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勁野現在周身浮動著一股可怕的氣息，仿佛隨時一點火星子就能夠引爆他胸膛里的戾氣一樣，令人脊背發寒。
“寧清，你想用這種方式來拖延時間，可我不放告訴你，你們寧家那塊破印章可能早就被銷毀了。”
“什么寧家的千年歷史，這不是你作惡的理由！”
沈勁野俯身，槍口抵在寧清的額頭上，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
“殺人滅口，倒賣文物，投毒害人，京市當年和寧家案情有關的人通通都死了！”
“死在了你巧妙的殺人計劃之中，現在你告訴我，用一塊印章就能換取你的全盤托出？誰信！”
“在世人眼里，寧清，你早就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鬼了，如果你真的為你那個藏在海外的兒子著想。”
“那你就應該自首，放棄寧家的執念，更不要把一個已經覆滅的家族重擔壓在你孩子的肩膀上。”
“當年政策下，家破人亡的不止你們寧家一人，可從來沒有人向你這樣，隨意遷怒，視人命如草芥！”
寧清猛地抬頭對上沈勁野的眼睛，他那雙眼眸黑得宛如深淵一般，察覺不到一絲波動，只剩下純粹的冷漠。
仿佛荒野上那只嗜血殘暴的矯健捕獵手，鮮活的生命與他而言不是生命，是能夠填飽肚子的糧食，僅此而已。
“沈團長這些話說得真漂亮，可我也不是天生就想做惡鬼的，當年我全家被逼到絕路，我們哪怕沒做過那些事情，也愿意獻出所有家產，只為換取一家人的平安。”
“可后來呢？后來我們家的結果是怎么樣的，我爺爺在班房被人按著頭吃屎，上吊的時候我們連葬禮都辦不了，因為封建迷信！因為鋪張浪費大搞資本主義！”
“我爸剛到西北，就染上風寒了，就一場風寒，兩片感冒藥的就可以治好的事情，可是那些人說，我們家是下放的黑五類臭老九，不配吃藥，只能硬熬過去。我爸沒熬過去，小小的風寒，半個月后要了他的命。”
“我媽是被那些刁民侮辱至死的，你知道因為什么嗎？為了一根紅薯，還是生了風，臭的那種，被足足五個男人……”
“沈團長，你告訴我，他們可以視我為草芥，我為什么不能踐踏他們的生命？”
“死的都是一些真正的惡人，可受害者該去哪里伸冤呢？”
這些話沈勁野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寧清，他沒有立場，更沒有資格去要求寧清原不原諒國家。
但他終于國家，一切危害了國家的人和事情，他都有權干涉并且扼殺在搖籃里。
“你的請求我會向上級稟告，但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打算讓自己的孩子也背負著這些沉重的事情，和你一樣，知道自己祖先曾經遭到這樣的待遇，然后子承父業，成為一個手染鮮血的殺人魔，那就當我沒說過那些話。”
“寧清，你是一個父親，他確實應該知道寧家的千年榮譽，但不應該繼續和你一樣活在仇恨里，你手上沾的血，哪怕洗干凈了，也足夠把你兒子淹死十幾回。”
“跟我回去接受調查，你若自首，我歡迎，不自首，我相信國家也有本事讓你承擔起法律代價。”
說完，沈勁野朝著身邊的人使眼色，讓他們過來帶著寧清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