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夜幕下的天斗城華燈初上,皇城內(nèi)絲竹管弦之聲悠揚。
凌夜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了千仞雪在東宮的專屬密室之中。
千仞雪依舊作男裝打扮,面容俊朗,氣度雍容,只是眉眼間少了往日的刻意偽裝,多了幾分真實與慵懶。
“來了?”她抬了抬眼皮,遞給凌夜一杯溫?zé)岬膮⒉瑁耙魳窌旖Y(jié)束了。好戲,即將開場?!?/p>
她話音剛落沒多久,密室門被輕輕敲響,一名不起眼的內(nèi)侍躬身進來,低聲道:“殿下,事情辦妥了。
唐大家獻藝時,琴弦突然斷裂,驚了陛下身旁的雪珂公主。
同時,宗人府那邊剛剛恰好收到幾封密報,內(nèi)容直指月軒利用貴族學(xué)員渠道,打探并泄露帝國邊境駐軍換防信息,與之前幾起泄密案時間吻合?!?/p>
千仞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知道了。下去吧,按計劃進行。”
內(nèi)侍悄然退下。
凌夜看向千仞雪,眼中帶著一絲欣賞。
這女人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琴弦斷裂可以是意外,也可以是人為。
與泄密案扯上關(guān)系,更是致命一擊。雪夜大帝就算再欣賞唐月華的藝術(shù),在涉及國家安全和受驚的愛女面前,那點欣賞也會大打折扣。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又有內(nèi)侍來報:陛下震怒,雖未當(dāng)場發(fā)作,但已下令徹查月軒與泄密案關(guān)聯(lián),并婉言告誡唐月華近期安心在月軒修養(yǎng),暫不必入宮。
這意味著,唐月華已經(jīng)被變相軟禁在月軒,失去了最大的護身符。
“魚兒已經(jīng)離水,該收網(wǎng)了?!鼻ж鹧α枰沟溃拔业娜藭o送唐月華回月軒,并在途中,請她換個地方休息?!?/p>
凌夜點頭,身形緩緩融入陰影之中。
天斗城的街道在夜色下依舊繁華。
一輛裝飾典雅、刻有月軒標記的馬車,在一隊皇室侍衛(wèi)的護送下,緩緩駛向月軒方向。
馬車內(nèi),唐月華臉色蒼白,緊握著雙手,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她不是傻子,今晚的一切太過巧合!
琴弦斷裂,泄密案……這分明是有人要對付她!
是針對她,還是針對她背后的昊天宗?
她心中充滿了不安與恐懼。
失去了皇室的庇護,她一個弱女子,如何抵擋這暗處的風(fēng)暴?
就在馬車行駛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街角時,異變陡生!
前方引路的皇室侍衛(wèi)隊長突然舉手示意停車。
“唐大家,抱歉,前方道路臨時封鎖,需要繞行?!笔绦l(wèi)隊長的聲音透過車廂傳來。
唐月華心中一緊,不祥的預(yù)感更濃。“繞行?繞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一個冰冷而陌生的聲音突然在車廂內(nèi)響起!
唐月華駭然轉(zhuǎn)頭,只見不知何時,車廂內(nèi)多了一個身穿黑袍面容模糊的身影!
那人只是隨意地一揮手,一股無形的力量便籠罩了她,她甚至連驚呼都沒能發(fā)出,便感覺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識。
當(dāng)她再次恢復(fù)意識時,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
房間陳設(shè)簡單,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墻壁是冰冷的石壁,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魂導(dǎo)燈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她試圖調(diào)動魂力,卻發(fā)現(xiàn)自己那微薄的魂力如同石沉大海,根本無法運轉(zhuǎn)分毫!
這個房間,似乎有著極強的魂力抑制效果。
“醒了?”
平淡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唐月華猛地轉(zhuǎn)身,看到房間角落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坐著一個年輕人。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銀白衣袍,容貌俊朗,眼神平靜無波,正靜靜地看著她。
“你是誰?為何抓我?”唐月華強自鎮(zhèn)定,維持著最后的雍容氣度,但微微顫抖的聲音出賣了她內(nèi)心的恐懼。
“凌夜?!?/p>
簡單的兩個字,如同驚雷在唐月華耳邊炸響!
凌夜!
那個重創(chuàng)她二哥,羞辱她侄子,與昊天宗結(jié)下死仇的武魂殿圣子!
他怎么會在這里?難道今晚的一切,都是他設(shè)計的?
“是你……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唐月華瞬間想通了一切,美眸中充滿了憤怒與絕望。
“是,也不是?!绷枰拐酒鹕?,緩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有你兄長和侄子的所作所為,你也不會今日落入我手。要怪,就怪他們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p>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掃過唐月華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雖然年近四旬,但唐月華保養(yǎng)得極好,肌膚白皙,氣質(zhì)雍容華貴,此刻梨花帶雨的模樣,別有一番風(fēng)韻。
“你……你想怎么樣?”唐月華在他的目光下感到無所遁形,聲音帶著哭腔。
“很簡單?!绷枰股斐鍪郑讣饪M繞起一絲白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帶著令人心悸的純凈與威嚴?!胺砰_你的心神,接受我的烙印。從此,你,月軒,以及你所知道的一切關(guān)于昊天宗的消息,都將歸我所有。”
“你休想!”唐月華尖叫道,讓她背叛宗門,背叛兄長,不如殺了她!
“這由不得你。”
凌夜眼神一冷,指尖那點圣光驟然放大,瞬間沒入了唐月華的眉心!
“啊——!”
唐月華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感覺一股霸道而灼熱的力量強行闖入她的精神之海,如同烙鐵般,在她的靈魂深處刻下了一個無法磨滅屬于凌夜的印記!
劇烈的痛苦讓她渾身痙攣,意識幾乎崩潰。
片刻之后,痛苦潮水般退去。
唐月華癱軟在地,眼神空洞,面色灰敗。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深處多了一道枷鎖,一道永遠無法掙脫,絕對服從于眼前這個男人的枷鎖。
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凌夜感受著靈魂鏈接中傳來屬于唐月華的絕對服從與恐懼,滿意地點點頭。
“起來吧?!彼溃耙院螅氵€是月軒的軒主,但暗地里,你是我的人。該怎么做,不用我教你?!?/p>
唐月華木然地站起身,躬身行禮,聲音麻木:“是,主人?!?/p>
看著這位曾經(jīng)雍容華貴、周旋于天斗帝國頂級權(quán)貴之間的月軒軒主,如今如同提線木偶般站在自己面前,凌夜心中并無多少憐憫。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拿下唐月華,等于在天斗帝國心臟插下了一顆釘子,未來對付昊天宗,必將起到關(guān)鍵作用。
他轉(zhuǎn)身,消失在密室陰影中,只留下唐月華一人,在冰冷的房間里,品味著淪為棋子的絕望與苦澀。
而天斗帝國的夜色,依舊繁華,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