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進入2008年的最后一個月，海峽兩岸迎來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事。

12月15日，兩岸海運直航、空運直航、直接通郵，這就是人們期盼已久的“兩岸三通”。

當天，張元安率領一批灣灣商人，來到金陵。

大蘇省委、省政府以極高規格接待了張元安一行人。

省府一把手趙云帆知道程驍和張元安關系密切，早早就把程驍和秦葭夫婦請過去，負責與張元安對接。

接待晚宴結束后，所有人員都安排在金陵飯店，程驍和秦葭正要回家，卻被張元安叫住了。

“兄弟、弟妹，我為你們家二姑娘準備了一個小禮物，你們帶回去！”張元安一邊說，一邊雙手從行李箱中拿出一只錦盒。

程驍一看這盒子還挺大，堪比成年人的鞋盒，就笑著問道：“張兄準備的什么禮物？不會是送我家小五一雙鞋吧？她才幾個月呢，沒到穿鞋的時候！就算她長大成人，也穿不了這么大的鞋啊！”

張元安仍然是雙手捧著盒子：“你接過去，打開來看看？”

程驍心不在焉地單手去接，突然感覺盒子極重，急忙手上加勁：“張兄，這里面是鐵疙瘩嗎？”

說著，他將盒子放到茶幾上，把盒蓋掀開。

盒子里面，是一團紫色的天鵝絨包裹一個金屬疙瘩，揭開天鵝絨，露出一只金燦燦、憨態可掬的老鼠。

張元安笑道：“二侄女屬鼠，我這個做伯父的，送她一只金老鼠，10公斤，聊表心意！”

2008年的黃金，一克大約240元。也就是說，這一只金鼠不算人工，光是原料就價值240萬元。

240萬的禮物，對程驍和張元安來說，都是小錢。

程驍突然笑道：“張兄，我這前面還有一雙兒女，他們都是屬猴的，你也送一對金猴吧！”

張元安一拳打在程驍的肩膀上：“想的美！先前的不算！”

程驍攬著秦葭的腰：“葭葭，你聽到了，張兄說，先前的不算。他的意思就是，以后生的就算。那我們明年再生一個，后年再生一個。讓張兄再送一頭金牛，一只金虎！”

秦葭故作不悅：“你這家伙，為了騙張兄一點金子，讓我做生孩子機器！我不干，你去找別人生！”

張元安則故作皺眉道：“他跟別人生的，我可就不認賬了！”

三人大笑。

程驍把金鼠重新包好，蓋上“鞋盒”：“感謝張兄一片心意，我就替你侄女先收下了！張兄，你先休息，明天去我的‘漢芯’走一遭！”

張元安這次率團來大陸，作為破冰之旅，很多人都只是抱著看看的想法，并沒有什么投資意向。

只有張元安本人，他是要和程驍談談關于芯片合作業務的。

離開金陵飯店，在回家的路上，秦葭問道：“我生小五時，沒有收任何人的禮物。這一點，張元安應該知道，他為什么還要送這個？”

程驍說道：“最近一兩年，我跟李二哥他們經常在一起，大家互通有無，有來有往。張元安卻很少跟我們聚。不說別的，單單是川省地震，李家就捐了20億。灣灣那邊，就沒有人組織這么大規模的募捐。張元安應該是覺得不好意思，就以小五為名義表示一下！”

秦葭又問：“前幾年，李二哥他們每次來大陸，張元安幾乎都跟著。這兩年，張元安為什么不來金陵了？”

程驍想了想：“灣灣跟香江不一樣啊！”

秦葭明白，話題太敏感了。

回到家里，程驍把那個盒子往博古架上一放，就早早休息。

第二天上午，程驍親自去金陵飯店，接上張元安等人，前往“漢芯”參觀。

看了一圈之后，張元安和程驍回到辦公室。

張元安說道：“兄弟，你這邊的芯片供不應求啊！”

程驍說道：“那當然！偌大一個國家，只有兩個芯片企業，規模還都不算大。即便是國內的企業，也能讓我們忙得腳不沾地！我們的生產線一直就沒停過！”

現在的華國一共就兩家能制造芯片的，一個是他的“漢芯”，一個是黃令宜的“龍芯”。

前期，他們都是使用臺基電的二手光刻機，最近一年多，他們才用上仿造的光刻機，尖端技術含量與主流的光刻機還差著一截子。

種種原因，決定了“漢芯”和“龍芯”在短時間內難以做大。

幸好，“漢芯”的流水線一直正常生產，沒有出什么問題。

否則，客戶預訂那么多的芯片就生產不出來了。

“兄弟，幫我消化一部分產能吧！”張元安說道。

程驍問道：“怎么？你那邊產能過剩了嗎？臺基電是世界上最大的芯片代工廠，還需要我幫你們消化產能？”

張元安嘆息一聲：“在世界芯片加工業這個圈子里，我們臺基電就是丫頭養的！”

“張兄何出此言？”

張元安解釋道：“最近一兩年，霉國、歐洲、倭國、棒子的芯片企業產能都有所增加，但是全球電子市場對芯片的需求卻沒有大的增量。這種情況下，霉國人肯定要盡著他們自己國家的芯片加工企業吃飽，歐洲的相關企業能吃個半飽，倭國和棒子也能吃點殘羹剩飯，只有我們臺基電卻閑了半個工廠！‘連想’以前用我們的芯片，現在也不用了！”

程驍冷笑一聲，心中暗想：“這就是你們先前緊跟歐美市場的結果，連一點殘羹剩飯都吃不上！”

張元安又說：“我們是世界上最大的芯片代加工企業，如今卻落到半數工人放假的地步。雖然沒有活兒，但是那么多的工人卻要養活，否則那些技術嫻熟的工人會流失到海外。另外，那么昂貴的生產線要保養，否則，我們的機器都要放壞！養閑人和保養機器都需要好多錢的！我這次來，就是想看看，你們這邊如果有需要代加工，自己卻做不完的活兒，可以交給我們來干！”

程驍一口答應：“行，我們這邊的芯片生產已經處于飽和狀態。工人們都是三班倒。這樣吧，我削減三分之一的產量，交給你們來做，讓大家也歇歇！”

張元安問道：“你們這三分之一的產量，大概是多少芯片？”

程驍算了算：“我名下的‘征程’電腦，每年生產1000萬臺臺式電腦，前不久，我已經成功轉產筆記本電腦，預計年產量也是1000萬臺。此外，我還接了100萬部華為手機的全部芯片加工業務！”

一部臺式電腦，就需要幾十種芯片。

筆記本電腦需要的芯片更多。

這個時代，普通手機需要的芯片不多，但是智能手機需要的芯片就多了去，從幾十到上百枚不等。

張元安嚇了一跳：“這么大的量，你們肯定做不完！”

程驍苦笑：“我們的工人能吃苦啊！”

“你們的工會不抗議嗎？”

“我們的工會理解我的痛苦，他們愿意加班！”

程驍不好意思說，他的企業沒有工會，或者說，沒有外國人所認為的那種工會。

張元安又欣喜若狂：“我這次是來對了！”

程驍終于知道，張元安為什么要送給女兒一個金鼠了。

他故作躊躇了一下：“我有個條件，你要不要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