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瘋狂地敲打著扭曲的車身,像無數冰冷的拳頭在捶打棺材蓋。
車外影影綽綽的身影,在灰暗的雨幕中晃動,它們越來越近,
腐爛的嘶吼聲穿透暴雨的喧囂,鉆進漢克斯的耳膜。
沒有時間恐懼,沒有時間憤怒。
漢克斯的大腦像一臺高速運轉的計算機,瞬間完成了環境評估和決策。
他猛地轉身,將雁翎刀掛到背后,左手抓過后座的主戰背包甩到肩上。
右手同時探入大腿槍套,咔嚓一聲輕響,消音P226手槍已被他握在手中,拇指撥開保險。
他看了一眼副駕駛上意識模糊,渾身濕透的克萊曼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來不及做任何防護了!
漢克斯解開克萊曼婷的安全帶,將她連人帶懷里的小狗背包胡亂一裹,
用一條從背包側袋抽出的武裝帶,在自己胸前草草繞了幾圈,將她固定住。
“堅持住,克萊姆。”他低吼一聲,不知是在對她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下一秒,漢克斯左腳蓄力,猛地踹向已經變形的駕駛座車門!
“砰!”
車門撞開,將一個正扒在門上的行尸撞得踉蹌后退。
漢克斯的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在車門打開的瞬間就射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他澆透,但他渾身的肌肉卻像燒紅的鋼鐵。
“噗!”
一聲輕微的槍響。
那個被撞退的行尸額頭正中瞬間多了一個血洞,一聲不吭地向后倒去。
“噗!噗!”
又是兩槍,精準地點倒了從車頭方向撲來的兩個身影。
手槍技能的拔槍術,以及壓制射擊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
漢克斯依然保持了極高的射擊速度和精度,三槍為他在車門前清理出了一小塊短暫的安全區。
但這安全轉瞬即逝。
更多的行尸從兩側和后方涌來!
漢克斯將手槍插回槍套,右手探向背后,握住了那冰冷而熟悉的刀柄。
雁翎刀出鞘!
刀身在灰暗的雨幕中劃出一道凄冷的弧光。刀術的瞬步出鞘!
第一個靠近的行尸,
它的手臂剛抬起,頭顱便已帶著一蓬暗紅色的血霧飛起,無頭的軀體在原地晃了晃,才沉重地倒下。
沒有停頓,
漢克斯腳下一蹬,五倍敏捷賦予和二級速度同時爆發?
他不是沖向公路,而是向著右側尸群相對稀疏的森林地方向沖去。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個方向,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
殺出去!
離開這個被尸群聚焦的死亡點!
林地里泥濘不堪,每踩一步,腳都深深陷入濕滑的泥漿。
雨水模糊了視線,只能靠模糊的輪廓和聲音判斷敵人的位置。
“吼!”
一個行尸從左側的樹后撲出。
漢克斯重心左移,腰部發力,雁翎刀借著轉身的力道橫斬而出!
“咔嚓!”
刀鋒精準地劈入了行尸的頸骨,阻力傳來,但他手臂肌肉賁張,
二倍力量和一級爆發瞬間加持,刀鋒硬生生切斷了骨骼和筋肉,頭顱歪斜著掛下,尸體栽倒。
右邊又有破風聲!
漢克斯看也不看,腳下的步伐不停,反手一刀向后刺去!
刀尖傳來刺入朽木般的觸感,精準地從一個行尸的眼窩捅入,直貫后腦。
拔出時,帶出紅白相間的黏稠物,瞬間被雨水沖刷。
漢克斯不停地移動著,利用樹木作為短暫的掩體,二級跑酷帶來的技巧。
讓他能在傾倒的樹干和濕滑的巖石間保持平衡,避免陷入原地纏斗。
但行尸太多了,仿佛殺之不盡。
雨水,汗水,血水混合在一起,從他臉上淌下,視線一片血紅。
“吼!!!”
