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星空，無盡遙遠，對動輒需要用光年來計算距離的宇宙虛空來說，宋瀟雖然已經“湊近”許多，但此時和交戰雙方依然至少隔著數十光年開外。
正常情況下的一束光，想要從那里傳遞過來，需要幾十年！
可這束光，卻是一位神念瞬間變可以籠罩一座巨大中心道場的至尊巨頭級生靈發出的神通！
完全超越正常的宇宙定理和法則，光自那邊起，這邊的宋瀟頓時有種被荒古巨獸盯上的感覺，后背升起一股寒氣，頭皮一陣發麻。
他當即沒有任何猶豫，抽身就走！
什么佛光，什么佛陀，有空再說，自己這分明是被注意到。
心中也不由有些氣惱，至尊層級的巨頭生靈打架，會因為遠方路過的一只小蟲子而大動干戈？
這廝吃飽了撐的吧？
即便滿心怨念，宋瀟也沒狂妄到認為自己現在就能面對這種層級的存在，所以他逃得很快。
那束光違反物理定律和天地法則地呈現出無與倫比的超快速度。
并且還帶著一種鎖定的力量。
就是沖著宋瀟來的。
大有一種：不干掉你個小蟲子誓不罷休的架勢。
宋瀟催動時光和空間秘術，在這片浩瀚虛空接連不斷閃現瞬移，眨眼之間就跑出去極其遙遠距離。
然而那束光卻宛若跗骨之蛆，依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方式，出現在宋瀟身后，眼看著就要將他身軀洞穿。
宋瀟逼不得已，動用了絕對領域力量，配合頂級的空間秘術，在這束可怕光芒已經刺穿防御光幕的那一刻，先是將其定了一下，隨后丟進其他空間當中。
這還沒算完，做完這一切，宋瀟并未停止絕對領域的施展，而是繼續催動時光與空間秘術，剎那間再次逃出去很遠距離。
轟隆！
即便他將那束光送進異空間，那片區域還是徹底炸開了！
億萬里虛空當場塌陷下去，宛若超新星爆發一般，迸射出擁有超強殺意的射線。
宋瀟被驚出一頭冷汗，至尊一指，差點就要了他的命！
今天這里哪怕換一個號稱“準至尊”的絕頂真圣，恐怕這會兒也早已經死了。
另一邊。
那道模模糊糊黑色身影因為朝著宋瀟發出“一指”，被這只巨大的猴子法相掄起那根宛若宇宙天柱般的棒子，狠狠砸在身上。
嘭地一下砸飛出去。
“不認識。”猴子淡淡說道。
“認識不認識……嗯？這怎么可能？”模糊的黑色身影雖然被猴子打飛出去，看上去卻并沒有受到太嚴重傷勢，還有心情準備繼續調侃。
可看了一眼那邊，他頓時呆住了。
那個對他來說小蟲子一樣的路過生靈，竟然避開了他那看似普通，實則極其恐怖的一擊？
原本其實不過是隨手來一下。
這就好比有強迫癥的人，屋子里面有只蚊子，大半夜不睡覺也得把它翻出來打死。
這模模糊糊的黑色身影同樣也是一個重度強迫癥患者。
如果剛剛沒有隨手那一下，說不定他并不會太在意那個人。
可既然打了……還沒打死，這就讓他感到很難受！
抓心撓肝的不舒服。
猴子倒是趁機掄起棒子給這黑影一頓胖揍。
這黑影明明已經受傷，卻像是毫無感覺一樣，朝著宋瀟那邊就沖了過去。
哐！
速度更快的猴子追上了一棒子敲在他腦袋上，黑影這才被迫停下。
轉回身，怒視著猴子，雙方嘶吼著再次打到一起。
