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郁松此刻剛將那只處理好的肥羊架到烤架上,炭火正旺,肉香初顯。
聽到喊聲,他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跑著出來,“哎,來了來了!怎么了這是……”
話音未落,他便看到了馬車里被攙扶下來或抬下來的七個學員,個個渾身是血、昏迷不醒、氣息微弱,
以及他們身上那被血浸透、更加不忍直視的“戰袍”。
李郁松整個人都傻了,呆立在院門口,嘴巴張了張,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口齒都不太伶俐了。
“這……這……這是發生什么事了?!上午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么搞成這副樣子?!”
弗蘭德一臉頹喪,擺擺手,有氣無力地說道:“唉……別提了。”
他實在不知從何說起,難道說因為自己貪財算計、躲避邵鑫,導致學生錯過最佳治療時機,幾乎廢掉?
這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不對!邵鑫?!
對!邵鑫!
都怪邵鑫!
要不是他擅離職守,跑去賣糖豆,怎么會沒人照看傷員?!
弗蘭德心中瞬間找到了推卸責任的對象,一股無名火和怨氣升騰起來,正待組織語言,好好“控訴”一番邵鑫的“失職”,順便給自己找補點理由——
“吱呀——”
院門處,傳來一聲大門被人推開的響動。
弗蘭德和李郁松同時聞聲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立在院門內。
此人披著一件寬大厚重的黑色斗篷,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一個線條剛硬的下巴。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周身沒有顯露出一絲魂力波動,卻自然散發著一股沉凝如山、令人下意識屏息的氣勢。
弗蘭德和李郁松心頭皆是一凜,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和警惕。
弗蘭德上前半步,強自鎮定,試探著開口問道:
“這位朋友……面生得很。是不是走錯地方了?此處是我們史萊克學院臨時的落腳處……”
…
傍晚時分,葉家府邸。
弗蘭德帶著生龍活虎、仿佛從未受過傷的唐三幾人,從那扇雕刻著繁復海棠花紋的大門內走了出來。
與幾個時辰前那副奄奄一息的慘狀相比,此刻的七人已與常人無異,甚至眼神都比之前明亮了些許。
弗蘭德跟在最后,神色極為復雜,目光時不時落在走在前面的唐三背影上。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出身平平,天賦雖好卻一路坎坷的少年,背后竟然站著一位實力強橫到令他戰栗的“大伯”。
雖然對方全程未顯露魂環,也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種深不可測的氣息,以及弗蘭德身為魂圣的敏銳感知,都在瘋狂地警告他——
此人實力,絕對在封號斗羅之上!
而且絕非初入封號的那種!
更讓弗蘭德心頭滴血又暗自咋舌的是,這位神秘封號斗羅,不僅實力恐怖,還極其“富有”!
當時在院中,唐嘯只是簡單詢問了唐三等人的傷勢情況,聽完弗蘭德帶著哭腔、添油加醋的描述后,
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從懷中取出一張卡片,隨手拋給了弗蘭德。
弗蘭德接過卡片時,手都在抖。
后來在來到葉家時,他原本以為,就算唐三這位大伯愿意出錢,去求見葉詩雨這等人物,也必然要經過繁瑣的預約、通傳,甚至要看對方心情。
結果葉家管事在驗過診金后,二話不說,直接將他們引了進去,連等候都沒用多久。
等待期間,弗蘭德心中五味雜陳。
他看著那清雅寧靜、處處透著昂貴與底蘊的葉家庭院,再想想自己那個破敗的史萊克,簡直云泥之別。
而且出乎弗蘭德意料的是,這位被外界傳為“老夫人”的九心海棠傳人,并非鶴發雞皮的老嫗,而是一位看上去三十許人、風韻極佳的成熟美婦。
最讓他難以接受的是,治療過程簡單得……近乎敷衍。
她甚至沒有釋放武魂,僅僅只是打出了數道柔和的粉白色光暈落在唐三七人身上。
光暈流轉,滲入體內,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結痂、脫落,連疤痕都未留下。
幾人蒼白的面色迅速紅潤,紊亂的氣息也被撫平、理順。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五百萬金魂幣,就這么輕描淡寫地……賺走了。
弗蘭德在一旁看得眼睛發直,心里仿佛有一萬只螞蟻在啃噬。
“我要是有這能耐……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百分之一!”
“我直接往天斗大斗魂場門口一坐,掛個牌子‘弗蘭德神醫,專治各種魂力損傷,價格公道’……不,價格也不需要太公道!”
“一天下來,豈不是幾千萬金魂幣輕松入賬?”
“什么擬態修煉場,什么頂級魂導器,什么仙品草藥……要什么沒有?”
“史萊克立刻就能成為大陸第一學院!”
幻想是美好的,現實是骨感的。
他只能狠狠地咽下這口酸水,發出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嘆息,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面已經恢復活力、低聲交談著的唐三幾人。
回到租住的小院時,天色已完全暗下,院子里點起了風燈。
弗蘭德第一時間就想去找邵鑫“算賬”——要不是這老小子擅離職守,哪會有后面這些破事,還害得自己提心吊膽,在唐三那位神秘大伯面前丟盡了臉?
可他在院子里轉了一圈,又去邵鑫常待的雜物間看了看,連個人影都沒找到。
“老李,”弗蘭德皺著眉,問正在收拾烤架殘余的李郁松,“邵鑫那小子,一直沒回來過?”
李郁松直起腰,擦了擦手,搖搖頭,“沒有。從早上你們出去比賽后,我就沒再見過他。晚飯也沒回來吃。”
“嘿,奇了怪了。”弗蘭德摸著下巴,一臉不解,“這都什么時辰了?天斗城雖大,他賣糖豆能賣到這會兒?”
“該不會是……賺了點錢,得意忘形,被哪個不開眼的賊人給盯上,劫了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