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克斯將油門擰到最大,摩托車在破敗的公路上狂飆,
引擎的嘶吼,這在空曠的荒野上,顯得格外孤獨,將一大一小的身影拉長。
背后的克萊曼婷讓他心慌,那滾燙的體溫隔著層層衣物。
像一塊烙鐵,灼燒著他的背脊!
漢克斯強迫自己不去想最壞的結果,只是將身體壓得更低,
試圖從呼嘯而過的風中,榨取一點讓自己更快一些的速度。
天色在不顧一切的奔馳中,迅速暗沉下來,遠山吞噬了最后一抹殘陽。
冰冷的暮色如同潮水般漫過大地。
漢克斯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疲勞如同附骨之疽。
早晨背負上百公斤殺出重圍,之后又背著幾十公斤狂奔三十公里,從醫院殺上殺下一個來回。
哪怕身體素質是別人的幾倍,此時也已經吃不消,疲憊啃噬著神經和肌肉。
不知奔馳了多久。
前方灰暗的地平線上,隱約傳來了沉重而富有節奏的轟鳴聲。
“轟隆隆……”
這聲音低沉,渾厚,帶著金屬摩擦特有的質感,絕非民用車輛能發出。
漢克斯布滿血絲的眼睛驟然瞇起,一絲本能的警惕壓過了疲憊。
他猛地松掉油門,左腳連續降檔,讓引擎的制動幫助摩托車迅速減速。
車隊在塵土中顯露出輪廓。
兩輛軍用悍馬打頭,深綠色的車身上布滿泥濘,劃痕和黑紅色的血跡。
車頂架設的M2HB重機槍旁,射手戴著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
但那粗大的槍口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暮色中鎖定了漢克斯這個不速之客。
后面跟著的是一輛運兵卡車,軍綠色的帆布篷被撕裂了大半,露出里面影影綽綽的人影和槍管。
整個車隊行駛得很慢,帶著剛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疲憊和高度戒備。
漢克斯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了灼熱的肺部。
他將摩托車速度拉起來,拉動摩托車警鈴,隨后穩穩停在路中央。
“吱嘎——”
打頭的悍馬猛地剎停在二十米外,沉重的車身微微前傾。
幾乎是同時,副駕車門被推開,一名士官長模樣的士兵跳了下來。
他臉上同樣戴著防毒面具,手中的M4卡賓槍槍口微微下沉,
手指穩穩地搭在扳機護圈上,隨時可以進入射擊狀態。
“退后!立刻離開道路!”士官長的聲音響亮,“表明你的身份和意圖!”
漢克斯緩緩舉起空出的雙手,掌心向外,示意自己沒有持械。
他的動作穩定,清晰,避免任何可能引起誤會的快速移動。
他的聲音因長時間的缺水和奔波而異常沙啞,卻努力保持清晰,
“我沒有敵意!我叫漢克斯……我需要幫助!”他微微側身,
讓對方能更清楚地看到,背后用睡袋包裹,毫無聲息的嬌小身影,
“我的妹妹…她感染了綠色流感,病情非常重,昏迷不醒……她需要醫生,需要藥品!求你們,幫幫她!”
綠色流感這四個字,像是一根無形的針,刺破了現場凝固的緊張。
漢克斯清晰地看到,
士官長搭在護圈上的食指,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漢克斯和克萊曼婷之間,快速掃了幾個來回。
士官長按住耳麥,側過頭,壓低聲音急促地匯報著,
“勞德少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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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車遇到兩名幸存者,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縣城的警察。”
“另一個是小孩,感染了綠色流感,現在正在發燒的發病階段。”
短暫的沉默后。
“警察?先帶上吧。”
士官長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漢克斯身上,那審視的意味更濃了。
“算你們運氣好。”他的語氣依舊生硬,但槍口又下垂了幾分,
“基地就在前面,但是,”士官長加重了語氣,“記住,基地不是慈善機構,”
“我們有自己的規矩,進去之后,管好你自己,還有你妹妹。”
“別做任何多余的事,別問任何多余的問題,否則,后果自負。”
他朝運兵卡車的方向偏了偏頭,“上車,坐后面,把你的摩托車挪開。”
漢克斯低聲道了一句謝謝。
沒有任何異議,
此刻只要能救克萊曼婷,任何條件他都可以接受。
他將摩托車推倒在路旁,頓時全身的肌肉傳來一陣撕裂感。
漢克斯疼得嘴角直抽搐,小心地托住背后的克萊曼婷,
快步來到卡車后面,抓著后欄板的邊緣,用力爬了上去。
車廂里彌漫著濃烈的汗味,機油味,硝煙味,還有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五六名士兵分散坐著,他們對漢克斯的到來反應平淡,
只是冷漠地掃了一眼,目光在他背后上停留片刻,便又移開。
沒有人說話,只有卡車引擎的轟鳴和車身顛簸的金屬摩擦聲。
漢克斯解開武裝帶,靠著冰冷的車廂壁,盡量讓克萊曼婷在自己懷里躺得舒服一些。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珍惜一分一秒休息,哪怕只有片刻時間。
大約半小時后,
一座依山而建的龐大陰影,如同匍匐的巨獸,出現在視野盡頭。
隨著距離拉近,檸檬山軍事基地的全貌逐漸清晰,冰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層層疊疊、閃著寒光的蛇腹形鐵絲網,
像一道銀灰色的荊棘長城,將山腳區域徹底包圍。
鐵絲網后面,是用沙袋壘砌得密密麻麻的機槍堡壘,
隱約能看到M249輕機槍,以及M2HB重機槍的槍管從射擊孔中探出。
更高處,依托天然山體挖掘和澆筑的混凝土火力點如同堅固的獠牙,
黑洞洞的射孔居高臨下,掌控著所有接近路徑。
探照燈的光柱已經開始在基地外圍緩慢掃過,切割著昏暗的天光。
整個基地籠罩在一股令人窒息,非人的肅殺氛圍中。
車隊在基地主入口處停了下來。
這里的氣氛更加緊張!
沉重的鋼制拒馬,以及帶刺路障將道路分割成狹窄的通道。
一隊面戴著面具,手持M4A1突擊步槍的士兵上前,逐車檢查。
為首的軍官與車上的士官長,簡單交流后,兩名士兵爬上了卡車車廂。
他們的檢查粗暴而高效。
一個士兵用槍口示意漢克斯起身,另一個則毫不客氣地開始搜身。
漢克斯配合地抬起雙臂。
P226手槍、AR-15、雁翎刀、背包被逐一卸下,放在車廂地板上。
士兵拿起P226,退出彈匣,拉動套筒檢查槍膛,動作熟練冰冷。
“這些,暫時由基地保管。”士兵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毫無情緒。
他將武器和刀具放進一個帆布收納袋,又粗略地翻了翻主戰背包。
拿出里面的食物和水,扔回給他,其他的則連同背包一起收走。
檢查完人員和車輛,車隊才被允許緩緩駛入大門。
穿過那道由鋼鐵和混凝土構筑的界限,基地內部是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鐵絲網之內,是所謂的核心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