宋瀟此時更加小心起來，如果不是觀看至尊戰對有著巨大好處，如果不是那只巨大的猴子法相讓他想起一人。
這會兒他最應該做的事情，是趕緊跑路。
但那是猴子啊！
他張開真實之眼，同時用本源圣府里面的元神之光認真記錄著這一幕。
這兩個至尊級巨頭生靈戰斗，幾乎沒有任何“斗法”跡象，完全就是力量的碰撞。
就連技巧都幾乎沒有。
純粹就是勢大力沉加速度超級快。
如果不是宋瀟擁有一雙真實之眼，幾乎難以看清楚雙方動作。
他不僅看，還一邊看一邊在精神識海中進行建模。
這看似簡單的戰斗，實際卻無比復雜，千變萬化不說，雙方都擁有著各種各樣的道蘊。
這絕不只是讓自己的攻擊變得威力更大那么簡單，而是雙方在戰斗過程當中，需要根據對方施展出的神通術法、各種秘術，及時進行調整，在不可思議地短時間內尋找到破解之法，再將其附著到手中兵刃之上……
即便曾經在時光天海當中驚鴻一瞥見到過老神皇跟那個外宇宙“拓荒者”之間的戰斗，宋瀟這會兒依然生出一股——世上沒什么準至尊，只有至尊和其他這兩種境界！
就像將圣域面前冠上一個“準”字，其實等同于在羞辱圣域一樣，在至尊面前加個準字……同樣甚至侮辱至尊！
雙方差距實在太大了。
以后誰再在宋瀟面前扯什么準至尊、半步至尊，見識過“巫山”的他，一定不會為那一片云所驚訝。
無非是比同境界的其他人強一些，也是強點有限，就別去往更高層次碰瓷了。
眼界跟格局這東西，還真不是天生就能擁有的。
必須得親眼看見過，才會有相應的眼界；必須得親自經歷過，才會有格局。
宋瀟如癡如醉，目不轉睛地看著這種難得一見的巨頭級戰斗。
那邊跟猴子打架的那團模糊黑影心里面就甭提有多難受了，身為巨頭，卻像個有強迫癥的神經質，一件事情沒能做完，便有種抓心撓肝的難受感覺。
始終想要沖過來一巴掌拍死那個膽大包天，躲過他一擊之后還敢繼續留在那里“挑釁”的小蟲子。
這給了猴子很大機會。
猴子掄圓了手中的大棒，哐哐就是砸。
管你什么神通秘術，管你什么紛呈妙法，老子一力破之！
周身所在這片浩瀚宇宙空間，也不斷發出恐怖的爆鳴，四周早已經變成可怕能量場，足以撕碎一切有形物質。
模糊黑影很抗打，卻也經不起這么打。
終于有些不敵。
化作一道黑色光芒，準備逃走的瞬間，方向竟然還是沖著宋瀟這邊。
被猴子硬生生用手中大棒給敲回去。
從另一個方向，無比不甘地逃之夭夭。
轉眼間就失去了蹤影。
說實話猴子身上的佛光并不多，老神皇當初也不知是了解九州文化之后的惡趣味，還是純粹沒想那么多，單純告訴宋瀟這里有一尊佛陀……
要早跟他說這里的主人是猴子，宋瀟怕是連那處絕地都不會去。
畢竟，哪個九州人間長大的男孩子，心目中沒有住著一只美猴王呢？
猴子終于趕走了對方，往宋瀟這邊瞥了一眼，一道可以瞬間跨越無盡空間的心靈之光在宋瀟內心深處響起——
“小子你膽兒很大呀！”
這個身上散發著天狼族氣息，同時莫名讓猴子有種熟悉感的年輕男人，比較和它胃口——膽子夠大！
猴子討厭膽小鬼。
那種只會動嘴，還要號稱這是有智慧的生靈它最煩。
宋瀟也用心靈之光回應道：“您可是大圣爺？”
“嘿！”
猴子仿佛想起什么黑歷史，當場否認：“老子斗戰勝佛，不認識什么大圣爺！”
……
花果山。
水簾洞。
一株老松樹下。
