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文·帕克是納奇茲的一名普通佃農,今年37歲。妻子比他小兩歲,夫妻之間的感情談不上和睦,但在南方的思想體系中,妻子必須依附于丈夫,所以卡爾文·帕克的日子過得還算舒心。
在南北戰爭的浪潮中,在精英及政客的指引下,卡爾文·帕克熱血沸騰,愿意為南方邦聯政府赴湯蹈火,以尋求夢寐以求的更多土地以及黑奴。
在1861年戰爭打響,前半年異常順利,人人歡欣鼓舞,勝利仿若就在眼前。可誰知半年后,北方聯邦軍隊已經做足了戰斗準備,南方無法再獲得外來的支持,海岸線被封鎖,西線戰場成為泥潭,僅有的優勢便只剩下了東線戰場。
一時之間,南方邦聯境內彌漫著令人喘不過氣的壓力。
尤其是邦聯政府對外宣布,只要擁有20名奴隸,就可以避免參軍,更是引起了南方底層白人的不滿。可迫于邦聯政府的權威,無權無勢的底層白人無法反抗。
而且,他們真的希望能夠扭轉局勢,實現他們最需要的目標。當目標完成,再怎么著也比現在的生活過得好,最起碼能夠擁有更多的土地,甚至可以奢求黑奴。
可是,他們失敗了,他們失去了一切!
當時間來到1863年,南方邦聯政府宣布與英國建立關系并得到英國的支持后,南方邦聯的大街小巷,可以用普天同慶能夠形容。
在這個時候,英國的權威不可匹敵,誰都清楚,英國幫誰,誰贏!可萬萬沒想到,最終英國和北方聯邦睡到了一個被窩里。邦聯政府的天都塌了,杰斐遜·戴維斯直接宣布投降,他甚至沒有勇氣面對與英國站在一起的聯邦政府!
戰爭結束后,政客們握手言和,商人滿載而歸,而他們這群士兵,能留給他們的,只有無邊的痛苦。
南方的底層白人承擔了所有。
北方聯邦軍隊管控了南方的主要地帶,南方種植園經濟被徹底摧毀。近400萬黑人成為了自由民,許多底層白人原本就依靠著小型自耕農、租佃或勞工為生,戰后更是陷入更深的貧困。
因為他們必須跟黑人搶飯碗!
他們能搶過嗎?搶不過!因為部分為聯邦軍隊服務的黑人成為了南方的治安官、政客和公務員,再加上亞伯拉罕·林肯的政治正確,哪怕是原本不屬于黑人的工作,也會被黑人奪取。
卡爾文·帕克面臨的處境就是如此,他的土地成為了聯邦軍隊管控的營地,沒有任何賠償。他找不到工作,妻子和孩子正在挨餓。
亞伯拉罕·林肯只會演講,不干實事,南方白人得不到任何的幫助。對此,南方白人也不保有希望,因為林肯頒布的《宅地法》也沒有對北方底層白人帶來好處,在這個法案頒布之前,北方的商人團體就已經占據了最好的位置,留給北方底層白人的,就只剩下貧瘠的荒蕪土地。
一個政府,一位總統,連本來就擁戴他的民眾所應有的利益都無法保證,南方底層白人為什么還要寄托希望在對方身上呢?
于是,卡爾文·帕克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一個雨后的下午,他望著籬笆院子,望著泥濘的道路,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加入3K黨,決定擁護白人至上!
然而,就在他做出決定的一瞬間,炮聲響了!
卡爾文·帕克嚇得縮回了屋子里,聽著密西西比河方向傳來的炮聲,他抱著家人坐在了房間深處的最角落。
他不清楚為什么戰爭再一次開啟了,但他更清楚,戰爭之后,遭殃的只會是他這種底層白人。
兩個小時后,炮聲終于停止,卡爾文·帕克告誡自己的妻兒,讓他們留在屋內,自己卻小心翼翼地向外摸去,他想走出院外了解一下目前的形勢,如果實在不行,干脆找機會前往得克薩斯。
可是,他剛剛推門探出半個身子,便看到了自家的籬笆院外來了一隊穿著軍裝的士兵。士兵身上穿著綠色迷彩,頭戴鋼盔,步槍背在身后,腰間鼓鼓囊囊,佩戴著圓滾滾的東西和子彈袋。
腳底下踩著的是黑色戰斗靴,盡管步槍沒有放在手中,但多數人都很警惕,手放在腰側的槍袋旁,仿佛隨時都會拔槍。
木門敞開的吱呀聲引起了為首士兵的注意,他瞬間扭頭看來,一眼便盯見了試圖重新藏起來的卡爾文·帕克。
卡爾文·帕克看到這群人的時候就已經后悔了,他沒見過這身軍裝打扮的士兵,既不屬于聯邦,也不屬于邦聯。所以,這不是他能惹得起的,重新藏起來裝作視而不見最好。
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便被對方看見了。
“伙計!”看見了居民,班長笑著敬了個禮,忙喊住對方。
卡爾文·帕克看見對方的笑臉,硬著頭皮道“你好先生....我們家已經沒錢了!”
