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泉冷冷地回了一句：“什么胡文明李文明的？“
”聽不懂。買個銅疙瘩壓紙而已。”
“是嗎？”
墨鏡男又嘿嘿笑了兩聲。
他不再多說，腳步一錯，很自然地融入了另一片人群，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張泉繼續(xù)向前走，但步伐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輕松。
那個墨鏡男……是誰？
是善意的提醒？還是別有目的的警告？
……
與此同時，在碼頭外一公里處，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內(nèi)。
中村涼太正緊盯著幾個分屏顯示的監(jiān)控畫面，畫面質(zhì)量很差，充滿了雪花點，只能勉強分辨出人形。
這些都是他們提前用高昂的代價，偷偷布置在倉庫周圍的針孔攝像頭。
“情況怎么樣？”
后座上，山本一郎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耐。
“社長，鬼市內(nèi)信號干擾嚴重，畫面不清晰。“
”我們的人無法進入，只能在外圍監(jiān)控。”
“不過……剛剛捕捉到一個有意思的畫面。”
中村涼太將其中一個屏幕放大。
畫面里，一個戴著帽子和巨大墨鏡的男人，正和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年輕人低聲交談。
“這個戴墨鏡的，就是我們之前跟丟的那個本地人。”
中村涼太指著屏幕，“他的反偵察能力極強非常專業(yè)。”
山本一郎的目光銳利起來。
“他在跟誰說話？”
“看不清臉社長。”
“是個年輕人，身材和我們的目標張泉有些相似但無法確認。”
中村涼太遲疑道，“不過從墨鏡男的主動接觸來看，這個年輕人……恐怕不簡單。”
“他可能在鬼市里拿到了什么好東西被墨鏡男盯上了。”
“哦？”
山本一郎的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
他對那個年輕人是誰不感興趣。
他對那個墨鏡男背后的“本地勢力”更感興趣。
“給我盯死那個戴墨鏡的！他就是我們要找的蛇！”
山本一郎下令，“看看這條蛇，想從這潭水里咬走哪塊肉！”
信息差，在黑暗中交錯。
山本一郎以為自己掌握了主動，卻不知道他真正要找的獵物張泉，就是畫面里那個不起眼的年輕人。
……
另一邊。
張泉繼續(xù)往倉庫深處走。
這里的空氣似乎都比外圍要凝重幾分，光線更暗，人流也稀疏了些，但留下來的，個個眼神都不簡單。
攤位上的東西，明顯上了一個檔次。
偶爾，張泉的透視眼能掃到一兩件散發(fā)著淡白色光暈的老物件，可惜年份尚淺，價值不高，頂多算個小漏。
他沒停步。
走著走著，他注意到幾個人。
他們的行為模式很奇怪。
不像普通買家，東看看西瞅瞅，猶豫不決。
這幾個人，目的性極強。
他們在不同攤位間快速穿梭，腳步不停，只在特定的物件上停留幾秒。
然后就跟攤主低聲交談幾句，偶爾上手摸一下，接著就走，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效率高得嚇人。
張泉心里咯噔一下。
采購員。
某些大勢力派出來的專業(yè)團隊。
看來今天這鬼市，來的不止是散兵游勇。
他在一個專賣瓷器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個老油條。
攤位上鋪著一塊黑布，上面零零散散擺著幾件明清時期的民窯瓷器。
張泉的透視眼一掃而過。
一堆贗品。
光暈黯淡，信息欄里全是“現(xiàn)代工藝仿品”。
他的目光不經(jīng)意地滑向攤位角落。
那里，一個臟兮兮的小杯子被隨意地丟在一旁，杯身上還有一道明顯的裂紋，看著就像馬上要散架的垃圾。
然而，在張泉眼中，這個破杯子卻陡然綻放出一圈柔和卻不容忽視的青白色光暈。
【物品：明成化青花秋葵紋小杯（殘器）】
【價值：市場估值8萬-12萬（若完整可達數(shù)百萬）】
【備注：口沿有一道沖線，曾用鋦釘修復，后鋦釘脫落，修復痕跡明顯。雖殘猶珍。】
成化！
張泉的心跳漏了一拍。
成化無大器，這小小的杯子，哪怕是殘器，也是無數(shù)藏家夢寐以求的東西！
八到十二萬！
他強壓下內(nèi)心的狂喜，臉上依舊是那副百無聊賴的表情，準備上前問價。
就在這時，旁邊人影一晃。
幾個人影硬生生插了進來，像一堵墻，擋住了他的去路。
中村涼太！
中村涼太也看到了張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他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張先生真是巧啊。”
麻煩來了。
張泉心里暗罵一句。
中村涼太的目光，越過張泉，落在了那個瓷器攤上。
他也是沖著這個攤位來的？
不，不對。
張泉立刻反應過來。
中村不是沖著攤位來的，他是沖著自己來的！
山本一郎的人，果然陰魂不散。
這是要干什么？盯死自己，然后搶自己看上的東西？
夠狠，也夠直接。
中村涼太根本不理會張泉，搶先一步走到攤主面前，姿態(tài)倨傲。
他隨便指了指攤上那堆仿品，用蹩腳的中文問道：“這些多少錢？”
攤主眼珠一轉(zhuǎn)，伸出五根手指：“打包價五萬。”
中村涼太哼了一聲，開始用更蹩腳的中文跟攤主討價還價，東拉西扯，就是不提那個小杯子。
他想把這一堆垃圾連帶著那個真品小杯，一起用一個低價給端了！
張泉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內(nèi)心，念頭飛轉(zhuǎn)。
跟小八嘎講道理？別搞笑了。
他們擺明了就是來找茬的。
怎么辦？
眼睜睜看著這幾十萬的漏從眼前飛走？
媽的，不甘心！
張泉的視線在攤位上飛快掃動。
中村還在跟攤主磨嘰，唾沫橫飛，一會兒說這個盤子釉色不對，一會兒說那個碗底款太新。
攤主的臉色已經(jīng)開始不耐煩了。
機會！
張泉的目光鎖定在攤位的一個支架腿上。
他裝作不經(jīng)意地挪動腳步，似乎想從旁邊擠過去看看別的。
就在他身體側(cè)過攤位的瞬間，他的腳尖，“不小心”地，輕輕踢了一下攤位支架。
“哐當！”
一聲輕響。
攤位猛地晃了一下，一個擺在邊緣的仿品青花盤子，跟著劇烈搖晃，眼看就要掉下來。
“哎哎哎！”
攤主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扶。
中村涼太的注意力也被瞬間吸引過去，扭頭看了一眼那個搖搖欲墜的盤子。
就是現(xiàn)在！
千分之一秒的空當！
張泉身體沒停，嘴唇卻幾乎不動地，用極低的聲音對正手忙腳亂的攤主快速說道：
“老板那個破杯子單賣不？”
“我看著上頭畫的小花挺有意思想買回去照著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