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蘇白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超出想象的地方。
這里不像是任何他認知中的“地方”。
腳下是由純粹光線編織成的透明地板，透過地板可以看到無數個星系在緩緩旋轉。頭頂是無盡的虛空，偶爾有一些看起來像是數學公式的發光符號飄過。
而周圍，則是一排排高得看不到頂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巨型“服務器”。
每一臺服務器都有幾十層樓那么高，表面流淌著無數行看不懂的代碼。偶爾有電弧在服務器之間跳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這是…高維文明的機房？”蘇白嘴里發干。
作為一個曾經的“碼農”，他對機房有著天然的敬畏。而眼前這個機房的規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極限。
“感覺像是進了神話里的天庭。”冥月握緊魔刀，警惕地環視四周，“這些…都是那些'清理者'的東西？”
“應該是。”蘇白點頭，“不過這地方也太安靜了，連個看門的都沒有…”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輕松愉快的口哨聲。
兩人立刻躲到最近的一臺服務器后面，小心翼翼地朝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身穿月白宮裝、長發如瀑的女子，正推著一輛看起來很眼熟的…清潔推車，在服務器之間悠閑地來回穿梭。
她一邊推車，一邊哼著小曲，偶爾停下來，從推車里掏出各種奇怪的工具，對著某臺服務器進行“維護”。
蘇白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那個正在高維文明的核心機房里，裝成清潔工的女人，正是他的師傅——玄月仙尊！
“她…這是在干嘛？”冥月也看傻了。
蘇白咽了咽口水：“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正在…上班。”
就在他們竊竊私語的時候，玄月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轉過頭，朝著他們藏身的方向看了過來。
“躲在那里偷看多久了？還不出來？”她的聲音還是那么清冷，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熟悉的無奈。
蘇白和冥月對視了一眼，只好硬著頭皮走了出來。
“師傅…”蘇白有些尷尬，“您這是…”
“清潔工而已。”玄月淡淡地說，“高維文明雖然先進，但也需要有人打掃衛生。”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套看起來很正規的“清潔工制服”，制服的胸前還別著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臨時工·玄月·工號：114514】
蘇白徹底無語了。
自己的師傅，一個能夠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仙道至尊，居然在敵人的大本營里當清潔工？
而且看起來還當得挺開心的？
“你們怎么這么快就找到這里了？”玄月一邊繼續推著推車，一邊隨口問道，“我還以為你們要在歸墟里折騰個一年半載。”
“師傅您也太小看我了。”蘇白跟在她身后，“那兩個垃圾早就被我處理了。對了，您在他們的'病毒包'里留的后門程序挺管用的。”
“哦？”玄月挑了挑眉，“看來你的技術水平有進步。”
她停在一臺特別巨大的服務器前，從推車里掏出一把看起來很普通的拖把。
“這臺是'世界監控中心'，負責掃描各個世界的'穩定性'。”她開始很認真地用拖把擦拭服務器的表面，“我已經在這里工作三個月了，每天的任務就是清理這些機器的'灰塵'。”
蘇白看著她那熟練的動作，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師傅，您該不會是在…”
“沒錯。”玄月露出一個極其危險的笑容，“每次清理的時候，我都會順手在這些服務器里…留點小禮物。”
她輕輕擰了一下拖把桿，拖把的末端忽然變成了一個精密的數據接口，正插在服務器的某個隱蔽端口上。
“比如，修改一下掃描參數，調整一下危險等級評估，偶爾刪掉幾個世界的'清理申請'…”
蘇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女人居然在高維文明的核心系統里植入后門！而且還是以清潔工的身份！
這簡直比最瘋狂的科幻小說還要瘋狂！
“師傅，您這樣不會被發現嗎？”冥月擔憂地問道。
“當然會被發現。”玄月聳了聳肩，“大概再過一個小時，他們就會發現有人在搞破壞了。”
“那您…”
“所以我們得抓緊時間。”玄月看向蘇白，眼神忽然變得認真起來，“我需要你幫我做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蘇白有種不好的預感。
玄月指向機房最深處的一臺銀白色服務器，那臺服務器比其他所有的都要巨大，而且周圍環繞著層層防護裝置。
“那是'清理者主程序'的核心服務器。我需要你用剛剛獲得的'垃圾回收'權限，在那里面…投放一個病毒。”
“病毒？”蘇白瞪大了眼，“師傅，您這是要…”
“徹底搞垮他們的系統。”玄月的眼中閃過一絲冷芒，“讓這些自以為是的高維文明明白，不是所有的'垃圾'都可以隨意清理的。”
蘇白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沸騰。
雖然這個計劃瘋狂到了極點，但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異常興奮。
“師傅，您說的這個病毒…”
“就在這里。”玄月從懷里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散發著七彩光芒的水晶球，“這是我用了幾千年時間，收集了無數個世界的'憤怒'和'不甘'制作而成的。我稱它為…'反抗病毒'。”
蘇白接過水晶球，立刻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龐大能量。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無數個文明在面臨滅絕時的最后吶喊，是對命運的不屈挑戰。
【檢測到特殊數據包“反抗病毒”，是否使用“垃圾回收”權限進行投放？】
【警告：此操作將引起目標系統的強烈反擊，宿主安全無法保證。】
“師傅。”蘇白看著玄月，“如果我投放這個病毒，會發生什么？”
“最好的情況，清理者系統會陷入長期癱瘓，短時間內無法對任何世界進行清理。”玄月的表情很平靜，“最壞的情況…”
“最壞的情況是什么？”
“他們會啟動'緊急清理模式'，對我們的世界進行無差別的毀滅性打擊。”
蘇白沉默了幾秒鐘。
“師傅，為什么選擇我來做這件事？”
“因為只有你，同時擁有'天道'的權限和'垃圾回收'的資格。”玄月走到他面前，伸手輕撫他的臉頰，“更重要的是，只有你，能夠承擔這個選擇的后果。”
蘇白感受著她手掌的溫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忽然明白了，玄月從一開始就在培養他，讓他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存在。
而現在，是他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我明白了。”蘇白點了點頭，“不過在投放病毒之前，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蘇白看著玄月，認真地說：“師傅，這次行動結束后，您能不能考慮…退休？”
“退休？”玄月愣了一下。
“對，退休。”蘇白笑了笑，“找個風景好的地方，種種花，養養魚，過點正常人的生活。別總是想著拯救世界什么的。”
玄月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最終，她輕笑了一聲：“如果這次計劃成功的話…我考慮一下。”
就在這時，整個機房忽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檢測到非法入侵！啟動安全協議！】
無數道紅色的激光從天花板射下，將整個機房照得如同血海一般。
“時間到了。”玄月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蘇白，準備開始最終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