班長沉默一瞬,認真道“先生,不用擔心,我們不是來擾民的,我們有軍規,不會向平民索要任何東西!”
“那您這是?”卡爾文·帕克看著一直站在原地,并沒打算進來的軍人遲疑開口。
“你們附近誰家的地最多?”班長笑著詢問。
卡爾文·帕克沒有過多思考,下意識抬手指向東邊道“樹林另一側的馬提亞斯·諾蘭先生。”
“他人怎么樣?好人?壞人?對你們怎么樣?家里原本有多少黑奴?”
連番的問題讓卡爾文·帕克有些宕機,他小心翼翼道“你們到底是什么人?”他害怕是釣魚執法。
班長恍然,笑道“所以,這位馬提亞斯·諾蘭先生不是一個很好的人嗎?我們來自加利福尼亞,按照元首的指示,決定前往聯邦質問亞伯拉罕·林肯,討回我們的公道。
這一路上,我們發現你們也沒有公道,便打算幫著你們一起討回來。
之前的炮聲是我們在跟聯邦軍隊作戰,現在他們已經投降了,我們的大部隊已經前往了東部的更深處,留下我們維持目前的秩序。
先生,現在你能告訴我馬提亞斯·諾蘭是個怎樣的人了嗎?”
“他放了很多貸款,吃掉了很多人的良田!”卡爾文·帕克解釋道“而且,他只對那些擁有優渥土地的人放款!”
班長露出欣喜的笑容,問道“南北戰爭之前,他是怎樣的。南北戰爭之后,也就是聯邦軍隊在納奇茲駐扎之后,他又是怎樣的?”
卡爾文·帕克沒預料到對方有這么多問題,可對方臉上總是帶著令人舒心的笑,站在對方身邊的士兵也會在他看向他們時露出微笑并點頭。
這種友好的神態令他心情放松,便道“馬提亞斯·諾蘭先生支持南方獨立,現在的話,他已經帶頭令原本的黑奴自由了。”
“他的地該怎么辦呢?農忙時雇傭你了?”
“沒有,現在黑人更便宜,我找不到工作。”
“好的,感謝您的提供的信息!”說著,班長從身后士兵手中接過一個小提籃,籃子里裝著十顆雞蛋。他將雞蛋放在了門欄邊上道“這是報酬!”
說著,他打了個手勢,15名士兵以班為單位快速向回走,跟連隊會合。
望著離開的奇怪士兵,卡爾文·帕克猶豫一瞬,貓著腰鉆出門,飛快來到門口,將小提籃拿在手中鉆回了房間。
當他將里面的雞蛋放在床榻上,妻子怔怔問道“你的意思是,那群當兵的沒有搶我們的東西,反而給我們雞蛋吃?”
卡爾文·帕克神色不解的回應道“他跟我講這是為他提供信息的報酬。”
妻子有些不安,詢問道“會不會是放貸的新手段?等會對方就會上門拿走雞蛋,或者污蔑我們偷了他們的雞蛋?”
卡爾文·帕克一下就緊張起來,突然的變臉嚇住了妻兒,屋內原本因為獲得雞蛋的喜悅一掃而空。
“轟!”
突然出現的爆炸聲頓時將屋內眾人嚇作一團,卡爾文·帕克擔負起了父親與丈夫的責任,沒有猶豫的將家人摟在了懷中。
兩分鐘后,當確定沒有危險后,卡爾文·帕克才放松下來,走到床邊,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發現正是馬提亞斯·諾蘭先生所控制的農場位置。
可還沒等卡爾文·帕克細看,攏共不到五分鐘,炮聲和槍聲都停止了,整個天地間再次陷入安靜,就連村子里住著的狗都不再叫喚。
村子里有膽大的年輕人抱著老式獵槍走出房子,小心翼翼地看向外面。膽大的冒險者們相互對視,都能看到對方臉上的惴惴不安。
終于,馬蹄聲在村外出現,很快便出現在村子里,身穿軍裝的士兵坐在馬背上,放慢速度,邊走邊喊“我們抓住了馬提亞斯·諾蘭,現在納奇茲下轄村莊的人請跟我走,我們去分地!
馬提亞斯·諾蘭犯下了太多罪孽,根據我們的調查,他利用借貸的手段惡意奪取其他人手中的良田,導致靠近諾蘭家族的底層白人民眾生活無法保證!
所以,我們抓住對方后決定進行公審大會,邀請熟悉、了解馬提亞斯·諾蘭的底層白人,詢問各位意見,是否應該對他進行懲戒!”
說著,騎兵環視四周,在持槍的年輕人們身上停留一瞬,道“如果你們相信我們,那么我們就能為你們帶來無論是邦聯還是聯邦都無法給你們的生活!
現在請跟我去分地,一無所有的窮苦人們,你們又何必擔憂什么呢?反正你們能失去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一揮馬鞭,騎兵指向馬提亞斯·諾蘭莊園道“可以持槍!”話音落下,他一扯韁繩,策馬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