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秘境，石塔。
“嘻嘻嘻......”
無生老母稚嫩的笑聲在石塔之中不斷回蕩，本該充滿童趣的笑容，此時配合著無生老母仿佛能夠看穿時空的滄桑目光，卻顯得如此詭異。
林宇寰時隔多日，再次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即便有著玄天鏡，即便林宇寰此時的修為已經從一位鍛體境武者進階成了橫練宗師，甚至連剛開始算計他的閔一治都已經被他打成了灰燼。
但是在面對無生老母這種站在世界之巔的恐怖怪物，林宇寰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甚至。
連他連對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都不清楚，無生老母僅僅只是出現，整個傳承秘境似乎都化作了對方的一部分。
林宇寰現在光是能夠思考，都是因為有玄天鏡的保護，不然他就算被無生老母斬殺，估計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察覺。
“來，讓妾身看看，你靈魂深處深處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無生老母伸出如白玉般的手指，緩緩朝著林宇寰的眉心點去。
絕望，在這一刻充斥著林宇寰的胸膛。
他之前的努力，在這個世界真正的武道強者面前，完全就是一個笑話。
但是。
林宇寰目光依舊堅定，既然今天難逃一死，那么能不能拉對方一起上路，哪怕是只能傷到對方都無所謂。
他，林宇寰。
在上輩子已經受夠了生活上的無能為力，如今穿越到這個廣闊的世界，他如果在生命的盡頭什么都不做。
他不甘心！
似乎是感受到林宇寰的不甘，腦海之中的玄天鏡給予了他回應。
只要林宇寰想，玄天鏡就會將所有的鏡魄，包括林宇寰的身軀、靈魂一起燃燒，發出驚天一擊。
看著距離自己眉心越來越近的手指，林宇寰目光閃爍，隨后變得無比堅定起來。
就算是死，他也必須要讓這個老妖婆付出代價。
似乎看出林宇寰目光中蘊含的情緒，無生老母嘴角的笑意愈發燦爛。
她最喜歡看人族這種目光了。
絕望、憤怒、不甘，但是卻絲毫沒有辦法。
哪怕存活了上千年之久，看到軒轅昊守護的人族露出這種表情，無生老母還是會從心底感受到愉悅。
正當林宇寰已經做好了對方在接觸到自己的瞬間玉石俱焚的準備，無生老母身后的空間瞬間破碎，
一只如同干枯樹枝一般的手掌從中伸了出來，這只手掌就好像是穿梭了時空一般，后發而先至的擋在了無生老母白嫩的手指前。
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無生老母的背后傳來。
“老妖婆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對我守夜司的人動手！”
一名老者在林宇寰的身前憑空出現，充滿殺意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傳承秘境之中。
眼前老者的雙眼如同深邃古井，眼中閃爍著凌厲之光，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深淵。
烏黑的眼眸中映著細碎的光芒，猶如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
眉宇間，似有劍氣逼人，濃眉如墨畫般，勾勒出一道道威嚴的弧度。他的鼻梁挺直，嘴角微抿，流露出一股不可一世的氣度。
身穿一襲青色長袍，長袍隨風輕輕擺動，宛如山中老松，氣息絲毫不顯，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普通的老人家一般。
老者的出現，無需任何言語，便有一種讓人肅然起敬的威嚴，彷佛高山仰止，讓人心生敬畏。
