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省府,路北方辦公室。
路北方和中央工作組的趙德良,正一臉嚴肅,聽取金原市委書記陸明哲、省公安廳廳長謝清明、副省長蘇政業的匯報。
當聽到汪遠房臨走時,竟還貸款2000萬元跑路時,路北方和趙德良兩人瞬間氣得拍桌子。
路北方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憤罵道:“娘的!這家伙,也太可惡了!為了逃避責任,自己逃了也就算了!一分一厘不留,還向銀行貸款幾千萬,這手段太卑劣了!真是毫無底線!他就沒想過那些因為他而家破人亡的家庭該怎么生活下去嗎?”
趙德良同樣滿臉不解與憤怒,眉頭緊擰,大聲道:“怎么,那金原市工行?現在還敢給他貸款!汪遠房的企業出現這么大的事故,難道工行就不做風控調查嗎?這背后,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路北方見趙德良說得有道理,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當即朝門口的辦公室大喊一聲:“金炫,你進來一下!”
譚金炫聽到喊聲,急忙從隔壁辦公室小跑著進來。
路北方看著他,語氣急促而堅定地吩咐:“金炫,你現在就通知省銀監會,要他們對金原工行的這筆貸款,立馬進行核查!核查他們的風控是怎么做的?這款是誰放款的?或者打招呼放款的?!要他們立馬將調查結果反饋回來。這背后要是真有什么貓膩,不管是金原市領導打招呼,還是銀行內部有內鬼,都必須一查到底!”
譚金炫認真地記下路北方的指示,然后匆匆出去通知省銀監會的相關人員。
譚金炫走后,路北方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和決絕,腦中在思考著后續的應對措施。
“明軒……你們”路北方驟然停下腳步,目光如炬地盯著眾人:“你們回去后,就以工作組的名義,立馬將汪遠房的所有資產悉數打包,并在媒體公示。包括他的礦山采礦權,以及在秦原縣的酒店等等,全部公示三天!公示完畢,立馬就著手進行拍賣,賣出來的錢,全用于亡者、傷者的賠償。那些受害者家庭,都在等著這筆錢來緩解痛苦,我們不能讓他們再等下去了。”
陸明軒、蘇政業、謝清明差不多同時點頭,異口同聲地說道:“好,我們就按您吩咐去做。”
路北方想了想,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再問道:“現在那些死者、傷者的家屬情緒怎么樣?”
前段時間,謝清明主要在查汪遠房在官場中的保護傘這事兒,秦原縣械斗事件后續的具體工作,由蘇政業牽頭,聯合秦原縣委縣政府在做。
見路北方問話,蘇政業嘆了口氣,緩緩抬起頭,聲音有些沉重地說道:“現在死者、傷者家屬情緒,倒還平穩。但是,也不堪重負啊!……當前,陸書記是知曉的,目前半個金原市的政務力量,都投入到秦原縣這起械斗事件的安撫與善后工作中,秦原縣更是舉全縣之力,集中所有力量,都在解決此事。”
“針對死者,我們從省里應急、民政、農業口,都抽了資金,目前按照每人5萬元的標準,發放了喪葬費!但是,就是做這安葬的工作真不容易,那些家屬根本不同意下葬。沒辦法,我們按照村、鄉或者鎮,再到縣里的層級,每個層級,派出專門的安撫團隊,分兩班倒,一天24小時,不斷做家屬工作,這總算將事件事的死者安葬下去。”
“對于受傷人員,我們也安排了專人跟進關懷!甚至在醫院里,留下做工作的專班,負責這些傷者的飲食起居!但是……即便如此,家屬們的情緒依舊暴躁,對工作人員態度很不友好,甚至有暴力對待的情況!而且,做好這些死亡家屬的安葬工作的前提,是在工作組要秦原縣政府,暫時答應每人解決100萬元身故賠償金,他們才同意安葬的。至于那些傷者,反正他們的醫藥費用,目前在醫院欠著。后續如何賠償,還需要根據傷殘等級來定。那些家屬天天守在醫院,看著受傷的親人痛苦呻吟,對我們的工作人員也是橫眉冷對,有時候甚至會動手推搡。”
蘇政業說了一大通,路北方和趙德良都是眉頭緊鎖,心頭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心頭。
事實上,兩人也知道秦原縣的工作難做。
但是,那幫礦工的親人,在面對自己的親友,被工頭煽動參與斗毆,受的受傷、去的去世,他們內心同樣充滿痛苦和憤怒。
當然,此時在座諸位,也為接下來巨額的賠償資金,缺口而揪心。
路北方看著蘇政業,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急切,問道:“你粗略算了下沒?處理此案,需要多少資金?”
