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
親兵百總好容易能在騎兵面前揚眉吐氣，怎么會不好好表現。
千總讓加速，那就拼命加速，好讓那些目中無人的騎兵瞧瞧，咱們步兵的速度也不慢！
沒有讓百總失望，對面的土匪根本就不敢和自己硬碰硬，嚇得不斷后退，隊形……
哦，已經完全沒有隊形了！
“兄弟們，加把勁，讓那幫騎馬的家伙瞧瞧，咱們步兵不是孬種！”
“是！”
不愧是精銳，三百步兵迅速穿過滿地的亂石，沒有一個人絆倒。
百總興奮地一舉腰刀：
“兄弟們，給老子沖，殺光這幫土匪！”
“殺！”
“殺殺殺！”
“殺啊！”
“……”
三百步兵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不管不顧地往前猛沖。
陳長生不慌不忙，壓著速度，盡量保持和對方的節奏一致。
對方沖得快，他就退得快。
對方速度慢了，他就停下來休息。
雙方你追我趕，越跑越遠，很快就沿著河岸拐了一個彎。
騎兵百總氣壞了。
這幫廢物，土匪兩條腿，你們也是兩條腿，能追上才怪。
你們倒是把石頭撿起來扔掉，讓我們追啊！
無奈之下，騎兵百總只好讓一部分手下下馬，過去把石頭撿開。
陳長生帶著四百來人，有的拿了一塊大石頭，有的拿了兩塊小石頭，攏共差不多有五六百塊石頭。
總督的騎兵只有兩百個，為了快速通過，不讓步兵小看，騎兵百總派了100個人下馬撿石頭。
既然要快速撿石頭，就不可能保持什么陣型。
看著亂哄哄的場面，周繼昌本能地意識到不能這么干。
“去幾個人，進山瞧瞧，還有沒有藏著土匪？”
山勢雖然不高，植被卻很茂盛。
哪怕是大冬天，山下也看不到山林里是什么情況。
“是！”
幾個手下答應一聲，迅速向山上沖去。
剛爬沒幾步，就聽嘣嘣幾聲弓弦的彈響，慘叫著從山坡上滾了下來！
“啊，有埋伏，來人，鳴金，把人都撤回來！”
周繼昌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當然，擔心很有限，不是特別擔心。
土匪的大部隊都被自己派步兵趕走了，即便山上還留著一些，也不可能太多！
在周繼昌的心目中，從來都沒看起過土匪。
一幫吃不飽飯的窮鬼，又能懂什么軍事。
知道在山上埋伏，已經是智商的天花板了，還能有什么陰謀詭計！
不是周繼昌目中無人，這年頭的土匪也就這個水平。
既沒有網絡，也沒有文化，絕大多數土匪都見識有限，除了打悶棍，套白狼，真的不知道怎么打仗！
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離開過家鄉，一生都在方圓幾十里，甚至幾里內活動，又能有什么見識。
就算你告訴他，外頭的女人都是三頭六臂，他們都可能相信！
說句不好聽的，北虜那么厲害，軍事教科書居然是一部《三國演義》，你敢信？
周繼昌讓鳴金收兵，也不過是本能警覺而已，并不認為自己的手下要完蛋。
可惜，他犯了經驗主義錯誤。
別的土匪不行，不代表所有的土匪不行。
所有的土匪都不行，也不代表某些假冒的土匪不行！
牛大力早就按照陳長生的吩咐，虎視眈眈等著敵人入套了。
本來好好的，牛大力沒打算出去。
誰知周繼昌太狡猾，撿開石頭順利通過不就完了，派人上山看毛啊！
現在好了，射死了上山的斥候，自己的行蹤也暴露了。
媽的，既然如此，繼續埋伏下去也沒什么意義。
“兄弟們，殺啊！”
牛大力大吼一聲，帶著四百來個士兵，風也似的從山上沖了下來。
一邊跑，一邊朝山下扔石頭！
好吧，陳長生的每個手下都撿了石頭，從上往下扔，就算砸不到人，也能嚇唬人！
噼里啪啦！
山下撿石頭的親兵反應過來的時候，再想跑已經晚了。
拳頭大小的石頭可不是蓋的，從上往下扔，挨著就傷，砸著就殘！
等跑出石頭的攻擊范圍，百來個親兵只剩下了一半！
“啊啊啊啊啊……”
周繼昌要氣瘋了。
一幫烏合之眾，居然折損了自己這么多精銳。
五十個看似不多，已經是五百的一成了。
冷兵器時代，折損一成，軍隊的士氣至少下降三成，甚至都不止！
不管是熱兵器戰爭，還是冷兵器戰爭，士氣的重要性，甚至還要在裝備之上。
除非是有明顯的科技代差，不然在相差不大的情況下，士氣高的一方，完全可以碾壓士氣低迷的一方！
……
牛大力沒管周繼昌如何崩潰，帶人往石頭地里一站：
“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周繼昌的鼻子險些沒氣歪。
怪不得這幫土匪知道埋伏，合著是喜歡聽評書。
等老子騰出手來，一定要狠狠收拾那些講評書的，要不是你們胡說八道，土匪怎么可能知道這么多陰謀詭計！
好么，牛大力一翻咋呼，險些害了那些靠評書生活的藝人。
牛大力哈哈大笑：“你們這幫沒有卵蛋的慫貨，既然不敢過來，老子可走了啊！”
說完，一揮手，帶著手下就跑。
周繼昌還沒有反應過來，就一溜煙不見了！
“媽的，壞了！”
周繼昌一拍大腿，懊悔地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大耳刮子。
這幫土匪太狡猾，這是去抄步兵的后路，準備前后夾擊啊！
前后夾擊不可怕，可怕的是會嚴重影響己方的士氣。
如果軍隊訓練有素，每個士兵都能沉著冷靜，即便遇到前后夾擊也沒問題。
可惜，這年頭沒有那么牛逼的軍隊，一旦發現腹背受敵，勢必士氣一落千丈，甚至當場崩盤！
“快快快，沖過去，救援咱們的步兵！”
周繼昌不慌才怪。
攏共就帶了五百人，如果三百步兵全都折了，剩下兩百騎兵還有什么用……
哦，現在已經沒有兩百騎兵了，被石頭砸傷砸死了五十個……
哦，那些受傷的已經沒了，被沖下來的第二波土匪全都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