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98天,加利福尼亞軍隊利用南方的鐵路網絡、河道和陸軍配備的自行車以及得克薩斯提供的馬、騾等高機動性,完成了占據南方土地的戰略目標。
這一過程算是順利,難點主要在南方海岸線的聯邦海軍身上。可是在海戰中,聯邦海軍對加州海軍而言算不上困難。
消滅聯邦海軍的有生力量之后,大部分潰軍只能通過陸地向北方逃竄。各戰區配合著圍追堵截,要么俘虜,要么將對方驅逐到田納西州。
聯邦的確取得了對邦聯的勝利,但是勝利果實還沒有徹底咽下。這算是空窗期,與聯邦軍隊爭奪南方控制權的加利福尼亞明顯更占優勢,因為他們贏得了民心。
于是,當南部戰區宣布占據田納西州之后,斯文·海因里希的戰略計劃終于可以向前邁步堅實一步了!
弗吉尼亞已經被東部戰區占據。
在美國各州、市的劃分上,華盛頓特區正巧位于弗吉尼亞州東北部邊緣,與弗吉尼亞州的阿靈頓僅僅隔了一條波托馬克河。
在河中央還有一座小島,在未來,這條河中島會被稱為西奧多·羅斯福島。而現如今,這位美國未來的第28任總統,今年才剛剛五歲。
現如今的阿靈頓市還不是未來的大都市,作為南方蓄奴州的一份子,除必要的海港、河港、南方各州很難會出現大量人口聚集的城市。
在1860年的人口普查中,阿靈頓僅有5000人口,這還是包括了白人、自由黑人以及被奴役的黑人總和。
生活在這里的白人主要依賴種植園經濟和奴役經濟,當然,這種生計屬于大奴隸主和種植園主。而那些小農白人則從事著木匠、鐵匠、商販等工作。
東線戰場失敗后,小農白人的生活是最慘的,他們必須跟全部已經自由了的黑人爭奪工作。至于擁有著大量土地的種植園主,原本他們的生活怎么樣,他們戰后還是原樣。
當東部戰區來到這里,殺掉那些侵占了大量土地,并將土地分配給他們這些原本生活凄慘的小農之后,民心立刻就歸附了。
唯一稱得上瑕疵的是,他們依舊沒能獲得黑奴,哪怕有著大量的黑奴居住在軍隊規定的區域無所事事。
波托馬克河岸邊的黑人區域,一條鐵路延伸至此。
火車的汽笛聲響起,宣告著新一批的黑人被送到了蓄奴州與自由州的邊境線上。
“所有人下車!”站臺持槍的守衛面無表情,他背靠在墻邊,對著車廂內的黑人發號施令。與他一同站在墻邊的持槍守衛有很多,兩三步一人,每個人都全副武裝,目光炯炯地盯著新一批的黑人。
站在門邊的黑人恐懼地看著站臺上的士兵,眼中的惶恐難以掩蓋。無論男女,他們被統一了穿著,衣服的布料算不上好,但起碼干凈整潔。
火車的車窗被從外面封死,這是為了有黑人在中途翻窗逃離。當然,真正想逃的人,封閉的車窗是攔不住的,所以運輸黑人的火車管理有著自己的一套手段,那就是舉報逃跑的黑人,獎勵十美金。包庇、幫助逃跑黑人的死,而被包庇被幫助的黑人能安穩活下來。
可如果有黑人逃離成功的,整節車廂的黑人都得連坐。
基于這些規定,從南方各州運來的黑人從未有過任何一次逃脫。最重要的是,奴隸黑人與自由黑人不一樣,那些習慣了奴隸生活的,清楚只要不作死,就不會死,因為活著的黑人,是財富、寶藏。
站在門口的黑人顯然還不適應外界的身份,他們看著持槍的士兵顯得有些畏縮,不敢踏出,隨后便被守衛不耐煩地呵斥道“滾下來!”
舒服了,這種發號施令的粗暴態度才是他們所需要的,最起碼這種語氣讓大多數奴隸心里有著安全感。
黑人立刻走上站臺,以各車廂為單位,熟練地抱頭蹲下。車廂中陸續下車的黑人也動作麻利的跟在后面蹲下。
十分鐘后,守衛輕點總人數,確定無誤后,守在各車廂外的守衛呈保衛陣型將其圍住,命令他們雙手抱頭,起身跟著他們走。
黑人們不敢違背,雙手抱頭,兩肘擋住瞥向兩側的視線,老老實實的看著在前方領路的守衛腳后跟。
一隊又一隊的黑人離開站臺,走向波托馬克河岸邊的黑人營地區。
黑人營地與鐵路相連,整片區域被高高的鐵網攔住,黑人插翅難飛。營地內部,是一頂頂高約半米,長,寬50cm的低矮帳篷,帳篷防水防御,扎得很牢靠,是黑人的休息場所。
帳篷內部是一張單薄的被子和草芯的枕頭,對于這群曾經是奴隸的黑人而言,已經是很好的居所了。
“所有人出帳篷,雙手抱頭蹲在帳篷門口,不準抬頭!”
