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媞絲妮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仿佛有熔巖在深處翻涌、炸裂。
平日里收斂得無影無蹤的戰意,如同出閘的兇獸,將她周身溫和的氣場撕得粉碎。
足尖所踏之處,地面無法承受那驟然爆發的力量,應聲龜裂,碎石與塵埃被一股無形的氣浪猛地推向四周。
下一瞬,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其人已如一支離弦的箭矢,割裂空氣,消失在林天的視野中。
好快!
林天瞳孔驟縮,感知在這一瞬間徹底失去目標。
媞絲妮的速度快到甚至感知都無法捕捉到!
既然感知沒有效果,那就舍棄感知,眼睛既然看不到,那就舍棄視覺,集中精神力,去感應那“存在”的痕跡!
天地間的景象,宛如被一只無形巨手抹去的沙畫,飛速流逝、坍縮,最終被原初的、純粹的黑暗重新吞沒。
林天便站在這片誕生于“無”的界域之上,他的五感在沉淪,向著無盡的深淵下墜,幾近歸于虛無。
然而,恰是在這萬籟俱寂的至暗時刻,那凌駕于常理之上的第六感,卻被悄然喚醒。
一道無形無質,卻又能被靈魂清晰感知的漣漪,自他立足之處輕柔地蕩開,如同在永夜的水面上,投下了一顆命運的石子。
突然,蕩起的漣漪一方出現了不平靜違和的新漣漪。
林天閉上的雙眸猛然睜開,整個人像是預知到了未來,向后一步側身,險而又險,差之毫厘避開了媞絲妮那致命的貫手一擊。
貫手的威力,早已超越了血肉之軀的范疇,凝練成了堪比劍鋒的“勢”。
這一擊雖未直接加身,但那擦肩而過的極致銳意,卻將前方的空氣都壓迫成了透明的刀刃。
林天只覺身前一道冷冽的銳風掠過,上衣便憑空出現一道裂痕,下方的皮膚更是微微一涼,隨即滲出血珠,可想而知,要是被直接命中,那么胸膛必然被直接貫穿。
“躲開了?”媞絲妮稍微感到有些意外,畢竟她剛才爆發的速度理論上人類是根本不可能反應過來的。
這是種族之間的差距,人類在肉體天賦上遠遠比不過人族,尤其是林天的肉體,她看的出來。
雖然林天的肉體也經過鍛煉以及魔法修為的強化,但這還不夠。
可林天卻依然躲開了...
“就是要這樣!才是戰斗!”媞絲妮眼里的戰意幾欲要燃起。
一旁的索拉看到媞絲妮這個眼神,體內的力量也開始蓄積,時刻準備著出手,生怕這個瘋子一時上頭把王給打出事了。
媞絲妮以驚人的核心力量強行扭轉乾坤,將身體向前猛沖的動勢硬生生剎住!
那由極動到極靜的轉換快得違背常理,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停滯不過一瞬,她貫手為鋒,手臂如戰刀般凌厲橫起,撕裂空氣發出一聲音爆般的銳響,攜著斬斷一切的氣勢揮擊而出。
林天一個下腰再次避開這極近的攻擊,手刀掀起的厲風刮得他頭皮生痛。
龍之王,光是人形態下,那力量就已經夸張到被碰到一下必死的程度。
被這種力量的攻擊打到一下,他的身體就會像西瓜一樣炸開,絕無任何生還的可能。
而且....
噗呲卡啦——!
紫色的星子轉瞬連軌,軌銜成圖,圖組成座,座嵌成宮!
微小精致的雷系星宮聚縮在林天手心之中,他并沒有將其以十二雷罰那種固定的魔法形式釋放而出,而是將這股魔法力量全數纏繞在拳頭之上。
狂暴的白色雷霆與極度不息的赤色烈焰,過載地交融成一道逆升的彗星。
它的核心是毀滅性的純白,邊緣則躍動著沸騰的紅蓮,所經之處留下一條被電離的灼熱真空軌跡,以一道違背常理的陡峭弧線,直逼媞絲妮。
媞絲妮的動態視力比帝皇天彗龍還要夸張,攻擊還未至,手掌就已經橫擋在攻擊路線前。
狂暴的雷霆與熾熱的火焰在靠近手掌的剎那,仿佛是被撤銷了特效般,悄然湮滅,僅僅只有拳頭轟在手掌掌心之上,連讓掌心撼動分毫的變化都沒有。
果然.....是魔法免疫...
全法中,純粹血脈的巨龍能夠免疫一定程度的魔法,也能夠削弱超越自身階級的魔法。
而身為龍之王的媞絲妮,就算是壓制了自身力量,想要對其造成傷害,恐怕得要禁咒第三級威力的魔法才可能破開其魔法免疫的效果,否則在這之下,任何魔法轟上去都跟棉花沒什么區別。
“果然啊,魔法免疫對人類的法師而言真的是太致命了....”
西婭看到林天剛剛那一擊被無效后,也是凝重地說道。
她承認人類的魔法很強,變化也很多,但就像是世間萬物皆有天敵一般,真龍的存在簡直是完美克制人類法師,尤其是媞絲妮這種屹立于龍之巔峰的存在。
可以說除了召喚系魔法,林天的其他魔法都很難對媞絲妮造成傷害。
要想擊敗媞絲妮,那就得找到破開魔法免疫的辦法,否則林天幾乎沒有勝算。
“要是能夠附體的話...”西婭不由地有些著急,從最開始林天就一直落入下風,甚至現在還是單方面的被壓制著。
如果能夠附體,她的力量是不會被媞絲妮的魔法免疫效果無效的。
索拉也知道當下局勢對林天非常難,可也只能站在一邊。
這是王與王之間的戰斗,神圣而不容褻瀆。
如果她現在插手,那么將與整個萬龍谷為敵。
連整個千族精靈塔都會被牽扯進去。
“姐姐們,你們為什么那么擔心王啊?他身上不是早就有魔法之外的力量嗎?”伊格尼奧斯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身后焦急的西婭姐姐和索拉姐姐。
西婭和索拉聞言,先是一愣,然后突然反應過來。
而此刻,場上的局勢也悄然發生了反轉。
媞絲妮的雙足在地面生生犁出兩道數米長的深痕,飛濺的塵土尚未落定,她的身形已如鐵鑄般驟然靜止。
左臂垂落,鮮血自撕裂的袖口沿指尖不斷滴落,在焦土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血花。
可媞絲妮并沒有在意自己的傷口,而是眼帶驚訝地看向林天。
因為她剛剛竟然是被魔法擊傷的。
“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