宋瀟跟猴子隔著石桌而坐，桌上擺著一些瓜果梨桃，看似都很普通，人間尋常見。
就是那上散發著的強大能量波動，提醒著這并非是在人間。
“別客氣，吃。”已經恢復到“一米五”左右，頭戴金箍，相貌有些丑陋的猴子很隨意地伸出猴爪，示意宋瀟吃水果。
“大圣爺……”
“叫我猴子都比叫這個好，你自己也是真圣了，世上哪有什么大圣？”
“那……猴兒哥？”
“隨你高興！”
宋瀟有些無語，這猴子還真是不拘小節。
見過大量歷史人物，甚至連二郎神和那條狗都見過的宋瀟，此時面對這只傳說中的美猴王，依然有些緊張。
不僅僅因為那些傳說，更因為猴子是他來到中心道場這邊之后，見到的第一個“老鄉”，心里面還是很激動的。
“剛剛跟您打架那個……是什么人？”宋瀟問道。
“想要異想天開活出第二世的生靈，逃離了時光天海，察覺到爺爺我的厲害，想要過來奪舍，打過好幾場了，總是不死心，偏偏又沒辦法徹底給打死，煩！”
猴子抓起一顆桃子啃了口，一雙火眼金睛里面露出幾分煩悶。
它也不知道那玩意兒怎么找到它這里，一開始它還想要一棒子把對方給敲死，可很快發現，這種不可名狀的詭異生靈，不僅保留著“生前”那些手段，生命力也變得強大很多倍，防御超強，幾乎不可能用現有手段滅掉。
關鍵還他么保留著大半曾經的靈智，否則也不可能從時光天海那里面出來。
宋瀟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那竟然是個不可名狀的生靈。
“我還以為是外宇宙的拓荒者呢……”他嘀咕道。
猴子猛地看向他，一雙火眼金睛里面，閃爍著異樣光芒，對著宋瀟眉心一點不客氣地看了又看。
半晌，才道：“你藏得可是有點深呀小家伙。”
“您能看穿我？”宋瀟想到猴子火眼金睛的傳說，有些心虛地問。
“看不太穿，但卻發現了你的根腳，”猴子隨手一抓，也不知從哪里抓出一壇美酒，哐嘰一下，放在石桌上，“這是當年天庭還沒有崩塌那會兒，玉帝老兒常喝的仙釀，如今算來，也是有些年頭了，來，小弟，咱哥倆今日不醉不歸！”
跟猴子之間的溝通，說正常也正常，但說不正常……也真沒有那么正常。
正常的是猴子不傻不笨不癡不呆，你說什么它都聽得懂。
不正常的，卻是這個大佬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對從小就被師父教育不要當老干部的宋瀟來說，和它溝通，很難掌握主動權。
宋瀟倒也無所謂。
猴子嘛，前輩，聽它的也不丟人。
只是猴子一口一個小弟，讓宋瀟頗有些疑惑。
心說難道自己始靈的身份……真被猴子給察覺到了？
“什么都別問，爽利一點，喝開心了，大哥自然會告訴你！”猴子變出兩個酒碗，把酒斟滿，自顧抓起來一只，毛茸茸地猴爪抓著酒碗，很有喜感。
往宋瀟面前還沒端起來的酒碗上面碰了一下，噸噸噸噸噸……一碗酒就這樣下肚。
宋瀟也聞見這酒香氣不同尋常，已經很久都沒盡興喝酒，忍不住拿起酒碗，咕咚咕咚……全喝了。
“這才痛快！”猴子眼中露出贊賞以及……一抹戲謔，道：“莫怪沒提醒你，這酒可厲害，號稱神仙醉！而且跟我喝酒，不許運功解酒，喝倒了算！”
宋瀟舔舔嘴唇，豪氣干云地把碗往石桌上面哐嘰一放，發出金鐵交加般脆響：“喝就喝，誰怕誰？”
