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買東西,就蹲在墻根看舊書,看的還都是帶俄文的破技術雜志!我們的人裝作收舊書的湊近,瞄到他手里那本雜志空白處,有用鉛筆寫俄文單詞的痕跡!”
俄文!鴿子市!對上了!
張建軍眼神銳利:“麻煩周局安排人盯死他!查他身份!注意他離開后的去向!”
“放心!插翅難飛!”周局聲音帶著捕獵前的興奮。
掛斷電話,張建軍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王曉蘭剛送來的舊《俄漢技術詞典》。
磨損的封面,泛黃的書頁,扉頁右下角有一個模糊的藍色墨水印章痕跡,依稀能辨“紅星廠技術資料室·注銷”的字樣。
廠技術資料室注銷的舊詞典?怎么會流落到王曉蘭父親手里?又由她轉贈給自己?巧合?還是…
張建軍眼神一凝,意識沉入系統。賬戶余額:405元。
“查詢:我面前這本《俄漢技術詞典》的完整流轉記錄,重點追查其從資料室注銷后,經手的所有人員名單及時間節點。”
系統提示跳出:
“物品流轉信息深度追溯,需消耗:20元。是否確認?”
“確認!”賬戶跳動:405→ 385。
信息流涌入腦海:
“物品:編號T-0479《俄漢技術詞典》。注銷時間:1967年3月15日。注銷原因:破損淘汰。
經手人:技術資料室管理員周為民。后續流轉:周為民未按規定移交廢品站,私自留存。
1968年11月,周為民將其贈予同廠技術員王曉蘭之父,作為其女兒王曉蘭學習俄文之用。”
周為民!又是周為民!
廠辦秘書!技術資料室前管理員!私自截留注銷詞典!贈予王曉蘭父親!
詞典最終到了自己手上!而“信鴿”懂俄文,在鴿子市看俄文技術雜志!
所有的線索瞬間收束,擰成一條冰冷的絞索!周為民,就是那只藏在廠里最深處的信鴿!
張建軍猛地起身,抓起電話,聲音如同淬火的鋼鐵:“周局!目標身份確認!紅星軋鋼廠廠辦秘書,周為民!立刻抓捕!注意搜身,他可能攜帶情報或密碼本!我在廠門口等你”
“好!”周局的聲音斬釘截鐵!
張建軍放下電話,看向如標槍般挺立的陳衛國:“通知保衛科馬科長!控制廠辦!周為民是內鬼!等我回來!”
“是!”陳衛國眼中精光爆射,轉身沖出辦公室,腳步聲在走廊里如同戰鼓擂響!
……
軋鋼廠大門口。
一輛吉普車急剎停下,周局帶著兩名便衣公安跳下車,張建軍正站在門口。
“建軍,人呢?”周局問。
“陳衛國帶保衛科去廠辦了。”張建軍話音未落,就見廠區里,保衛科馬科長和陳衛國一左一右,將渾身抖若篩糠的周為民扭送出來!
周為民的眼鏡歪在一邊,頭發凌亂,哪還有平時半分謙和文靜的模樣。
“搜!”周局一揮手。
一名公安上前,利落地搜身。很快,從周為民內衣暗袋里摸出一個小巧的密碼本和幾張寫滿數字與俄文字母的紙條!
“周為民!你還有什么話說?!”周局厲聲喝問。
周為民嘴唇哆嗦著,看著張建軍冰冷的目光,最后一點僥幸徹底崩潰,癱軟下去,哭嚎道:“我…我交代…我都交代…是馮濤…馮濤倒臺前安排我潛伏的…他…他抓了我老娘…逼我…鴿子市…‘信鴿’是我…情報…是我傳的…炸彈…也是我趁夜溜進去安的…饒命啊…”
真相大白!潛伏的內鬼被連根拔起!
“帶走!”周局厭惡地揮手,吉普車帶著徹底癱軟的周為民絕塵而去。
張建軍看著遠去的車影,對馬科長道:“寫個報告提交楊廠長和其他領導,廠里配合市局,深挖余孽,整頓內務,陳衛國同志協助保衛科。”
“是!廠長!”馬科長肅然領命。
……
四合院,暮色四合。
閻家窗戶黑洞洞,三大媽被街道從衛生院送去親戚家暫住。
賈家倒座房門關著,里面傳出秦淮茹訓斥小當、槐花的聲音:“…再敢偷懶不寫作業,明天別吃飯!媽在車間累死累活,你們就得爭氣!”
前院,宋衛國正在清理一些垃圾。
王主任帶著笑容走進院:“衛國啊,這些日子在四合院和張廠長干的怎么樣,要不要街道正式把你檔案調到軋鋼廠?”
宋衛國停下手上活,臉上露出驚喜和激動:“謝謝王主任!謝謝街道!我一定好好干!”
“好好干就對了!”王主任拍拍他肩膀,又看向推車進院的張建軍,“建軍,回來啦?周為民那事我也聽說了,廠里沒事了吧?”
“清理干凈了。”張建軍停好車,語氣平靜。
“那就好!那就好!”王主任松了口氣,壓低聲音,“曉蘭那丫頭,今天還問我那本舊詞典你用不用得上…她不知道周為民的事吧?”
“暫時不用告訴她。”張建軍道。
“哎,明白!”王主任點頭,又嘆口氣,“賈家…秦淮茹最近在車間倒是真拼了命,就是…唉!”她搖搖頭,背著手往后院去了。
和宋衛國點了一下頭,張建軍回到自家屋。
桌上,那本引發關鍵線索的舊《俄漢技術詞典》靜靜躺著,旁邊是王曉蘭新送來的翻譯稿,字跡依舊娟秀。
張建軍拿起稿子翻看,是有關大型水壓機主缸密封的最新蘇聯論文,技術價值很高。
目光掃過桌角——空空如也,連續多日的威脅紙條,隨著“信鴿”周為民的落網,終于消失了。
然而,就在他放下稿子,準備倒杯水時,目光猛地一凝!
窗臺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東西!
不是黃草紙條,而是一個小小的、用油紙仔細包裹的方形物體,只有火柴盒大小。
張建軍眼神一冷,戴上手套,拿起油紙包,小心打開。
里面是一塊半個巴掌大的、深灰色的金屬塊,入手沉重冰涼。
金屬塊表面異常光滑,沒有任何標識或紋路,卻隱隱透著一股非金非石的奇異質感,邊緣折射著燈光,帶著一絲幽藍。
這是什么東西?誰放的?
“信鴿”已落網,誰還有能力、有動機,把這樣一塊明顯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奇異金屬,悄無聲息地放在他窗臺上?
張建軍拿起這塊冰冷的金屬,指尖傳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觸感。
他走到窗邊,目光掃過沉寂的四合院。
前院,宋衛國正把大院搞干凈。
中院,秦淮茹屋里傳出小當背誦課文的聲音。
后院,二大媽家傳來劉光福不情愿的抱怨:“媽!明天真要去煤廠啊?”
一切看似恢復了日常的軌道。
但手中這塊來歷不明、透著詭異氣息的金屬塊,卻像一顆冰冷的隕石,砸碎了這虛假的平靜。
新的陰影,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