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火山,地脈深處。
一處由無上偉力開辟出的大千世界內,烈焰焚天,巖漿如海,洶涌的火行地脈之力化作億萬火龍,似要掙脫束縛,焚盡洪荒南方大地。
世界中央,一株通天徹地的梧桐樹扎根于地脈核心。
樹冠之上,九彩神鳳的身影屹立于此,周身道韻流轉,以自身為陣眼,強行鎮壓著下方狂暴的地脈。
正是鳳族之主,元鳳。
元鳳每一次呼吸都引動著此方世界的法則震顫。
然而那暴動的焰火地脈無窮無盡,仿佛永無寧日。
若無外力相助,她恐怕要在此鎮壓萬載,乃至百萬載,方能將其徹底安撫。
就在這時,虛空之中,一縷赤金色的光芒悄然遁出,無聲無息,卻蘊含著鎮壓時空的無上偉力。
光芒凝聚,化作一道身著帝袍的身影,黑發披肩,眸光淡漠,正是太一。
他目光平靜地投向梧桐樹上的元鳳,看著她以身軀承載著整個南方地脈的狂暴之力。
隨后,太一緩緩抬起了手。
混元大羅金仙巔峰的氣息轟然散開,時空大道法則如同溫順的溪流,在他掌心縈繞。
太一本就是三足金烏,天生執掌太陽真火,如今修為即將抵達混元無極金仙,火之大道雖不及時空,但也足夠。
僅僅是伸出一指,點向那狂暴的地脈核心。
“嗡!”
指尖所過之處,時空凝固,法則臣服。
那億萬咆哮的火龍瞬間靜止,狂暴的火行之力仿佛遇到它們的君主,被一股更為本源、更為霸道的力量瞬間制約。
緊接著,太一翻手取出一卷圖錄,正是河圖洛書。
“混元河洛,敕!”
一聲輕叱,河圖洛書化作一方囊括周天的星圖,將整個地脈大千世界籠罩其中。
無數星辰流轉,構建出玄奧無比的陣法脈絡。
太一以混元河洛大陣為根基,開始重新梳理、規范此地的地脈走向。
他并未強行湮滅這股力量,而是開辟出一條條全新的渠道,將這匯聚于南方大地的炎火屬性地脈,如同分流泄洪一般,引導向洪荒世界的四面八方。
……
與此同時,洪荒中央大地,不周山深處。
一尊偉岸的身影正閉目盤坐,厚重的大地法則縈繞周身,穩固著整個洪荒的地脈。
正是始麒麟。
突然,他緊閉的雙眸猛地睜開,只覺一股燥熱之氣從地脈深處傳來,讓他這尊混元金仙巔峰的肉身都感到一絲不適。
他掐指一算,面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元鳳,你在搞什么鬼?!”
一聲怒罵自地脈深處響起,震得周圍空間嗡嗡作響。
他算明白了,是元鳳那邊鎮壓的火脈之力,被分撥了一部分過來。
這讓本就鎮壓著洪荒各地地脈的他,平白無故還要承受火烤之刑,簡直是雙倍的折磨。
雖然這點火力對他而言,不過是撓癢癢,但終究是煩人。
“真是晦氣。”
始麒麟抱怨了一句,但很快,他神情又是一動。
他發現,隨著這些炎火地脈之力流經他鎮壓的區域,一股股功德之力竟從冥冥之中降下,融入他的元神。
雖然元鳳的鳳族因此會損失些許功德,但他鎮壓地脈,梳理洪荒的功德卻實實在在地增加了不少。
想到這里,始麒麟的臉色好看了許多,嘴角的抱怨也停了下來,默默承受著這甜蜜的負擔。
……
不死火山,地脈大千世界內。
隨著太一的引導,那足以焚毀一切的暴動火脈,漸漸平息下來,化作涓涓細流,順著新開辟的渠道流向洪荒各處,最終歸于安寧。
盤坐于梧桐樹上的元鳳察覺到壓力驟減,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雙鳳眸之中,先是閃過一絲解脫,隨即化為驚詫。
她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刻化作先天道體,從梧桐樹上飄然而下,對著太一微微屈身。
“多謝人道代言人,出手相助?!?/p>
元鳳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真誠的感激。
太一神色淡漠,平靜地看著她。
“不必。”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帶絲毫波瀾。
“你我之間,各取所需?!?/p>
“日后你便無需再鎮壓這南方大地的火脈了。”
元鳳聞言,清冷的鳳眸中瞬間迸發出一抹難以置信的光彩。
她可以重現洪荒了嗎?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讓她那顆沉寂無數元會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
“代言人的意思是?”