光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歷經滄桑而更加堅固的石碑，刻錄著歲月的痕跡，同時也象征著不可動搖的力量。
周圍的空氣似乎因他的存在而凝固，自從老者出現，這個世界的神明似乎就從無生老母這一位，變成了兩位神靈同時存世一般。
看到老者的出現，林宇寰不知為何從心底松了口氣。
從對方的語氣之中，這位老者應該是守夜司的高手。
是四大鎮守使之中的哪一位？
難不成是傳說中的總鎮守。
不知為何。
老者出現的瞬間，林宇寰胸膛之中的絕望就不知不覺中全部消散，一股絕對的安全感充斥著林宇寰的身心。
視線中，本來已經全部轉化為暗灰色的傳承秘境，在老者出現后，以他為中心，傳承秘境的一半又重新恢復了色彩。
林宇寰甚至可以看到，無生老母本來絲毫沒有感情色彩的目光之中，都浮現出一絲忌憚之色。
“軒轅平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無生老母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老者，銀牙不斷摩擦，顯得十分生氣。
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好像真的是一位玩具被搶的女童一般。
無生老母此時展現的氣質和在守夜司總部的時候完全不一樣，看上去完全換了個人一般。
看到無生老母的樣子，擋在林宇寰身前的軒轅平反倒是見怪不怪了一樣，目光依舊冰冷，開口道：
“老夫作為守夜司的總鎮守，自然不能看著我守夜司的天才化作你白蓮教的走狗。”
“再者，老妖婆，你不要忘記了，白蓮教能夠存世至今，可不是我守夜司沒有能力將其滅掉，而是老夫一直沒有違反約定罷了。”
“如今，你竟然敢主動對我守夜司的人動手，你是準備讓白蓮教化作歷史的塵埃嗎？”
軒轅平哼冷一聲，目光冰冷的看著眼前的無生老母。
“當年我們之間的約定，只是本體不能出手，妾身的本體不還在鎮魔塔下可沒動，只不過動用一個分身怎么能夠算是違反約定呢。”
無生老母看著軒轅平，似乎也不準備繼續動手，只是有些好奇的看了一下對方身后的林宇寰一眼。
這讓林宇寰有些頭皮發麻。
閔一治才剛剛死，他似乎就被一個更加恐怖幾萬倍的怪物給盯上了。
聽到兩人的對話，林宇寰此時心中也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眼前的老者果真是傳說中的守夜司總鎮守。
而讓林宇寰更加不可思議的是，按照無生老母的說法，兩人現在還只是一道分身罷了。
可僅僅是憑借分身，就能夠視現世的空間壁壘為無物，隨意的撕開空間，強行進入傳承秘境這種小世界。
甚至。
兩人光是出現，就讓整個傳承秘境的所有法則，包括時間、空間在內，全部都陷入了停滯狀態。
這是分身？
那兩人的本體又該有多么恐怖。
也難怪奔雷手文泰來在所有的無上大宗師之中都是絕頂高手，可在面對守夜司的四方鎮守使的時候，只能夠接下三招。
看這個樣子，四方鎮守使的境界說不定已經超過了無上大宗師的境界。
而眼前的兩人，光是從兩人的對話中，就讓林宇寰得知了這個世界的真正秘密。
守夜司并不是像江湖傳聞一樣，找不到無生老母的真空家鄉才放過白蓮教的。
按照總鎮守和無生老母分身的表現，所謂的真空家鄉就算不在此時此刻，估計也根本瞞不過兩人的視線。
雙方光是存在，就能夠影響，甚至扭曲整片空間的時空。
就算無生老母所創造的真空家鄉不在這個時代，估計按照總鎮守的實力，也能夠逆流時間長河，將整個真空家鄉給揪出來。
按照總鎮守的說法，守夜司之所以一直沒有對白蓮教動手，最主要的原因是雙方的最強者似乎達成了什么協議。
所以守夜司才沒有直接將白蓮教徹底滅掉。
也就是說。
總鎮守和無生老母的實力應該在伯仲之間，兩人互相忌憚才始終沒有真正的大戰。
可是，不算無生老母在內，白蓮教的實力是絕對遠差于守夜司的。
盡管如此，總鎮守還是忌憚于無生老母沒有將白蓮教這顆毒瘤給摘除。
這也就表明了一件事情。
兩人的實力估計已經凌駕于眾生之上，人數對于兩者來說根本沒有存在的意義。