蘇政業認認真真答道:“可能需要3個億左右,其中,喪葬費方面,目前去世50人,但考慮到救治的還有重危人員,可能救治后去世,再增加10人,那么就約60人,就是6000萬元。還有百余人住了半個月,更有危重進行救搶的,每天就幾萬元。現在,欠兩家醫院就是9000多萬元,還有陪護人員和從社會上組織的志愿者,工費就省了,但食宿,也要幾百萬……反正沒有3個億,估計是處理不下來。”
蘇政業說了一大通細節,可能路北方和趙德良都沒有記住細節。但是,兩人都記住了總數。
趙德良再問蘇政業道:“這趟,你們對秦原縣這礦產,預估拍賣會有多少錢?”
謝清明分責清點汪遠房的資產,他神情嚴肅,語氣沉穩地答道:“最多也就是5000萬元左右,主要就是采礦權!別的,汪遠房的那酒店,也就值一千多萬元。”
趙德良皺著眉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道:“那就是缺2.5億元左右。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
眾人在趙德良的感慨中愣了會。
接著,路北方呼了口氣道:“這回,汪遠房帶走了多少錢?”
謝清明神情更加嚴肅,沉穩匯報:“經初步估算,汪遠房涉案資金在1.6億元左右。汪遠房在潛逃前,將其持有且登記在其兄汪遠明名下的西京黃金上市公司股份進行質押,套取大量現金后逃離。此外,他還以酒店和礦山采礦權作為抵押物,從金原工行獲取了2000萬元貸款,這所有可能加起來,最少1.6億吧。”
路北方聽著這情況,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在座的趙德良、陸明軒、蘇政業,事實也一樣,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憂慮和憤怒。
在此時此刻,作為由天際城牽頭參與工作的工作組,現在雖然秦原的情況,稍微穩定下來。
但是,行穩并不能致遠。
后續問題,依然萬分艱難。
路北方來回踱步,腳步急促而沉重。
思索片刻后,他停下腳步,重重地呼了口濁氣,目光堅定盯著陸明軒道:“陸書記,你這趟回去后,先摸清市里財政狀況,金原市能調派的資金,就往秦原縣傾斜,算是舉全市之力,先將這事搞定再說。那些受害者家庭,掂著腳等著這筆錢來救命,我們不能讓他們失望!若是長久不給予支付,他們肯定會結伴鬧事的。”
“另外,你馬上聯系省財政廳,向他們詳細說明秦原縣目前的嚴峻形勢和巨大資金缺口,爭取省財政在資金方面,給予你們最大程度的支持。哪怕先緊急撥付一部分,解解這燃眉之急也可以。就這事兒,我與省財政廳長金玉林也打個招呼。”
陸明軒神色凝重回應:“行,我這回去,就要市財政局立刻梳理可調撥的資金!今天,我剛好來省里匯報工作,正好去趟省財政廳,看能籌多少資金下去。當然,我會爭取多籌集一些資金!哪怕借些也行。”
路北方點點頭后,又將目光轉向蘇政業,眼神中透露信任和期待道:“蘇省長,處理礦山采礦權的時候,你把司法、國土等相關部門骨干都抽調進來,對于中間有爭議的問題,迅速組織各方協商或者通過法律途徑解決,絕不能因為產權問題耽誤拍賣進度,更不能引出新的問題。這拍賣可是籌集資金的關鍵環節,不能出任何差錯。”
蘇政業神情嚴肅:“路省長放心,我會親自盯著這個事情,馬上著手組建專項小組,制定詳細工作計劃,明確各階段的時間節點,確保產權問題盡快得到妥善解決。”
“好!還有,拍賣工作也很重要。你們要聯系一些有資質、信譽好的拍賣機構,對汪遠房的資產進行評估和拍賣策劃。要廣泛宣傳拍賣信息,吸引更多有實力的買家參與競拍,爭取把價格賣上去。我們不能讓這些資產賤賣,要盡可能多地籌集資金,用于賠償受害者家庭。”
眾人紛紛點頭,隨后,他們離開路北方的辦公室,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
路北方原本打算在議事的時候,提議自己前往金原市,并深入秦原縣實地了解情況一趟,以安撫死者、傷者家屬的情緒。
然而,當他想到目前巨額的賠償資金缺口,尚未解決,自己此時貿然前往,極有可能適得其反,進一步引發死者家屬的激動情緒,讓原本就艱難的善后工作雪上加霜。
因此,路北方有意將這事兒忽略了。
看著幾人相繼離開辦公室,路北方無奈地嘆了口氣,重新坐回辦公椅上。
他雙手揉了揉太陽穴,試圖緩解內心的焦慮和壓力。
當然,路北方也意思,汪遠房帶著巨額錢財逃離,這無疑是對法律和正義的公然踐踏,那些受害者家庭還在痛苦中掙扎,而罪魁禍首卻逍遙法外,這真讓人想想都氣憤。
若是將汪遠房繩之以法,將他的資金追回來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