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沒看見她一般,冷漠從她身邊一閃而過。
夏初陰天的辦公室有些悶熱,他帶給她的冷,讓她全身冰涼。
幾個女孩議論著:
“我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楚總從不看我一眼,我都懷疑他的取向。”
“哎,他如此高冷,全公司沒有一個能配上他的。不做夢了,今天回家我就答應我媽相親。”
……
沈一諾告訴自己,拒絕對楚庭桉抱有任何幻想,好的壞的她都不配想。
第二個一百萬到賬,她才知道他是每個月給她一百萬。
御苑的房子價值過億,還是他閑置的一套。
廣州那次他突然不能開車,來接他的車是邁巴赫。
廣州酒店里知道他有投資,有其他公司。
他那個顧助理的工作能力,當HTK的副總裁都綽綽有余。
.......
他比凌亦瀟要有實力得多,自己連個凌亦瀟都留不住,他更不敢想。
晚上跟同事們聚餐,她吃得心里很不踏實。
借口身體不舒服,早早結束聚餐,叫了一輛車去醫院。
按凌亦瀟寫的地址,她來到VIP病房,聽到護士們在小聲議論3號病房的凌亦瀟。
“如此癡情的年輕人真少見,有顏值又有錢,那個女孩怎么這么狠心將他傷得這么重。”
“聽說青梅竹馬,分開接受不了。昨晚搶救過來就不肯吃飯,再好的底子也不能這么折騰啊。”
沈一諾躲在3號病床門上的玻璃后往里看。
憔悴的凌亦瀟孤獨躺在病床上,眼角淚水滴落,兩眼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沈一諾的眼淚奪眶而出,從小被她視為生命一樣寶貴的人,如此可憐,她沖動到差點推門而入。
醫院里出來,雨傘也不知丟哪里啦,她悲痛走在雨地里。
如果不是跟楚庭桉領了證,她做不到對病重的凌亦瀟不管不問。
凌亦瀟渣,她沈一諾能好哪去,來之前還懷疑他是裝病。
有錢才能過好日子,是凌亦瀟母親給他灌輸的思想。
終歸是錯過彼此,他回頭,她卻無法回到他的懷抱。
推開一家餐館的門,點了一份牛肉粥加一份包子。
知道一見面,有復合的可能,她流著淚,叫了外賣小哥送給凌亦瀟。
打開手機想打電話安慰一下凌亦瀟,所有聯系方式都被刪除。
天意吧,那個爛熟于心的號碼,居然可以淡忘。
回到家,爬上床,手里攥著凌亦瀟的病歷,頭沉得要命,流著淚昏昏沉沉睡去。
感覺有人給她擦眼淚,全身疼得厲害,明明醒了,眼皮沉地試了幾次才睜開。
疑團迷糊中,楚庭桉在看凌亦瀟的病歷。
感覺胸口悶得厲害,沈一諾不想跟他吵架。“我去醫院了,只遠遠看了他的情況,你走吧。”
楚庭桉伸手去摸她的額頭,語氣有些急,“你顧著可憐他,連自己都不愛惜。”
沈一諾無力地閉上眼睛,“婚約期間,我不會做任何出格的事。你走吧,不想……吵架。”
關門的聲音后,房間里沉寂空洞。
他生她的氣。
亂想什么呢,不對他抱希望,才能不失望。
想起身去找感冒藥吃,爬不起來。挺一挺吧,沒那么嬌貴。
睡夢中有人詢問她是不是淋雨了,睜開眼看到幾個穿白大褂的。
虛弱點頭。
想不起怎么來的醫院,又沉沉睡去。
醒來見自己打著吊瓶,有護士守著自己,卻不是在醫院,還是躺在自己床上。
護士小姐姐離開時笑得甜美,“感冒引起肺炎,這幾天不要淋浴。今天的針打完了,您好好休息,我明天上午再來給您打吊瓶。”
保姆模樣的中年女人推門進來,“夫人想吃什么?”