“好哇！”猴子那雙火眼金睛頓時亮了。
接著兩人便開始你一碗我一碗，我一碗你一碗。
一會兒功夫，這一壇看起來不大，實則裝了足有上百斤的酒就見底了。
猴子砸吧砸吧嘴，有些惺忪地看著宋瀟：“小子可以呀？居然能跟我喝個平分秋色？”
宋瀟面色平靜，臉色略微有點紅：“都是猴兒哥您讓著小弟。”
猴子最聽不得這話，大圣……咳咳，佛爺一生啥時候讓著過別人？
盡管有些心疼，但還是忍痛再次取出一壇酒……它剩下的也不多了，每一口都是鄉愁，都是往昔崢嶸歲月，喝一口少一口的寶貝。
但今天高興，加上有點暈乎乎，也顧不得那么許多，把酒壇子懟在宋瀟面前：“小弟，給哥斟酒！”
宋瀟看它一眼，很給面子地“搖搖晃晃”站起身，打開酒壇子上面的封印，還故意手抖，倒出去那么一丟丟。
猴子看得心疼，罵道：“別他娘的裝了，你臉都沒紅！”
宋瀟連忙讓自己臉色更紅一點：“哥，真多了！”
猴子：“……”
懶得跟這小子扯皮，兩人繼續開喝。
這一壇子酒也下肚之后，各自喝了上百斤的兩個家伙終于有點醉了。
相比之下，猴子醉的更厲害一些。
宋瀟有些但心地看著它，傳說中這家伙酒品不咋地，每次鬧事兒好像都和酒有點關系。
不過或許是成佛了，當年那個大鬧天宮的猴子大圣已經沉穩太多。
跟宋瀟一起，背靠那顆老松樹，并排坐著，毛茸茸的猴爪揉著肚子，嘀咕道：“爺本天地一道靈，縱橫天下，踏破凌霄，是何等自在，直到……”
“遇見如來佛？”宋瀟接過話。
“直到見識到真正的廣大天地！”猴子不爽地強調道：“如來沒鎮壓過我！那都是后人胡說八道，胡亂編排的，懂嗎？”
可宋瀟看它樣子，分明就是被鎮壓過似的。
不然頭上咋還帶著那枚金箍？
猴子感知能力超級敏銳，下意識伸出猴爪摸了一下頭頂，道：“這是老朋友的饋贈！是真正法寶，別亂想！”
宋瀟聳聳肩，我可什么都沒說，你那么敏感干啥？
猴子說道：“你問我剛剛看穿你什么根腳，小老弟，咱倆的根腳都一樣，都是天地之間，那一道混沌始靈！”
混沌者，蒙昧也。
天地未分，宇宙未現。
那一團不可名狀難以描述的氣，便是混沌。
混沌中生出“靈”，為先天始靈。
有后天，為宇宙開啟之后誕生的各種靈物。
按照猴子醉醺醺，但卻非常清晰的解釋，宋瀟心想，猴子和自己，屬于先天始靈，那么宋媞、天藍……包括姜清婉，以及那些被老神皇毫不留情清理掉的那些皇子們，連同各大中心道場巨頭的后代們，應該都屬于后天靈物。
“你我本同源，所以我才能在你秘藏之地找尋到那種共振的頻率，放心，除非再遇到一個先天始靈，否則沒人能看穿你的根腳。”
猴子一雙朦朧的火眼金睛里面，閃過一絲寂寥：“你是我在這世上發現的第二個……真正的兄弟。”
“可是你比我幸福，我孕育在石頭里，天生地養，無父無母，無兄弟姐妹。”
“當年佛祖跟道祖他們臨走之前，說九州神族之地，還留有一道始靈，不久之后便可化形成人，我還不信哩！”
猴子說著，又傻笑起來，仰望前方被他幻化出來的花果山上，那漫山遍野的各種果樹，聽著水簾洞瀑布聲隆隆。
下一刻。
打起了瞌睡。
隨后，鼾聲四起。
當著這個“萬古光陰”之后的小老弟，它沒有任何防備地大睡起來。
宋瀟也感覺有些眩暈，這酒是真的好！
