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辦少了一個人，韓青感覺像少了什么似得。
不過，她覺得張愛琴這個選擇是對的。
張愛琴和朱大力躺在床上，黑漆漆的房間只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朱大力緊張得要命，他的手一點一點靠近張愛琴，張愛琴也緊張得要命。
好不容易牽住張愛琴的手，張愛琴全身都是緊繃的。
朱大力道：“小琴，我們……”
張愛琴咬著嘴唇，小聲道：“你輕點兒。”
幾個字，對朱大力來說，像是得到認可一樣。
很快，房間里是兩人低低地呻吟和喘息。
好在這三個大男人住在三個方向，不然要是被聽到了，估計剩下兩人今晚上日子都不好過。
龍江躺在床上睡不著，她掐算著時間，還得五十九天，他才能抱著韓青睡。
就讓時間過得快點吧。
幾天后，趙興旺接到了縣委的紅頭文件，所有知青，都可以回城了。
趙興旺也為這幾個年輕人高興。
如今，張愛琴嫁人了，八成是不回去了。
王小茹和李強是要回去的。
趙興旺先去找李強，李強拿到文件后，看著面前的馬，心里酸溜溜的。
這就要回去了嗎？
趙興旺道：“我知道你對這些馬有感情，但你們必須要回城了。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留下，就是你知道，從文件下來之后，你們的補貼就不會再發了。”
李強沉默了一下，接過文件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趙叔，你就放心吧。
我這就收拾東西，晚上我來找你拿證明。”
“好。”
趙興旺是個好人，沒有為難他們這幫上山下鄉的知青。
他們算是幸運的。
王小茹拿到文件后，激動得一時掩面而泣。
可算是等到自由的一天了。
鄉下的日子實在太苦了，等她回去之后，就去上夜校，一定要考上大學好好生活。
王小茹想到張愛琴，心里一陣難受。
要是小琴晚幾天領證，她看到這份文件，還愿意嫁給朱大力嗎？
中午韓青從礦區回來，看到桌子上的文件，笑道：“小茹，你要返城了？”
“嗯，要返城了，我想去跟小琴說一聲。”
“去吧。”
韓青也知道，這是個艱難的抉擇。
畢竟，張愛琴才剛結婚。
這件事情很重要，這關乎一個人一生的幸福和前途。
韓青也不知道張愛琴會怎么選擇。
不管她去還是留，韓青都覺得是合理的。
王小茹來找到張愛琴時，張愛琴在廚房里做飯。
她下班回來得要早點，回來就想著能幫忙做點什么就做。
王小茹將張愛琴喊到門口，將紅頭文件遞給她。
“小琴，你看看，這是咱們返城的文件。
文件下來得有點晚，你還要不要回去？
要是想回去的話，你還可以跟朱大力離婚。
我知道這對朱大力來說不公平，但是小琴，你有你自己的選擇。”
“小茹，謝謝你來勸我，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但我不會走的。
我已經和朱大哥結婚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他對我好，我也愿意留在這里。
我知道你有夢想，我啥都沒有，就想著過簡簡單單的日子。
我不會回去的。”
王小茹還想說什么，看張愛琴拒絕得這么徹底，也就沒再勸。
剛好朱大力幾個大男人下班了，人已經在不遠處了。
王小茹道：“那我先走了，我可能后天就走。”
“好。”
朱大力走來時，一眼就看到張愛琴手里的文件了。
還別說，男人結婚后看著就跟一個人的時候不一樣，紅光滿面的。
朱大力道：“王小茹怎么走了？”
張愛琴下意識將手里的文件往后藏了藏。
“她來給我給東西，走吧，先進屋吧。”
龍江和胡文良一眼就看出不對勁了，怕是有事兒。
這兩人也能想到，其他村的知青斷斷續續都開始返城，能讓兩個知青緊張的，無非就是上面的返城文件。
幾人一進院子，張愛琴將文件拿到房間壓在被子底下，又去廚房做飯了。
反正就這么幾個人，誰幫忙做都是一樣的。
朱大力洗完手進去房間，在被子底下拿出文件一看，心里有些發沉。
她會選擇走嗎？
朱大力其實心里也沒底。
他坐在床邊，看著房子里喜慶的一切，沉默著掏出一根煙點燃。
煙夾在粗糙的手指尖，卻一口都沒抽。
好一陣之后，指間傳來火辣辣的灼燒感，他才回神。
他丟掉手里的煙，當即做了個決定。
午飯上桌，幾人坐在一起吃飯。
張愛琴給小湯圓碗里夾菜，小湯圓甜甜笑道：“謝謝阿姨。”
“小湯圓真乖。”
胡文良笑道：“你倆也抓緊點吧。”
這話讓張愛琴臉紅，朱大力也強扯出一抹笑容。
午飯是張愛琴做的，胡文良和龍江兩人默契去收拾廚房。
朱大力將張愛琴拉去房間。
張愛琴道：“怎么了？”
“王小茹是來送返城紅頭文件的是吧，我都看了。
你想走就走吧。
我想過了，只要你回城不跟人提起咱倆結婚的事兒，就沒人知道。
你回去后，考個大學，日子能比現在過得更好。”
這話讓張愛琴頓住，心里一點也不好受，甚至還有些難過。
“你不要我了？”
張愛琴紅了眼眶，總覺得自己很多余。
她沒想著要離開。
她都結婚了，也沒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
“不是我不要你了，我不想讓你為難。
我知道，你們等了這么久，等的就是這個文件。
這事關你的前途。
小琴，你一旦留下，以后就再也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了，將來后悔，就來不及了。”
張愛琴紅著眼眶，倔強落淚。
“我不要，我也不走。
當初決定要嫁給你的時候，我就從沒想著要離開。
你這樣，會傷了我的心。
你問都沒問過我，就讓我走，那我們的婚姻算什么？
我們雖然沒辦酒席，但也是領了結婚證的。”
朱大力嘀咕了張愛琴對他的感情。
他以為，他只是她走投無路時最明智的選擇。
是他對自己沒信心。
朱大力一把將她擁進懷里，緊緊箍著她。
“好，不走不走，咱不哭。
是我錯了，我向你道歉。
以后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
我以后再也不說這些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