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鄭榮那離開，李小南便碰見了剛開完會的于立承。
“李縣，剛要給您打電話……”
李小南挑眉，“結果出來了？”
“嗯，”于立承剛要回話，就見李小南揮手，“走，去我辦公室說。”
兩人一前一后，回到縣長辦公室，林妍很有眼色的端了兩杯溫茶進來，又悄然退下。
李小南將手中的文件放下，隨口道：“還站著干什么？坐吧。”
‘好，’于立承應聲坐下，將手中的評審結果推到李小南面前。
“李縣，評分統(tǒng)計結果出來了，排名第一的海浪泳裝，他們家的國潮系列，在設計創(chuàng)新上，獲得了極高的加分。
第二名是小陶泳裝，第三名有三家并列，分別是多姿、云雀和浪花泳裝。”
李小南一邊翻動著手里的評分表，一邊聽于立承的匯報。
“并列這三家，各有千秋。”
于立承想了想，繼續(xù)道：“‘多姿’在營銷方案上，下了大功夫，準備了一套完整的線下+電商聯(lián)動計劃。
‘云雀’的設計感稍強，評委說他們的環(huán)保系列，在歐美等發(fā)達國家，很有市場。
‘浪花’是老牌代工廠轉型，質量最穩(wěn)定，供應鏈響應最快，但設計上一直沒什么突破。
不過，我聽王總那意思，也想借著廣交會的機會，‘挖掘’些設計人才。”
李小南微微挑眉，說的倒是好聽，不就是‘撬墻角’嘛！
“你回去告訴他，能‘挖角’是他的本事，我們不管。但他不能引起不必要的糾紛，損害廣南的營商形象。”
于立承立刻點頭，“好，我會尋個時機，跟他說清楚的。”
“嗯，”李小南合上文件夾，問道：“其他參與的企業(yè)反應怎么樣？尤其是那些沒有入圍的？”
“情緒肯定是有，覺得我們標準太嚴，在‘創(chuàng)新’方面，分值占比大，而忽略了其他。
不過，大部分企業(yè)還是服氣的，畢竟評分細則都公開了。”
于立承笑了笑，“您這‘并列’的鉤子甩出去，現(xiàn)在所有人，都眼巴巴等著看，我們最終會怎么定呢。
不過我聽說，并列的那三家，私底下都在拼命補短板，參展意愿十分強烈，誰也不愿意讓步。”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李小南嘴角微揚，“競爭才能帶來進步。我們目的，并不只是送企業(yè)去廣交會，而是要借著這個機會，倒逼整個產業(yè)升級。”
她沉吟片刻，終于做出決定：“這樣吧，我們尊重事實，就定這五家。”
于立承愣了一下：“五家？都去？那展位面積和補貼……”
“不是都給獨立展位。”李小南思路很清晰，“排名第一的海浪泳裝，作為主力，給予最大的獨立展位和重點宣傳資源。
小陶泳裝作為第二，展位面積稍小，但位置，要緊挨著海浪，形成‘廣南設計’的集群效應。”
她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個示意圖：“至于并列的這三家，我們不搞平均主義。
為他們打造一個聯(lián)合展區(qū)，就命名為‘廣南新銳’，讓它們三家，在同一空間內展示。
但我有一個要求，他們三家的設計風格要有區(qū)分，形成互補。
由縣里統(tǒng)一規(guī)劃聯(lián)合展區(qū)形象，突出‘廣南集群’，這個概念。
這樣，既給了他們機會，也能展示出我們廣南的產業(yè)厚度，要用有限的資源辦大事。”
于立承雙眼冒光：“妙啊！既兌現(xiàn)了承諾，又避免了資源分散，還能形成內部競合生態(tài)，效果可能會比單獨參展還好！”
他這會兒，真是服氣，真想打開李縣的腦殼看看，怎么能想得出，這么絕的主意。
要不咋說，人家能當領導呢！
李小南笑道：“沒錯，補貼和資源，也按這個思路分配。
主力品牌重點支持，新銳品牌適度扶持，關鍵是幫他們把亮點做出來。”
李小南站起身，頗有幾分揮斥方遒的意味，“立承同志，我們要的，不是一次廣交會的曇花一現(xiàn)，而是要通過這次亮相，讓‘廣南泳裝’這個地域品牌，真正立起來。
同時，也是告訴所有企業(yè)，只要有真本事，縣里就能搭臺子！”
“我明白了，李縣！”于立承也隨之站起身，他現(xiàn)在是巴多按上頭，感覺渾身充滿了干勁。
“我這就去，和這幾家企業(yè)分別溝通，把聯(lián)合展區(qū)的方案細化出來，確保他們能充分展示自已，又能擰成一股繩！”
李小南擺了擺手，“去吧，要注意溝通方式，尤其是對那幾家并列的。
要讓他們明白，‘并列’結果的出現(xiàn)，不是他們有多優(yōu)秀，而是縣里，看到了他們的潛力，愿意給予機會。
同時，也要明確底線，如果聯(lián)合展區(qū)內，出現(xiàn)惡性競爭或互相拆臺的現(xiàn)象，縣里有權隨時調整。
廣南現(xiàn)在需要的，是抱團取暖，不是內耗。”
“您放心，這個尺度，我一定把握好！”于立承鄭重點頭，隨后，他拿上文件快步離開。
……
十月中旬，前往廣交會的代表團，在縣委縣政府樓前集合。
縣里統(tǒng)一租用的考斯特客車，已經停在樓下等候多時。
清楚此行是縣長牽頭，沒人敢耽誤時間，都早早等在一樓大廳。
李小南姍姍來遲，后面跟著的，是一手一個行李箱的林妍。
見她過來，于立承立刻迎上來，“李縣，現(xiàn)在就出發(fā)嗎？”
“嗯，”李小南看了眼表，應了一聲。
于立承邊跟在她身后，邊揮手招呼著大家上車。
這輛加長版考斯特，即便載滿了人和行李，空間依然十分充裕。
為了此次粵省之行，縣里準備的十分周全，幾乎考慮到了每處細節(jié)。
汽車緩緩駛入高速，窗外的景色，飛速向后掠去。
李小南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身旁的于立承身上，問道：“參展的五家企業(yè)，展區(qū)那邊，都布置好了嗎？”
于立承身體微微前傾，立即答道：“李縣放心，王總他們一周前，就親自帶隊過去了。
裝飾公司也是縣里統(tǒng)一聯(lián)系的，專業(yè)可靠。剛通過電話，兩天前，就已經全部驗收完畢。”
他說著，語氣中帶著十足的把握，“現(xiàn)在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等開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