一只行尸從正面張開雙臂沖過來。
漢克斯不退反進,矮身前沖,手中的雁翎刀自下而上撩起,
刀鋒從行尸的下巴切入,半個腦袋都被掀開,污血和腦漿濺了他一臉。
他抹都不抹,順勢一個側身,躲開了另一只抓向他背后克萊曼婷的利爪,
回身一刀斬斷了那只手臂,再一刀結果了對方。
戰斗變成了純粹的本能。
揮刀,劈砍,突刺,閃避。
漢克斯感覺肌肉在燃燒,肺部火辣辣的,額角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直流。
但有五倍強健,二級體魄和二級自愈支撐著他,傷口的流血在緩慢止住,
體力消耗雖巨,卻還未到極限!
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種冰冷的殺戮意志在驅動著身體。
胸前的克萊曼婷偶爾發出痛苦的嗚咽聲,那滾燙的體溫,隔著濕透的衣物傳遞到漢克斯身上。
像一塊烙鐵,灼燒著他的神經。
這痛苦成了漢克斯力量的源泉,每一次揮刀都更加狠厲,更加精準。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又仿佛只有幾分鐘。
周圍的壓力終于一輕!
“呼!”
漢克斯猛地前沖幾步,背靠在一棵巨大的橡樹樹干上,劇烈地喘息著。
他環顧四周,暫時沖出了那個最密集的行尸包圍圈。
泥濘的土路對活人影響很大,對一幫只剩下本能的活死人影響更大!
漢克斯不敢停留,必須找到一個能暫時防御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雨幕中急速搜索,看見不遠處山坡下,
有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像是一個廢棄的排水涵洞。
沒有猶豫,
漢克斯刻朝著那個方向沖去。
腳下泥濘,步伐有些踉蹌,但他咬緊牙關,以最快的速度沖到了涵洞口。
洞口不大,勉強容一人彎腰進入。
他先警惕地用刀探了探里面,確認沒有危險,這才迅速鉆了進去。
涵洞內空間狹小,彌漫著泥土和霉菌的味道,但至少擋住了瓢潑大雨。
漢克斯立刻將克萊曼婷從胸前解下,小心翼翼地放在相對干燥的地面上。
克萊曼婷渾身冰冷濕透,嘴唇發紫,但臉頰卻紅得嚇人,呼吸微弱得幾乎快感覺不到的樣子。
漢克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失溫和高燒…
任何一種都足以致命!
他毫不猶豫地卸下主戰背包,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拉鏈被猛地拉開,先是扯出那張軍用小睡袋,迅速展開鋪在地上。
“還小…還小!”
漢克斯勉強說服自己心里那關,槍械的后坐力都不會造成顫抖的手。
此刻卻有點發抖!
他深吸一口氣,快速剝掉克萊曼婷身上所有濕透的冰涼衣物,
用背包里備用的干毛巾,用力擦拭她冰冷僵硬的四肢和軀干,直到皮膚微微發紅,擦干她濕漉漉的頭發。
做完這一切,
漢克斯從克萊曼婷的小書包里面,翻找出備用的內衣和外衣重新換上。
隨后在主戰背包里面拿出單兵睡袋,將她塞進溫暖的睡袋里,
拉鏈一直拉到克萊曼婷的下巴,將她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緊接著,漢克斯拿出雨衣,蓋在睡袋外層,進一步防風防潮。
完成防失溫措施后,他不敢多耽擱,取出礦泉水浸濕一塊干凈的紗布。
漢克斯用濕潤的紗布細致地擦拭她的額頭、太陽穴、脖頸兩側、腋窩。
這是物理降溫,試圖抑制克萊曼婷因為淋雨變得越發滾燙的身體。
幾分鐘后,
克萊曼婷原本急促而淺弱的呼吸,似乎變得稍微深沉和平穩了一些。
她身體的劇烈顫抖也漸漸平息,雖然體溫依舊高得嚇人。
漢克斯稍稍松了口氣,但這口氣很快又提了起來。
他在主戰背包里翻找的醫療用品。
腦海中不自覺想起在薩凡納,巴奈特夫婦救治多琳的畫面!
讓當時那些復雜的步驟和對話,此刻如同錄像般在腦中回放。
“高燒,昏迷,呼吸急促…病毒感染可能性大…繼發細菌感染…”
“頭孢曲松鈉…注射用水…砂輪劃開瓶頸…”
“酒精棉片,螺旋消毒…找靜脈…見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