剛剛故意手抖灑出去的那點，被他用小把戲給收起來，準備回頭孝敬自己爸媽和師父，要能從猴兒哥手里再誆騙一壇出來，倒是可以給老神皇送一瓶五百毫升的……
隨后，他也不知怎地，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一人一猴兒，靠著這株老松樹，伴著陣陣松濤，呼呼大睡起來。
宋瀟感覺自己做了一個無比香甜的美夢。
夢里面場景似幻似真，仿佛出現在昔日天庭宴會之上。
高處有一尊帝王，身影朦朧，看不清楚。
所有人似乎得很高興，伴隨著仙樂和仙子優美舞蹈，痛快暢飲。
霍地有警報傳來，說是有可怕敵人自外域殺來。
接著那座天庭便遭受到殘酷攻擊，有超級強大的冷血生靈肆無忌憚抓起那些仙子就往嘴里送，嘎嘣嘎嘣大嚼起來。
美輪美奐的天庭宮殿，頃刻間化成斷壁殘垣。
血與火的場面，將宋瀟給驚醒。
他睜開眼，前方花果山依舊，水簾洞如常，身邊猴子，還在打著呼嚕。
宋瀟撓撓頭，都到這境界了，居然還能做夢，并且夢見昔年那場神戰的一角……也真是神奇。
不過醒來之后，感覺身體似乎充滿爆炸般的力量。
這跟往日因為境界高深而出現的力量完全不同。
似乎哪怕深處絕地，也可以憑借這種力量縱橫無敵，完全不會受到任何壓制。
他下意識看了眼自己人體秘藏之地，頓時被嚇了一跳。
破五佛圣府里面，佛元神深處，那個那棵幼苗之上，已經長出一朵綻放金色佛光的花蕾，正含苞待放！
宋瀟既震撼又不可思議，自己只是跟猴兒哥喝了頓酒，就快要將這朵大道之花催發開了？
再看破九的絕對領域圣府里面，那道元神深處，同樣有花蕾含苞待放，散發著舉世無雙的領域之力。
這時身后傳來猴子仿佛囈語的聲音：“放下，才能成長，放不下，緊繃著，較真糾結，只會停在原地，越來越回去……”
宋瀟無言。
神族就是他媽的神族。
思想層面的裝逼話語，已經到了人人張口就來的境地。
他默默感悟著自身的變化。
本源圣府里面三朵大道之花下面，出現了道果的雛形。
破五、破九之外的七座破境圣府里面，那些道花下面，也都同樣如此，隱隱的，結出道果雛形。
如果至尊真的有“準”和“半步”，那么像他現在這種狀態，才是真正恰如其分。
連道果雛形都沒有，就號稱“準”和“半步”，簡直貽笑大方。
“你破幾？”這時身后突然傳來猴子清醒的聲音。
“猴兒哥之前沒看見么？”宋瀟笑著轉回身，看著徹底清醒過來的猴子問道。
“你看看我。”猴子眨了眨一雙火眼金睛說道。
宋瀟早有此意，隨后一雙眼望向猴子眉心人體秘藏之地，目光輕松穿過明堂和洞房，進到秘地深處。
隨后臉上露出驚訝之色，有點不敢置信：“你只有一座圣府？一道元神？一顆道果？”
說真的，這情況，太讓宋瀟感覺到意外。
這也太寒酸……不，太純粹了吧？
齊天大圣，一座圣府？！
“看見了吧？”猴子笑道：“是不是覺得，圣府越多越好？破境越多越好？”
“難道不是嗎？”宋瀟問道。
“是，也不是。”猴子道：“對那些后天生靈來說，自然是這樣，但對先天始靈來說……你現在再看！”
宋瀟再次看過去，隨后一臉無語，猴子的人體秘藏之地，一顯九隱……十座圣府，熠熠生輝！
只是讓他無語的是，猴子分明是在敷衍。
因為那一顯九隱十座圣府，散發出的氣息一模一樣，分明就是變出來的東西。