只有同水平的敵人，才能互相牽制。
即便守夜司擁有著四方鎮守使，依舊沒有對白蓮教動手。
也就是說，即便是實力恐怖的到能夠輕易碾壓奔雷手文泰來，這位三花聚頂的無上大宗師的四方鎮守使，也根本無法參與到總鎮守和無生老母的戰斗之中。
兩人的境界到底有多高？！！！
想到這里，林宇寰有些無奈，自己這種實力的武者，居然能被無生老母這種怪物注意到，簡直比中彩票還要“幸運”。
“你這老妖婆還是那么會狡辯，但是老夫從來都不喜歡廢話，既然你出手了，那么老夫說什么也不能讓你安然回去！”
軒轅平在林宇寰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居然直接就動手了。
在林宇寰看來，雙方的實力差不多的情況下，上千年都沒有分出勝負，此時不應該雙方放句狠話，然后就這么離開嗎？
怎么還真的要動手。
這種級別的強者交手，他們真的能夠活下來嗎？
林宇寰不由得在心中想到。
只見視線中，總鎮守軒轅平抬起食指，輕輕往前一點，無聲無息，甚至感受不到絲毫的力量波動。
可林宇寰全身的雞皮疙瘩卻掉了一地，不知道為什么，他只感覺到大難臨頭的一樣背后一寒。
而無生老母目光凝重，也是抬起手指朝著對方點去。
兩根手指在空中碰撞，似乎什么都沒有發生。
但是，在林宇寰的視線中，整個傳承秘境似乎都開始扭曲起來，兩人的手指根本就沒有碰到一起。
兩者的距離大概有著一拳的距離。
而此時，除了秘境之中的生物以外，時間和空間似乎重新開始流逝。
在林宇寰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傳承秘境之中時間似乎開始加速，秘境之中的樹木開始飛速生長，然后又飛速枯萎。
仿佛在眨眼間就經歷了春夏秋冬，生老病死。
破裂的清脆聲在林宇寰的耳邊回蕩，總鎮守和無生老母兩人的食指中間，出現了一團扭曲的裂痕。
空間破碎了。
但是不是傳承秘境的空間破碎了，而是兩人交手的余波將透過了傳承秘境，將現世的空間給撕裂了。
不！
似乎不只是空間。
不知道是不是玄天鏡加持靈魂的原因，林宇寰發現自己居然能夠感知到兩人交手之處的玄妙。
那是虛無。
兩根手指之間，是一片虛無。
沒有時間、空間的概念，甚至連天地法則都不存在。
此時。
玄天鏡的鏡面開始閃爍，蘇銘鏡面上的紅色光團瞬間燃燒了一枚。
然后再玄天鏡的鏡面之上，開始出現了畫面。
林宇寰此時心神直接被玄天鏡拉入了鏡面之中。
在鏡面顯示的畫面之中，總鎮守軒轅平和無生老母可不想現在一樣靜止不動。
玄天鏡的鏡面上，兩者瘋狂的交手，無數林宇寰理解不了的神通撕裂空間大地，穿越時空因果，不斷碰撞。
這方世界的天地大道仿佛都在兩人的交手之中被磨滅。
兩人不是沒有交手，而是以林宇寰的境界根本看不透。
在另一片時間、空間之中，總鎮守軒轅平和無生老母早就不知道交手多少次了。
就在這個時候，兩人的交手似乎也進行到了最后。
在一記恐怖的神通對拼后，玄天鏡的鏡面重新陷入黑暗，林宇寰的心神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軀殼之中。
視線中。
林宇寰發現兩人重新恢復了最開始對弈的模樣，根本看不出來剛剛有過交手。
半空中黑色的扭曲漩渦也消失不見，整個傳承秘境之中似乎什么都沒有發生，剛剛的四季輪轉仿佛就是一場夢一樣。
不過。
在玄天鏡之中看到了兩交戰過程的林宇寰可不會認為剛剛的一切都是夢。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
剛剛兩人的交手根本不在此時此刻，而是在更久遠的未來，或者在過去。
所以才沒有影響到這一片時空。
“哼，老妖婆這次算你運氣好，下次再敢對老夫的人出手，老夫就把你的真空家鄉給滅了！”
總鎮守軒轅平冷哼一聲，沒有繼續出手的打算。
“大話誰都會說，略略略！”
無生老母對著軒轅平做了個鬼臉后，身體直接消失在了傳承秘境之中。
隨著無生老母的離去，整個傳承秘境似乎恢復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