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霍雨浩艱難地開口,聲音因靈魂的疲憊而有些沙啞,“我不過是僥幸未死...”
“僥幸?”毀滅神王嗤笑一聲,打斷了霍雨浩,“在神王的力量面前,沒有僥幸。”
“你的意志,你的道種特性,還有...”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王冬的弒神蝶翼,“...你身邊這位同伴武魂中某些潛藏的特質,共同促成了這個結果。”
“這是你自身潛力在生死絕境下的爆發,是命運長河中一個微小的、卻可能影響流向的漣漪。”
他頓了頓,紫眸中的興味更濃:“本座欣賞這種潛力,更欣賞這種能在絕境中‘啃噬’神靈法則的野性。”
“所以,本座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讓你更快成長,更快掌控你體內那個‘熔爐’,更快擁有在唐三真身降臨后,不至于像螻蟻般被碾死的機會。”
“什么交易?”霍雨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至少現在沒有。
毀滅神王看似在商量,但那如山如獄的神威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雙方天塹般的差距。
“很簡單。”毀滅神王指尖那勾勒的符文模型驟然坍縮,化作一點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紫黑色光點,懸浮在他掌心。
“本座賜你一道‘毀滅印記’,這并非污染,也非枷鎖,而是一把鑰匙,一個...坐標。”
“鑰匙?坐標?”霍雨浩眉頭緊鎖。
“不錯。”毀滅神王的聲音帶著某種誘惑,“它能讓你在特定的時刻,短暫地‘借用’一絲毀滅本源的力量”
“這力量能夠作為你混沌熔爐的燃料,去焚燒、熔煉那些你暫時無法理解或消化的‘雜質’。”
“同時,它也是一個坐標。”
“當你的‘熔爐’成長到足夠強大,能夠承受更高級別的‘錘煉’時,它會指引你,在無盡的宇宙位面中,找到一個名為‘無序之淵’的地方。”
“那里,是法則崩壞與重組的混沌之地,是你錘煉這枚混沌星云印記的最佳熔爐。”
“借用毀滅本源?”霍雨浩心頭劇震。
毀滅神王的力量,那是真正的滅世之威,哪怕一絲,也足以讓他粉身碎骨無數次。
“放心,本座沒興趣現在就弄死你,那太無趣了。”毀滅神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借用’的力量會經過這道印記的過濾和稀釋,在你‘熔爐’能承受的極限之內。”
“這是雙刃劍,用得好,它能助你突飛猛進,熔煉萬法。”
“用得不好,或者你自身意志不足、熔爐不穩,它也會加速你的崩潰與毀滅。”
“生死自負,這是規則。”
他看向霍雨浩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這就是交易的核心,本座給你這把危險卻強大的鑰匙,給你一個通往真正強者之路的潛在坐標。”
“而你需要付出的,就是在未來,當你的‘混沌熔爐’真正成型,擁有影響法則格局的力量時,在‘某些’特定的、可能威脅到宇宙根本平衡的事件上,站在...‘混亂’與‘重構’的這一邊。”
“當然,不是臣服于本座,而是遵循你自身熔爐所代表的‘混沌秩序’的本能選擇。”
這條件聽起來似乎并不苛刻,甚至有些空泛。
“某些特定事件”、“威脅宇宙平衡”?霍雨浩心中警鈴大作。
神王口中的“平衡”,與凡人的理解天差地別。
這更像是一個無比寬泛、卻又暗藏玄機的承諾。
一旦答應,未來可能被卷入難以想象的巨大漩渦。
“如果我拒絕呢?”霍雨浩沉聲問道,盡管知道希望渺茫。
毀滅神王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紫眸中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仿佛剛才的興致只是假象:“拒絕?”
他輕輕彈了彈手指,那點懸浮的紫黑光點微微跳動,一股純粹到令人靈魂凍結的“終結”意志彌漫開來,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卻讓整個生命之湖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連湖面倒映的星辰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本座從不強求。”
“只是,失去了這把鑰匙,失去了這個坐標,以你現在的力量,你覺得你能在唐三下一次,或許是親自降臨的殺機下支撐多久?”
“你覺得你識海里那顆剛剛成型的星云種子,能抵擋幾次真正的神罰?”毀滅神王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字字如刀,直指霍雨浩最大的恐懼和軟肋。
“銀龍王或許能庇護你一時,但星斗大森林,擋不住一位暴怒的、執掌雙神位的至高神王。”
“當森林燃燒,湖泊干涸,你又能躲到哪里?”
赤裸裸的威脅!
不是針對他個人,而是將他與整個星斗大森林的存續綁在了一起!
霍雨浩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王冬握緊了拳頭,弒神蝶翼上的鋒芒吞吐不定,卻無法驅散那來自生命層次碾壓的無力感。
銀龍王沉默著,周身光暈流轉,看不清表情,但空氣中彌漫的凝重氣息足以說明一切,帝天和碧姬更是感受到了窒息般的壓力。
霍雨浩的目光看向銀龍王,這位星斗的主宰,此刻并未給他任何明確的暗示。
那雙星云銀眸深邃依舊,似乎在等待他自己的決斷。
他明白,銀龍王能為他提供庇護和成長的土壤,但無法替他承擔來自另一位神王的直接壓力,尤其是這種帶著“交易”性質的壓力。
時間仿佛凝固。
生命之湖的薄霧緩緩流淌,星辰在湖面投下破碎的光影。
霍雨浩的內心在激烈掙扎。
接受,如同飲鴆止渴,將自身命運與喜怒無常的毀滅神王部分綁定,未來充滿莫測的風險。
拒絕?眼前就是萬丈深淵,唐三的報復隨時可能降臨,毀滅神王的態度也瞬間轉為冰冷,失去一個潛在的、或許能制衡唐三的“盟友”,后果不堪設想。
混沌秩序道種在識海中微微震動,核心的金芒散發著不屈的意志,外圍的混沌星云緩緩旋轉,帶著一種吞噬一切、演化萬物的本能渴望。
它渴望成長,渴望力量,渴望解析和掌控那些曾將它逼入絕境的法則!
這種源自本源的渴望,與霍雨浩心中對力量、對生存、對守護重要之人的強烈需求,在這一刻產生了共鳴。
力量!他需要力量!
足以自保,足以守護的力量!
哪怕這力量來自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