“你覺得這些都是假的，是我變的是吧？”猴子似笑非笑，隨后道：“再看！”
宋瀟不信邪地看過去，這次徹底無語了。
那十座圣府當中各種大道氣息……竟然如同流水一般，正在來回變化！
每一座圣府都跟彩燈似的，一會兒紅一會兒藍，一會兒又變得漆黑如墨。
眨眼之間，猴子至少給宋瀟展現出了幾十種不同的道！
“看見了吧？還覺得這很假嗎？”猴子露出充滿惡趣味的笑容，似乎很滿意小老弟這種目瞪口呆樣子。
“您這……怎么做到的？”宋瀟的確被震撼到了。
“你也可以呀，非常簡單！”猴子嘿嘿笑道：“你是始靈啊我的小老弟，始靈是什么？天地沒開那會兒就有你！真論起輩分，世上誰敢說比你輩分還大？”
“始靈者，萬物伊始也，所有天地大道，這個世界的所有道蘊，都如同你的兒孫一般，你肯吸收它們，那是給面子！”
“什么圣府，什么道果，對你我這種生靈來說，又能算得了什么？”
“始靈的終點，可不是什么至尊……這世上唯一需要敬畏的，唯有九州神族的那些思想！”
“那，才是真正的道！”
猴子說道：“畢竟，那才是我們得以真正超脫的根本。”
“至于各種能量……對咱們來說算得了什么呢？”
“你缺少過道蘊嗎？”
宋瀟仔細想想，自從境界真正提升上來之后，似乎……還真沒缺過。
任何別人說有道蘊的地方，只要他去了，眼睛一看，就在那里。
猴子道：“始靈分兩種，一種為斗靈，也被稱為戰靈，哥哥我便是這種！”
“另一種被稱為慧靈，就是你這種。”
“我是天生擁有超強戰斗本能和意識，這世間種種戰斗經驗與技巧，就沒有我一眼看不會的！”
“慧靈其實比戰靈層次還要高那么一點點……”
猴子伸出毛絨猴爪，拇指跟食指幾乎貼在一起，張開真實之眼都很難看見縫隙。
“嗯，也就那么一點點，天生可以望穿一切虛妄，可以解析所有經文……頭腦方面，要聰明那么一丟丟。”
猴子繼續比劃著。
“所以我比哥哥稍微厲害那么一丟丟？”宋瀟張開巴掌，拇指跟食指距離最遠。
“你那叫一丟丟？”猴子瞪了一眼過來。
隨后道：“雖然只是一丁點的差距，你能看穿我，我卻無法徹底看穿你的秘藏之地，不過看不穿也猜得到，全領域破九……聽上去很唬人的樣子。”
“實際上不怎么樣？”宋瀟問。
“實際上……還行吧，至少比那些中心道場里面的所謂巨頭強得多，他們萬古以來就沒出過這種，或許出現過，早就走了。”猴子道。
“猴兒哥跟那些巨頭們比起來，誰更強一些？”宋瀟又問。
“那還用說？張開你的真實之眼好生看看，哥哥十座圣府，無數種道任意切換，打不死他們！”猴子一臉傲然。
“那為啥你不去打他們？”
“我為什么要打他們？”猴子一臉奇怪地反問，隨后輕笑道：“你說九州神族當年被滅？咱沒吃什么虧，反而還因此走出那片區域，來到這邊，說來還要感謝他們呢！”
宋瀟道：“那群遠征軍當年可是打殺了很多我們的同族。”
猴子冷笑：“那你可知，那些遠征軍后來都去了哪里？”
宋瀟疑惑地道：“不是很多都逃走，做了宇宙星盜？”
“狗屁星盜，早被爺爺快殺干凈了，剩下一些小雜魚，懶得理會罷了。”猴子一臉不屑地說道。
“……”
猴子接著道：“至于你說九州神族那片祖地當年死去的生靈，又不是真的死了，經歷一次領會，該超脫的，早已超脫，離開了那里。”
