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明這回可算是揪住了馬東的小辮子,也就是那套掛在他妻子名下、位于天際城的房子。
有了這個由頭,接下來的事兒就好辦多了!
借著這個借口,謝清明的手下和省紀委許常林的手下,雷厲風行地將馬東帶離了金原市,安置在省城西原市下面的曹莊縣,連夜展開突審,整整審了一天一夜。
嘿,這一審可不得了!馬東不僅把房子的問題交代得清清楚楚,連放走汪遠房的前因后果,也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
謝清明的手下審出結果后,謝清明趕忙到路北方的辦公室,適時向路北方匯報情況。
這次,謝清明滿臉喜色,興奮地向路北方說道:“路省長,我的人剛打電話來說,馬東在天際城房子的問題,已經交代得明明白白了!”
“哦?說說看,他那房子究竟是怎么來的?”路北方微微皺眉,目光中透著一絲嚴肅。
“那房子的來歷,得從五年前說起。當時金原市向省里和國家發改委打報告,好不容易爭取到了8000多萬元的煤礦安全專項改造資金。咱們河西省可是煤炭大省,金原市更是煤礦主產區,為了提升煤礦企業安全生產的效能,每年都會在幾個煤礦產區挑選幾家企業進行升級改造。前幾年,資金一直由中央全額撥下來,成為各市爭搶的金饃饃。”謝清明怕路北方不了解河西省的情況,趕忙詳細介紹。
他見路北方在聽著,忙著頓了頓,接著說:“金原市這邊,最終選定了玉瓶煤礦和火星煤礦進行改造。可當時煤炭價格瘋漲,礦區產銷兩旺,那叫一個紅火!兩家煤礦從上到下,領導和員工都一門心思撲在生產上,對技改項目根本騰不出時間和人手來抓。而當地政府呢,也抽不出專業人員來投身這安全提檔升級的項目建設。”
“就在這種節骨眼兒上,馬東向金原市發改委推薦了金原市隔壁忻州的一家專門做技改的服務商。這家公司來到金原后,開了分公司,接著又吸納了馬東的妻子和小舅子當股東。就是這家企業,先后服務了玉瓶煤礦和火星煤礦,幫著落實中央下來的技改項目,好像還做了一個項目……而作為股東,馬東的妻子和小舅子,在這項目里可賺了一千來萬,一下子就發達了。”謝清明一口氣說完,臉上帶著一絲憤慨。
路北方聽著,臉色越來越陰沉,咬牙切齒道:“這分明就是利用職務之便,中飽私囊!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謝清明沒接路北方的話,思索片刻后說道:“至于馬東在出任金原市市長這件事上,有沒有向吳景初行賄,有沒有向馬青山打招呼?……據他的供述,是沒有的。而這次放走那員工互斗的礦主汪遠房,他明確交待,就是省國投的老總,也就是汪遠房的弟弟汪遠紅打電話給他,他一時心軟,就把汪遠房給放了。”
路北方聽完周清明的匯報,眉頭緊緊皺起,陷入了深深的思索。雨后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仿佛給這復雜局勢中,透出若隱若現的光芒。
路北方在心里暗自揣摩,若說這事兒,就一套房子,看起來事兒似乎不大,但這背后牽扯出的利益鏈條和違規操作現狀,絕對不是小事一樁。
而馬東放走汪遠房一事,雖然看似是馬東心軟,但背后是否存在更深層次的利益勾結或權力博弈,目前還尚未可知。
省國投老總汪遠紅僅憑一通電話,就是馬東放人,這事兒,有點手眼通天的感覺。
但是,也像一根無形的線,隱隱將各方勢力串聯起來。
當然,路北方深知,這背后,或許還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就像一座冰山,露出的只是小小一角。
沉思片刻后,路北方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思緒萬千對謝清明道:“清明,這事兒,你做得不錯。接下來,你還要做這么幾件事。”
“好的,路省長您交代。”
“第一,對馬東的交代的事情,你們進行進一步核實,確保每一個細節都真實可靠,不能有絲毫差錯,同時,對他個人別的問題,也要深挖。”
“好嘞!”