看到新一批黑人運來,守在營地外的守衛吹響口哨,拿著警棍敲打鐵網。躺在帳篷中的黑人急急忙忙的鉆出低矮的帳篷,老老實實的抱頭蹲在帳篷門口,不敢有絲毫逾越的舉動。
“這一趟多少人?”守在營地門口的守衛看向戰友。
“3200人!”
營地守衛挑挑眉,思索道“人數多了,超兩萬人了,營地里的帳篷不夠了。”
“人多了就讓他們滾蛋!”遠處,駐扎在這處地區的營長掐著腰,道“剛接到命令,田納西州的戰爭結束了,整個南方被我們完全控制,奴隸的輸送計劃要開始了。
后續會有更多的黑奴從我們阿靈頓送往華盛頓,這些營地可以保留,但如果允許的話,我們盡量不要留黑人過夜,直接將他們送到華盛頓去,讓他們成為自由人!”
營長的聲音很大,營地中的黑人聽得一清二楚,一時間有些躁動。
營地守衛立刻罵道“安靜,亂什么啊?所有人都能離開南方前往北方成為自由人,吵什么?誰敢吵我將你們留在這里,讓你們伺候下一批黑人!”
營地中的聲音瞬間消失,這群黑人顯然清楚利弊,哪怕他們再怎么沒有智慧!
營長對這群黑人的反應毫不在意,繼續道“讓他們吃上一頓飽飯再走吧,按要求辦,畢竟我們給了他們成為自由人的機會,算是好事做到底。
稍后會有船只過來,你們安排好人手維持秩序。”
“是!”
營長頷首,轉身回到了營房。
哪怕各戰區已經將戰線推到了自由州邊上,斯文·海因里希也不允許南方近400萬黑人胡亂送出去。
最有效的處理方案就是將黑人全部送到華盛頓,至于后續怎么安排,那就是亞伯拉罕·林肯自己的事情。
這群黑人或許會在華盛頓定居,又或者會被送到北方各地,但無論怎樣,近400萬人口的黑人,男女老少都有,都成為自由人的話,單單吃喝就是一個問題。
作為統治階級,維持局面穩定是必要條件。
當大量黑人涌入北方社會,各地政府就必須給黑人提供工作機會。當然也可以不提供,結果就是賺不到錢的黑人自己想辦法找吃的。
哪怕黑人即便成為了自由黑人也無法擺脫底層的現狀,但是真餓肚子了,誰管你這個那個的。黑人本就有著劣根性,他們沒有上過學,從事的從來都是底層的工作,沒有道德感,該搶的時候就得搶。
北方不是要解放黑人嗎?現在一股腦地將黑人全送到北方去,誰希望黑人自由,誰就與黑人為伍好了。
而且休·朱利安這步棋還沒有啟動,經過這么多年的發展,對方在北方聯邦已經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最起碼在政壇上的影響力得天獨厚,頒布幾個親近黑人,打壓白人的法案,這再輕松不過。
這一行為不是為了打壓白人,而是加快速度,讓這群試圖解放黑奴的白人窺一窺21世紀黑人在美國的行徑。
廢奴主義希望廢奴?那就讓他們品嘗一下自由黑人帶來的苦果,讓他們見識一下這種蛆蟲有多惡心。
很快,廚房將食物送到了營地門口,這頓飯的主要餐品是沙丁魚,主食是煮熟的玉米粒,飲品則是煮玉米的玉米水,這種食物放在以前,黑奴只有在圣誕節的那天才能吃到。
每人兩條沙丁魚,一碗煮玉米,一碗玉米水,在命令聲中,黑人們吃的飛快。在營地中待久的黑人已經掌握了這里的生活規律,他們只有五分鐘的用餐時間。
時間一到,餐具便被傳到了河岸邊上,由當天的值日黑人清洗干凈。
湊巧的是,黑人剛剛用餐結束,波托馬克河面上,十幾艘明輪船快速駛來。明輪船開到營地位置后并排在了一起,兩兩之間用跳板卡住。
黑人們開始蠢蠢欲動,他們無一不是心跳加快,很顯然,這群加州軍人沒有騙他們,他們真的即將獲得自由。
明輪船并齊的動靜立刻引起了華盛頓守軍的注意,他們立刻警惕地起來。
現如今,連接阿靈頓和華盛頓的橋梁都被炸了,這種用船充當橋的行為很難不令華盛頓守軍應激。
可是,當黑人被驅逐著從阿靈頓踩上華盛頓的土地之后,華盛頓守軍們紛紛愣住。指揮官趴在戰壕邊上,拿著望遠鏡看著才上陸地而痛哭流涕的黑人,整個人當場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