟明鏡似的。這年頭,誰不想回城里啊?農村戶口和城市戶口,那可是天壤之別。姑姑的兒子一直在農村插隊,這好不容易有了回城的機會,肯定是不想放過的。
他沉吟了片刻,試探著問道:“姑,那大哥這次回來,是不是也想著……想辦法回城里?”
姑姑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有些閃爍,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這欲言又止的樣子,陳烈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心里暗暗嘆了口氣,這事兒,他還真不好辦。
他雖然認識幾個人,像林憶苦、張援朝這些,但他們都是縣城的,就算他們有辦法,陳烈也沒辦法張嘴讓人家幫忙。
至于市里,陳烈唯一認識的就只有上次幫忙辦結婚證的劉伯伯。
可那劉伯伯多大的官,這種事……
這調動工作,尤其是把農村戶口轉成城市戶口,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這得找關系,找門路,還得有實打實的指標才行。
他現在雖然是磚廠的負責人,但在縣里,說到底也只是個有點小錢的農民。這種事,他就算想幫忙,也是有心無力啊。
陳烈心里清楚,但這話不能直說,傷了姑姑的心。
他只能委婉地說道:“姑,這事兒……我知道了。大哥想回來,這是人之常情。這樣吧,要是有啥消息,我一定幫著打聽打聽。真要是有啥機會,我肯定盡力幫著想想辦法。”
姑姑聽了,臉上的笑容又重新綻放開來,連連點頭:“哎,好,好,烈子,我就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這事兒啊,也不急,慢慢來,慢慢來。”
說著,又給陳烈夾了一塊紅燒肉:“來,烈子,多吃點肉,補補身子。你這天天在外面跑,可別累壞了。”
陳烈看著碗里油汪汪的紅燒肉,心里卻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姑姑這是在感謝他,但他也清楚,自己這承諾,八成是兌現不了的。
不過,看著姑姑那充滿希望的眼神,他又不忍心說出實情。只能暗暗下定決心,回頭看看能不能托人打聽一下,萬一真有啥機會呢?
這頓飯,陳烈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李春紅和許冬冬都看出了他有心事,但誰也沒有多問。
吃完飯,陳烈幫著收拾了碗筷,又陪著家人說了會兒話。
陳月月纏著他講故事,他講了個孫悟空三打白骨精,小丫頭聽得津津有味,咯咯直笑。
看著妹妹天真爛漫的笑臉,陳烈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摸了摸許冬冬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充滿了柔情。
為了這個家,為了家人,他再苦再累也值得。就算幫不了姑姑的兒子,他也得盡力而為,不讓自己后悔。
陳烈看著姑姑臉上的笑容,也跟著笑著點了點頭,內心盤算著如何才能盡量的幫上姑姑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