“第二,你幫我安排專人秘密調查汪遠紅,盡快把他的資料弄給我,我要好好研究研究這個人。”
“好!”
“第三,你和許常林聯系聯系,要他們就馬東交代的問題,寫成匯報材料,請示中紀委,特別是他利用之便,請忻州的公司來金原開分公司,而對方又邀他妻子參股做生意,賺取項目資金這事,如何定性,請中紀委明示。”
謝清明認真地記錄著路北方的指示,一邊點頭一邊說道:“好的,路書記,我這就去安排,保證完成任務。”
眼見謝清明要出門,路北方咳了一聲,叫了聲站住,接著鄭重地交代一句:“馬東的事,在中紀委未有定性之前,切勿對外傳播。這其中的復雜程度遠超想象,一旦消息泄露,不僅可能干擾調查工作,還可能引發一系列不必要的連鎖反應,給后續的處置帶來極大阻礙。而且,這事兒,給本來就處于風口浪尖金原市,也帶來負面影響。畢竟,馬東現在還是金原市市長,他的身份極度敏感,現在不是對他采取措施的時候。”
“我懂了!我們明天就將馬東放回去!讓他如常上班!”
“好!”路北方盯著謝清明,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種深沉的政治智慧:“這金原市的形象,在此時,也很重要。金原本來出了械斗之事,若這事牽涉到市長,那肯定在互聯網掀起滔天大浪,以后,可能沒有人,再與金原打交道,也沒有人來這投資了。金原可能成為聞風喪膽的存在……所以,哪怕我們要查馬東,也可以將他調到省老干部、省福彩中心這樣的部門后,再查辦他。這樣,既能減少對金原市的負面影響,也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謝清明秒懂路北方所說語言中的政治智慧,心中也暗暗佩服他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有如此精明的決策。
當即,謝清明更加用力地點頭,眼神中滿是堅定:“好的,請放心!我一定按您的指示去落實,絕不出現任何差錯。”
……
謝清明前腳剛走,馬青山帶著老同志甘輝、劉義平、古云,幾人拄著拐杖,迫不及待,就上門找路北方討說法來了。
馬青山領著三個老人,顫顫巍巍地走在過道里時,河西省政府辦公廳主任譚金炫、副主任趙玫已經急急迎了出來。兩人趕忙分別侍立在幾個老頭身邊,作攙扶狀,臉上堆滿笑容,熱情地說道:“甘主任,劉主任,古會長……今天這是什么風把您們給吹來了呀。”
“找路北方有事!”馬青山沒好氣地說道,臉上滿是怒容。
眾人也不敢攔他們。
在馬青山的帶領下,甘輝、劉義平、古云滿臉怒氣,氣勢洶洶地沖進路北方辦公室。
譚金炫和趙玫見狀,只得滿臉尷尬地一邊向路北方解釋,一邊介紹三個老同志道:“路,路省長……您剛來,這三位,甘主任,以前是代表會的主任,這位是副主任,他們前年退休的。這位……是古會長!協商會的,上一屆的。”
路北方在驚愕中,看著馬青山那滿臉的怒意,心中已有所感受,知道這幾個老家伙,來找自己麻煩來了。
但是,老同志來了,他自然起身,面帶微笑,伸手準備握手,以示歡迎。
然而,根本沒輪到路北方將手伸出來,馬青山已經大聲責問道:“路北方,你什么意思啊你?我聽說你讓人將金原市長馬東,給帶離到別的地方去問話了?!”
“我真不知道,你們這么興師動眾,把他帶走審訊,還搞出這么多所謂的‘問題’,這成何體統??!”馬青山氣得滿臉通紅,聲音也提高了八度,仿佛要把心中的怒火都發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