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有氣無力躺在床上。
姚珮芳正在浴室里洗澡。
救命啊!
七天了,每天被摧殘至少三四次。饒是方老板這些年一直比較注意身體,養生鍛煉不間斷,但是也架不住這么被索取。配種站的種豬都不是這個用法。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下來,方老板頭皮一麻。
“咔噠”一聲輕響,浴室門被推開。
姚珮芳裹著浴巾就出來了。
那條浴巾對普通女性或許足夠包裹,但對于她的身段,就顯得有些捉襟見肘了。浴巾的上緣將將裹住豐盈,露出一大片雪白,下擺則堪堪遮住大腿最豐腴的上端,在走動間,幾乎每一次步伐交替,都會讓那抹浴巾的邊緣危險地向上提起少許。
姚珮芳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過來。眼波流轉,危險迷人。
“看什么呢?”她開口。
“看……看天花板。思考……思考一下人生。”
姚珮芳不滿:這時候不應該回答“看你,你真美”這類的嗎?
臥室里暖氣開的很足,但是方遠緊緊的抓住被子。
“我說,珮芳,咱們要孩子,也不至于這么急功近利吧?”方遠試圖求饒。
姚珮芳臉微微一紅,最近方遠確實好像有點精疲力盡了。
從領證以后,兩人就沒做過什么防護,雖說方遠經常出門,但是林林總總的次數也不算少,怎么就沒動靜?
六十年代出生的姚珮芳,理所當然的覺得,生孩子就是跟結婚連在一起的,天經地義,而且給自己喜歡的人生個孩子,不很正常嗎?
白色的浴巾滑落。
她掀開被子另一角,帶著一身溫熱濕潤的香氣,鉆了進去,緊貼著方遠的身體。
心虛歸心虛,但是媳婦這么表態了,方遠被只能伸手將她摟進懷里。
姚珮芳舒服地哼唧一聲,在他懷里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臉貼著他胸口。
“哎,跟你說個事兒。”
“嗯?”方遠閉著眼。
“代瑩姐……好像又有了。”
“不愧是老遲啊!”
“去你的。代瑩姐說她準備生下來,哪怕罰款。”
她抬起頭,輕輕在方老板臉頰上親了一口:“今晚放過你了,好好睡覺。明天一大早的飛機呢。”
方遠聞言,如蒙大赦,立刻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嗯,今晚我老老實實當你的大型熱水袋,給你捂腳!”
姚珮芳微微一笑,安心地窩在他懷里。
25歲的姚珮芳,正值女人最有魅力的時刻,方遠摟著她,肌膚滑膩柔軟。
幾分鐘后。
姚珮芳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感覺到摟著自己的手臂,收緊的力度似乎有些變化。
“那什么……珮芳,我仔細思考了一下人生,又認真感受了一下身體狀況……”
姚珮芳睡意消散了些,抬頭。
“我覺得,我又可以了。”
姚珮芳愣了兩秒迷迷糊糊道:“別鬧,明天還要早起,我們一起去河南呢。”
“不怕!”方遠一個利落的翻身。
……
第二天早上。
方遠的奔馳行駛在過道上。
老遲開著車。
方遠裹了件羽絨服,帽子拉得很低,幾乎遮住眼睛,整個人陷在副駕駛的座椅里,睜著眼,但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渾身上下散發著“別理我、我想死”的氣質。與后座傳來的低低說笑聲形成慘烈對比。
姚珮芳坐在后排,扎著清爽的高馬尾,只涂了點口紅,卻肌膚透亮,眼流轉間顧盼生輝,她正側著頭,和中間的呂小軍的妻子錢小云低聲說笑。
“珮芳姐,你用的是什么護膚品?臉色真好,白里透紅的。”錢小云笑著問。
姚珮芳下意識瞥了眼前排的一灘爛泥般的背影。
他以前說能護膚,難道是真的?
坐在靠右窗的孔凡偉,本來靠著窗戶打盹,被說話聲醒了。
“老遲,咱這到開封,得中午了吧?”
“可不嘛,不堵車也得三四個鐘頭。嘿,到底還是方老板,這車開著真舒服,確實比我那破桑塔納強啊。”
方遠有氣無力回應:“得了吧,老遲,你又不是買不起奔馳。罰款也不至于罰那么多。”
遲智強咧嘴笑:“嘿嘿,以后兩個娃呢,開銷大點,之前聽你建議,我剛剛又在上海買了套房。節省一點。”
行,你不發財誰發財。
一路晃晃悠悠,伴隨著老遲和孔凡偉的閑扯、后座女眷的低聲笑語,車終于在晌午時分,駛入了開封地界。
到了宋城邊上,就在約好的路口看見了呂小軍,正朝來車方向張望,見到方遠的奔馳,立刻揚起手臂用力揮了揮,黝黑樸實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車停下。呂小軍大步上前:“可算把你們盼來了!路上辛苦!”
