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拔弩張、凝如實質的氣氛,被這聲爆鳴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
端木覺眉頭猛地一擰,凝聚的殺意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視線如鷹隼般銳利地射向門口,眼神冰冷刺骨。
塵埃尚未完全落定的大門外,十幾道身影如標槍般挺拔而立,隨即魚貫而入。
他們步伐整齊劃一,落地無聲,行動間帶著軍伍特有的利落與肅殺,氣勢沉凝如鐵。清一色的墨綠作戰服,臂章上鐫刻著暗金色徽記,醒目而威嚴。
最前方兩人,一人國字臉,鬢角微霜,眼神沉靜如千年深潭,正是西部大區鎮守莊元;另一人稍顯年輕,面容冷峻如刀削,眼神銳利如鷹,正是李燦。
而真正讓端木覺瞳孔驟然收縮的,是李燦手中平端的那件武器,通體啞黑,流線型的槍身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充滿未來科技感。
槍口并非尋常圓形,而是微微擴張的六棱形,內里隱隱有淡藍色的能量流光瘋狂竄動,蓄勢待發,正穩穩地對準他的眉心!
端木覺渾身一凜,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槍口凝聚的能量并非針對肉體,而是精準鎖定了武者賴以生存的丹田氣海與周身經脈,散發著一股令他本能排斥、警覺的奇異波動。
武道軍,“炎燼”系列特制武器!據說專為對付“超凡存在”設計,立項之初便爭議極大,想不到竟已正式列裝!
肖晨的目光也落在這群不速之客身上,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隨即又恢復平靜。武道軍?他們此刻出現,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莊元踏入廳內,腳步不停,徑直走到肖晨與端木覺之間,目光如鷹隼般快速掃過滿地狼藉。
碎裂的地磚、散落的杯盤、昏死在地的龍組成員、還有丹田被廢、癱在地上只剩半口氣的傲飛揚,最后定格在肖晨平靜無波的臉上。
又轉向殺意凜然的端木覺,眉心瞬間擰成了一根麻繩,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莊元,”端木覺率先開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左手虛握的姿勢絲毫未變,那些懸浮震顫的木屑尖刺依舊牢牢鎖定肖晨,“你這是何意?”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加重,字里行間透著龍組高層獨有的、不容置喙的權威:“你該清楚,涉及‘超凡’層面,龍組擁有最高優先處置權!越權插手,你想過后果嗎?”
莊元迎著端木覺冰冷刺骨的目光,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武道實力或許不及端木覺,但此刻脊梁挺直如松,沉穩如山的氣勢絲毫不弱,硬生生頂住了端木覺的威壓,沒有半分退縮。
“端木大人,”莊元的嗓音低沉如洪鐘,帶著軍伍磨礪出的鐵血質感,在死寂的大廳里嗡嗡回蕩,“此事,早已超出龍組的處置范疇。”
端木覺眉峰猛地一挑,眼底閃過一絲譏諷:“哦?難不成,還能扯上你們西部武道軍那點上不得臺面的瑣事?”
莊元沒有接話,而是緩緩側過身,目光再次落向肖晨。
那眼神里閃過一瞬的復雜,有對局勢的凝重,有對肖晨實力的忌憚,更有早已敲定的堅定。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沉聲道:“肖晨先生,乃是我西部武道軍總教習。”
“總教習”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在大廳里轟然炸響!
端木覺渾身一震,臉色驟然劇變,連同他身后勉強站穩的幾名龍組武者,皆是瞳孔驟縮如針,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西部武道軍總教習?!
這絕非尋常職務,而是近乎傳說的虛銜!
非有擎天之功,或擁有顛覆現有武道認知的恐怖底蘊者,絕無可能染指!
這三個字背后,不僅僅是西部武道軍這個特殊機構的背書,更代表著任命者的意志,那是站在龍國權力與武力最巔峰的存在,聯名授予的絕對信任!
換句話說,肖晨的身后,站著的不是某個機構,而是足以定鼎乾坤的天!
“嘶……”
一聲壓抑不住的倒吸涼氣聲響起,在這落針可聞的大廳里格外清晰,打破了短暫的凝滯。
端木覺眼中翻涌的殺意如同被冰水澆過,瞬間消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與驚疑。
他死死盯著莊元,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幾乎是咬著牙問道:“莊元,你鐵了心要保他?你可想清楚了,今日你踏出這一步的后果!”
他語速陡然加快,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重錘,狠狠砸在人心頭:
“這意味著,西部武道軍與龍組三十年的合作框架,徹底崩塌!”
“從今往后,你們所有超凡領域的棘手案件,所有需要高端武力支援的任務,龍組一概袖手旁觀!你們會損失多少精銳?會承受多少本可避免的犧牲?會背負多少罵名與追責?”
“而你莊元,”端木覺的目光如刀似劍,狠狠剮在莊元臉上。
“你這個鎮守之位,還能坐幾天?為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賭上整個西部武道軍的前途,賭上你自己的身家前程,值嗎?!”
莊元沉默了。
端木覺的每一句話,都精準敲在他心頭最沉重的地方。
這些后果,他早已反復權衡。西部武道軍與龍組的合作制衡,牽扯利益盤根錯節,一旦撕破臉,引發的連鎖反應根本難以估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肖晨。
那個年輕人依舊挺拔如松,靜立原地。沒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沒有借勢張揚的自得,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那平靜之下,是近乎漠然的自信,仿佛眼前這足以讓兩大武道巨擘決裂的對峙,這關乎無數人命運的抉擇,于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山崗,無足輕重。
莊元腦海中猛地閃過那份絕密評估報告,報告里那段語焉不詳、卻讓他每次想起都脊背發涼的描述:
“……疑似掌握超越現有‘武道’體系的未知力量,威脅等級暫定‘不可預測’,建議采取最高規格接觸策略,嚴禁主動激化矛盾……”
他下頜線條驟然繃緊,像是斬斷了所有猶豫,猛地轉回頭,直視端木覺,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如同驚雷滾過:
“肖先生在,便是我龍國武道之幸,國運之穩,民心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