元鳳試探性地問起。
太一的目光掃過元鳳,看透她體內依舊糾纏不清的因果業力。
雖然比起三族大戰剛剛結束時少了許多,但依舊厚重如山。
“你可游蕩于鳳族之地,不死火山?!?/p>
“但不可出此地半步?!?/p>
元鳳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幾分,但并未絕望。
“如若不然,天道天罰必將降臨。”
太一繼續說道,“除非,你身上的因果業力盡數消除,否則不得輕易踏足洪荒。”
“不過關于這點,用不了多久,便無需在意。”
元鳳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你之族人,在我天庭運轉周天星斗大陣,吸納混沌之氣反哺洪荒世界,所獲功德已然超出尋常。”
“照此下去,你鳳族的業力,很快便能消弭?!?/p>
聽到這話,元鳳緊繃的心弦終于徹底松弛下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絲笑意浮現在清冷的臉龐上。
看樣子,她會是龍、鳳、麒麟三族之主中,最快脫困的一個。
“好好教導孔宣。”
太一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乃人道欽定的一尊圣人?!?/p>
話音落下,太一的身影便化作一束流光,瞬間消失在此方世界。
處理完這邊的事情,他還等著回去看看世界樹,能給自己帶來什么好消息。
太一離去后,元鳳也離開了這處地脈大千世界,只留下梧桐樹繼續鎮守。
對于太一最后那句話,元鳳心中明了。
她為何如此寵愛孔宣?
不僅僅是因為他擁有人道圣人尊位,更重要的是,這個兒子沒練廢。
再想想金翅大鵬雕,竟然把自己的先天神通煉化成了后天靈寶,簡直是暴殄天物。
她能喜歡才怪。
偏偏那個蠢兒子自己還不知道錯在哪里。
元鳳搖了搖頭,身影消失在不死火山之中。
……
與此同時,東海之濱。
女媧手持一團蘊含著靈性的泥土,正在海邊游歷。
她時而駐足,時而沉思,指尖的泥土在她無意識的動作下,變幻出各種形狀。
忽然,她心有所感,停下腳步。
她看著手中的靈土,以造化之力,將其捏造成一個個奇特的生靈形狀。
有的牛頭人身,有的馬面人身,形態各異,卻都透著一股森然之氣。
隨著女媧將造化之力注入其中,這些泥偶瞬間活了過來,獲得了生機。
它們茫然地看著四周,隨后齊齊對著女媧跪拜。
它們正是后世地府輪回中的勾魂使者,牛頭馬面。
此舉一出,天穹之上,便有濃郁的天地功德降下,融入女媧體內。
女媧卻并未在意,她仿佛找到了樂趣,繼續捏造生靈。
她的樣貌,倘若太一在此,便能一眼認出。
子、丑、寅、卯……
后世的十二元辰,在女媧的手中一一誕生。
它們誕生之后,靈智初開,紛紛對著女媧參拜,口尊母親。
女媧依舊不語,只是默默接受著降下的天地功德。
十二元辰見狀,便恭敬地侍立在她身旁,不敢打擾。
而女媧,似乎越捏越起勁了。
各種奇奇怪怪的生靈,都被她隨手塑造而出,體內的功德也越積越多。
這并非天道功德,而是更為本源的天地功德。
自從人道蘇醒,功德這等權柄,便不再是天道獨有。
人道亦可降下功德。
為區分二者,洪荒本源曾短暫蘇醒過一次,將功德權柄收歸己有。
自此以后,洪荒生靈所獲功德,皆為洪荒本源所賜的天地功德,品質遠在單一的天道或人道功德之上。
捏著捏著,女媧的心中卻生出一股莫名的煩躁。
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周圍那些千奇百怪的造物,眉頭微蹙。
突然間,一道靈光劃過腦海,她瞬間醒悟過來。
我為什么不捏造先天道體的模樣?!
那才是洪荒世界最為完美的形態!
