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乾的變化更為驚人,體內的三個丹田同時嗡鳴作響,吞噬祖符散發出幽暗的光芒,瘋狂吸收著情鎖斷裂釋放的能量。
他的氣息如同坐火箭般飆升,直接跨越了造氣境的桎梏,沖破大境界,穩穩踏入造化境小成。
三個丹田內的元力充盈而精純,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強悍的壓迫感。
“本座認為的沒錯,六根清凈才能修得大道!斬斷情絲,方能破除桎梏,你們總算沒有讓我失望。”
宮主感受到兩人氣息的劇烈變化,嘴角竟緩緩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蕭乾,本座在九天太清宮等你到來。你必須加入九天太清宮,勸你不要逼本座殺你。”
話音剛落,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卷走了綾清竹的身形。
“咻!”
綾清竹下意識地回頭望向蕭乾,眼中的不舍與痛苦如同潮水般翻涌,卻終究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流光裹挾著綾清竹,迅速升空,朝著九天太清宮的方向飛去,很快便化作一個小點,消失在天際。
蕭乾站在懸崖邊,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彈。
體內暴漲的修為帶來的喜悅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空落感,仿佛心臟被生生挖去了一塊,風一吹,便灌滿了刺骨的寒意。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沉重而緩慢,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扯動著五臟六腑,帶來一陣陣痙攣般的疼痛。
喉嚨里像是堵著一團滾燙的棉絮,又干又澀,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任由那股窒息感將自己包裹。
風還在吹,卷起地上的草屑和塵土,撲在他的臉上,帶著草葉的青澀與泥土的腥氣,可這些熟悉的氣息此刻卻變得無比陌生,甚至有些刺鼻。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不是因為淚水,而是因為心臟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連遠處的山巒都變成了一團晃動的虛影。
失去摯愛的滋味,他第一次如此深深切切地親身體會到。
那不是簡單的疼痛,而是一種鈍刀子割肉般的煎熬,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渾身發冷,指尖都在微微抽搐,連呼吸都帶著玻璃碴劃過喉嚨般的疼。
他想起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想起她靠在自己懷里時溫熱的呼吸,想起她嗔怪時微微蹙起的眉頭,想起她笑起來時眼角彎彎的弧度,想起她為自己梳洗時專注而認真的神情……
那些畫面在腦海中回放,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伸手去抓,卻只能握住一把冰冷的風,遙遠得如同上輩子的事。
“痛不欲生,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蕭乾緩緩蹲下身,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肩膀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他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壓抑許久的嗚咽聲從喉嚨里溢出,帶著濃重的鼻音,一滴又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砸在腳下的草地上,暈開一小片又一小片濕痕,像是他此刻支離破碎的心。
他甚至開始痛恨自己體內暴漲的修為,若不是這所謂的大道精進需要斬斷情絲,他是不是還能再牽一牽她的手,再聽一聽她的聲音?
可這念頭剛起,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消沉下去。
他必須變強,必須去九天太清宮,不僅是為了自己的大道,更是為了那個深愛著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太急,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他慢慢站起身,用袖子胡亂抹去臉上的淚水,袖子蹭過臉頰,帶來粗糙的觸感,卻怎么也擦不掉心頭的痛楚。
胸口的劇痛還在持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著刀片,燎得喉嚨火辣辣地疼。
蕭乾望著天邊最后一絲流光徹底消散,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容。
薰兒在離別時泛紅的眼眶,云韻在山谷中轉身離去的落寞背影,納蘭嫣然放下驕傲時眼中的掙扎,小醫仙強裝冷漠時緊抿的嘴唇……
那些被他視作“必經之路”的轉身,此刻都化作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進心臟最軟的地方。
他終于看清,當初自己揮袖離去的決絕,在她們心上劃開的傷口,與此刻綾清竹被帶走時在他心口撕開的血窟窿,原是一模一樣的形狀。
一樣的血肉模糊,一樣的在寒夜里淌著血,一樣要熬過無數個睜著眼到天明的夜晚,才能勉強結痂。
“原來……我竟是這樣一個糟踐真心的混蛋!”
這句話從齒縫里擠出來,帶著鐵銹般的腥氣,像是把心嚼碎了吐出來的。
蕭乾猛地揚手,鐵拳帶著風聲砸向自己的胸膛,“咚”的一聲悶響,震得他喉頭一甜,一口血氣差點涌上來。
可這點疼哪里夠?
他像瘋了似的連捶帶砸,指節撞在骨頭上發出駭人的脆響,仿佛要把那顆被愧疚泡得發漲的心活活剜出來,扔在地上碾碎才肯罷休。
淚水早已不是斷線的珠子,而是決堤的洪水,順著臉頰瘋狂滾落,砸在草地上濺起細小的泥花。
“啊——!啊——!”
他再也忍不住,從喉嚨里爆發出來,不再是之前壓抑的嗚咽,而是帶著無盡悔恨與痛苦的嘶吼,在空曠的懸崖邊回蕩,驚起了幾只棲息在巖石上的飛鳥。
風依舊在吹,卻吹不散他心中的愧疚。
那些曾經出現在他生命中,給予他溫暖與深情的女子,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推開。
如今想來,每一次轉身都像是一把刀子,不僅刺痛了她們,也在自己的心上刻下了無法磨滅的傷痕。
他癱坐在草地上,雙手撐在身后,任由淚水模糊了視線。
胸口因為剛才的捶打而隱隱作痛,可他卻像是沒有察覺一般,只是望著天空,嘴里喃喃自語:“混蛋……我真是個混蛋……”
夕陽的最后一絲余暉也消失了,夜幕徹底降臨,將他孤獨的身影籠罩。
懸崖邊只剩下他壓抑的哭聲和呼嘯的風聲,交織成一曲充滿悔恨與痛苦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