方遠一路上補覺恢復了點精力,開口道:“小軍,咱這是直接奔宋城?”
“先吃飯,宋城邊上開了家不錯的羊肉鮮湯館子,灌湯包也地道。吃完咱們就進去逛,今天天氣好,正合適!”
飯后,一行人來到了正在建設中的宋城。
一期工程已經完成,主干道兩側,矗立起了一批仿古建筑——朱漆柱子、灰瓦飛檐、仿木結構的門窗,看起來很精致。
“這就是一期,主要是這條‘汴河大街’,還有那邊的‘州橋夜市’仿建區。”呂小軍熟門熟路地介紹,“都是請專家照著《清明上河圖》和古籍記載復原的,往后還要建二期、三期。”
“方老板,你看,這邊一期,主要是‘宋街’、‘州橋’、‘樊樓’這片,還有后面那個大院子,是仿的‘大相國寺’的一部分,殿宇都起來了,里頭佛像正在塑,還沒開光。二期規劃是那邊的地,準備弄‘唐代’和‘明清’的街區,還有幾個大攝影棚,圖紙我都看過了,特別好!”
方遠和姚珮芳順著他的指引望去。
街道很寬,建筑與建筑之間的間隔也很大,顯然是考慮了攝影機位和燈光架設的需求。不少建筑的門臉看起來雕梁畫棟,但轉到側面或背面,就能看到裸露的磚墻甚至鋼結構——這些是專門留給劇組搭景、改造的半成品。
路面也分了幾種,有青石板鋪的“主街”,也有特意做成坑洼不平的土路區域。
“已經有兩個電視劇組、一個電影組在這兒拍了,”呂小軍如數家珍,“一個拍水滸的,就在那‘聚義廳’里頭;一個拍包公的,在那邊‘開封府’衙門;還有個香港來的電影組,聽說要拍武俠片,看中了后面那片還沒完全收拾好的仿古城墻,覺得有滄桑感,正在里面搭景呢。”
眾人邊走邊看。果然,在“汴河大街”中段,一個區域被用簡易圍擋和“劇組拍攝,請勿喧嘩”的牌子隔開。里面正在拍的似乎是一場市集戲,穿著宋時百姓服裝的群演在副導演的指揮下走來走去,幾個主演模樣的人在一個小吃攤前對戲。
方遠聽著呂小軍興致勃勃的介紹,擺擺手,打斷了呂小軍準備繼續詳述二期規劃的勢頭:
“行了小軍,不用介紹啦。很好,比我想象的進度還要快,氣象也對。”
他環顧四周:“今天咱們不談工作,就當是來旅游的。”
方遠說著,從隨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皮盒,打開,里面是一臺徠卡M6。他熟練地裝上膠卷,調試了一下,然后笑瞇瞇地轉向姚珮芳。
“來,珮芳,”他舉起相機,透過取景框看向她,“站那兒,就那‘樊樓’的欄桿邊,光線正好。我幫你拍幾張。可惜了,這會兒還沒搞漢服租賃,不然給你弄一身宋制的褙子長裙,在這景里拍一組,肯定好看。”
姚珮芳依言擺好造型。她本就姿容出眾,此刻站在朱漆欄桿旁,背后是飛檐斗拱,確實像一幅畫。
呂小軍忍不住說道:“嗨!方老板,您這話說的!要漢服還不簡單?這幾個劇組我都熟,服裝間里啥樣的沒有?您等著,我這就去借!保管給珮芳姐挑套最好看的!”
他說完,不等方遠回應,轉身就小跑著朝最近的那個“包公”劇組的臨時服裝間方向去了。
“別別別,小軍!”方遠大喊。
“沒事,方老板,就一句話的事。”
“我是說,我跟你一起去挑。”
不一會兒,呂小軍和方遠就抱著好幾套衣服回來了,
“試試這套吧。”方遠挑出一件,“俠女裝,你等會冷艷一點。”
姚珮芳喜滋滋接過衣服,在錢小云的陪同下,走進旁邊一個暫時空著的的仿古店鋪里換裝。
方遠趁這功夫,繼續端著徠卡,捕捉著宋城里的各種瞬間:蹲在墻角對戲的群眾演員、扛著軌道車的工人、坐在茶攤前休息的香港電影組武行、還有遠處仿古城墻上依稀可見的搭景腳手架。每一張,都是這個新生影視基地最鮮活的注腳。
約莫二十分鐘后,仿古店鋪的門簾被掀開。
先出來的是錢小云,臉上帶著驚嘆的笑意,她側身讓開,還體貼地幫忙掀著門簾。
然后,姚珮芳略走了出來。
方遠正低頭檢查相機參數,聞聲抬頭,舉著徠卡的手,微微頓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