這個念頭一生,女媧瞬間明悟。她立刻取來靈土,以自己的先天道體為模板,開始細心捏造。
很快,一個與她模樣相似的泥偶成型。
然而,當她注入造化之力后,這泥偶雖然活了過來,卻癡癡呆呆,毫無靈性,存在不到片刻,身上便布滿裂紋,轟然碎裂。
女媧陷入了沉思。
她靜靜地站在海邊,周身道韻流轉,陷入了深層次的悟道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女媧的雙眸豁然睜開,其中充滿了明悟與智慧的光芒。
她悟透了一切。
“身、靈、神,三者缺一不可!”
女媧取出九天息壤,又引來三光神水,最后逼出自己的一滴精血。
以九天息壤為身,三光神水為靈,自身精血為神,再度開始捏造。
這一次,當再次注入造化之力后,一個靈動無比,與先天道體無異的生靈誕生了。
這一刻,女媧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她依法炮制,很快,三千尊擁有先天道體的生靈便出現在她面前。
但她覺得這樣太慢了。
在捏造完三千之數后,她揮手灑出漫天的九天息壤與三光神水,再將自身精血稀釋,融入其中。
她不再精雕細琢,而是隨手一揮。
泥點飛濺,落地化人。
很快,足足十二萬九千六百之數的人族,便出現在東海之濱。
他們誕生之后,靈性十足,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做完這一切,女媧抬眸望天,莊嚴宣告,“今吾女媧,有感天地生靈不全,特塑造人族,以彌補洪荒先天道體之缺憾,望天地鑒之!”
話音落下的瞬間,下方十二萬九千六百人族,齊齊跪拜下來。
“拜見圣母娘娘!”
與此同時,天穹之上,九天震動。無窮無盡的天地功德化作一道金色洪流,浩浩蕩蕩地注入女媧體內!
剎那間,女媧對于造化法則的領悟瞬間圓滿,臻至巔峰。
她以這無量功德為基,以圓滿的造化法則為引,一舉沖破了桎梏,證得洪荒版本的混元大羅金仙,同時承載了那尊早已預定的人道圣人果位。
一股浩瀚無邊的圣人威壓,自東海之濱升起,瞬間席卷了整個洪荒世界。
“吾乃女媧,今日證道混元!”
浩瀚圣威如潮水般席卷整個洪荒世界,萬靈俯首,天地為之慶賀。
這一刻,洪荒蕓蕓眾生盡皆震撼。
繼西方準提之后,第二尊圣人,降臨世間了。
昆侖山內。
三道身影豁然起身,目光穿透無盡虛空,望向東海之濱,臉上流露著難以置信。
元始眉頭緊鎖,十分不解。
“女媧……她怎么可能第二個證道?!”
聲音中透著一絲難以接受的意味,在他看來,成圣的順序,理應是他盤古正宗三清為先。
通天亦是神色復雜,他握緊手中的青萍劍,感受著那股圓融無礙的圣人道韻,心中既有羨慕,也有一絲緊迫。
“二哥,女媧此番造人成圣,乃是天大的功德加身,我等雖跟女媧共同轉修洪荒三千法,無需斬三尸,但終究需要時間積累?!?/p>
“女媧則有功德加快速度!”
老子手持扁拐,神色依舊淡然,但深邃的眼眸中卻有無數道紋流轉,顯然內心并不平靜。
他微微頷首,緩緩說道,“功德嘛?!”
“師尊曾言,立教可成圣,只是,如今我等該立何教?”
此言一出,元始與通天皆陷入沉默。
立教?
教化何人?
萬族?
一團迷霧,似乎籠罩在三清的成圣之路上,讓他們看不真切。
與此同時,極北之地,北冥宮。
鯤鵬從深層次的悟道中驚醒,他遙望東方,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渴望。
“女媧也成圣了!”
鯤鵬喃喃自語,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元神深處那道鴻蒙紫氣。
這道曾被他視若珍寶的成圣之基,如今卻越來越像一個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的煩躁,重新閉上雙眼。
“罷了,繼續參悟法則才是正途?!?/p>
西方,須彌山。
準提接引對坐菩提樹下,神色各異。
準提臉上那標志性的笑容此刻也變得有些勉強,他沒想到,女媧竟然會比三清早成為第二位圣人。
“師兄,女媧師姐功德成圣,我理應前去恭賀一番?!?/p>
準提站起身,對著接引稽首道。
他心中盤算著,此去正好可以探探女媧的口風,結個善緣,對未來西方大興總歸是有好處的。
接引依舊是一副苦澀的面容,他只是微微睜開眼,點了點頭,并未多言。
待準提化作一道金光離去,他才幽幽一嘆,繼續閉目參悟自己的大道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