這稱呼讓沈一諾不適應,“不想吃,”
“生病不吃飯怎么能行,想想能吃下什么。”
“番茄雞蛋面可以嗎?”
“夫人您客氣了,很快就煮好。”
保姆煮的面有老家的味道,沈一諾打起精神,喝了小半碗。
沈一諾現在是經理抬頭,直屬領導升為楚庭桉,她給顧助理打電話請了假。
第三天下午,身體有好轉,沈一諾告訴保姆晚飯去餐廳吃。
保姆開心地答應著,說多燒幾道菜。
晚飯時間,她頂著雞窩頭出來,見楚庭桉坐在餐桌前。
盡管吃驚他為什么在,想想這是人家的家,閉嘴什么也沒說。
三天沒出門,臉也沒洗,她低頭默默吃飯。
凌亦瀟遞給她幾張照片,“凌亦瀟病情穩定,今天出院了。”
沈一諾吃著燕窩燉雪梨,看似無意地翻看著照片。其中一張照片是醫院門口,蘇媞扶著凌亦瀟上車。
喝燕窩的調羹頓了頓,沈一諾心里不是滋味。他對她的心是真的,可他對其他女孩也不拒絕。
花一樣的年齡時,忙著給凌亦瀟擋桃花。27啦,累了,以后擋不動了,也不想了。
簡單吃了些,她起身想走。
楚庭桉拉住她,“你就不問問,我為什么這兩天住在這里?”
原來他這兩天住在這里啊。她問得敷衍,“為什么?”
“我這邊出了點問題。”
“信托公司跑路啦?你這么年輕,可以自己賺錢。”
楚庭桉忍了忍,臉上還是浮現淡淡的笑意,“你這天馬行空的腦子啊。是我父親懷疑我假結婚,可能會上門檢查。你現在病情好轉,這兩天我的東西會陸續搬過來。”
“你不生我氣啦?”
“你不跑我就不生氣。”
沈一諾感覺這話說得曖昧,不就一張嘴嗎,誰怕誰,“一個月一百萬買寶石,你早說,我一句都不跟你吵。”
楚庭桉唇邊笑意漸盛,“身體是好差不多了,開始頂嘴了。”
“乖巧只是我的表面,叛逆才是我的本質。是你看走了眼。”
“有給我拌嘴的功夫,你能不能注意個人形象,去洗洗你的臉?”
“不能。工作聽你的,在家管我,不可能。我累了,要去睡覺。你嫌我煩可以讓我滾,但不要煩我。”
需要連續打七天吊瓶,第五天開始,沈一諾下午去上班。
工位上有兩份凌亦瀟的閃送,沈一諾沒打開,扔進垃圾桶。
即便奇跡出現,他以后不會再劈腿,她也說不出讓他等兩年的話。
男人都靠不住,努力工作賺錢吧。
經理需要帶團隊,沈一諾資歷淺,Sophie又排擠她,沒有老員工愿意跟她。團隊全是新人,除了米婭,業務能力都一般。
熬到不用發愁個人訂單,又要為團隊訂單發愁。好在升為經理后,她的訂單由跟單員負責,她才勉強忙得過來。
可能是怕她腦子犯渾再對凌亦瀟心軟,楚庭桉讓人上下班接送她。
周末午后,她躺在陽臺的沙發上曬著太陽畫著設計圖。
沒有男人煩腦子就是清醒,靈感襲來擋都擋不住。
畫到太陽西移,才滿意關平板,靠著沙發不知不覺睡著。
睜眼看到躺在身邊的楚庭桉在暖暖夕陽光照里,閃著迷人的金邊。
自己是真的喜歡上他了吧,不然春夢里主角為什么總是他?
人怎么可以有這么好看的眼睛,細長但是不小,眼尾平滑上翹,自帶貴氣在暖陽下美得攝人心魄。
沈一諾抬起下巴輕吻他的兩眼之間,“楚總,你眼睛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