宋瀟想了想：“這邊各大中心道場，對九州神族惡意滿滿……”
猴子笑著打斷：“所以等你去揍啊！”
“那你呢？”
“我是佛。”猴子寶相莊嚴，“不可妄動刀兵，要以慈悲為懷。”
擦！
宋瀟聽懂了，屁的慈悲為懷，分明就是懶！
而且或許在猴子內心深處，從來都是孤獨的，石頭里面蹦出來，天生地養，無父無母，沒有親人。
九州神族在這邊會被人如何看待，它其實并不在意。
真要有不開眼的跑到他這里找茬兒，惹惱了一棒子砸過去，管你什么玩意兒，全都灰飛煙滅。
“他們看九州神族不順眼，根本改變不了什么，之前這邊除了一些老伙計之外，也沒什么九州神族的生靈在活動。”
猴子輕描淡寫，滿臉不在乎地說道：“他們看得上看不上能怎樣？他們算老幾？”
宋瀟突然想到什么，問猴子道：“猴兒哥跟銀心道場天狼神朝的當代老神皇認識？”
“姓姜那個？”猴子點點頭，“認識，是他叫你來的？那人……有些復雜，你小心些他。”
宋瀟微微一怔。
猴子道：“當然，或許是我想多了，既然你是慧靈，總應該比哥哥我這戰靈更聰明些，過去我就發現，他面對我的時候，內心深處似乎強行克制著某種情緒……雖然他掩藏得很好，但是我還是有所察覺。”
猴子看著宋瀟：“你記住，除了咱家那片祖地出來的強者，會毫無保留地支持你信任你幫助你，這邊所有中心道場的生靈，都沒那么值得信任！”
“他們不想如何超脫這方宇宙，只想活出第二世、第三世……生生世世！”
“對實力的渴望，對權力的欲望，就如同九州人間那般，強烈得令人不可思議！”
宋瀟微微皺眉思忖著。
別看老神皇拿整個神朝當嫁妝，又把女兒嫁給他。
這里面未必就沒有別的想法。
雙方非親非故，只因為一個親近九州神族的理由……確實是有點站不住腳的。
超強存在，主宰級生靈，又不是同一個種族，確實沒道理對他那么好。
宋瀟過去不是沒想過這問題。
不過他也是看過老神皇眉心明堂、洞房以及人體秘藏之地的。
當時的確沒有任何異常。
猴子呵呵笑道：“他知道我是始靈所化，當他想要針對我，借他幾個膽子都不敢，如今打發你來我這里，你好好想想……是為什么？”
“我的慧靈小老弟，可別讓你戰靈哥哥失望。”
宋瀟沉默著沒說話。
回想起當初在時光天海見到老神皇那一刻，他在當時，就猜出自己絕對不僅僅是破六。
那么至少就得是破七、破八，甚至有可能……破九！
是了。
那些遠征軍，那些爬蟲妖族……浪跡宇宙，出現在各個角落。
他們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尋找各種靈嗎？
作為超越萬靈的先天之靈，始靈的珍貴程度，在這方宇宙，可想而知。
再一想老神皇毫不猶豫封自己為親王，不招駙馬，卻把女兒連同整個神朝一起，打包送給他……
現在又當著所有巨頭的面，公開他破六身份，以至于引起那些巨頭們的猜疑，他會不會是破七甚至破八……并為此開始感到不安，甚至會派人到處追殺他。
“這是在逼著我快點成長起來？”宋瀟喃喃輕語。
“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即將走向死亡的年老至尊瘋狂殘暴程度。”猴子淡淡說道：“包括我們九州神族，之所以現在能放心大膽信任，那是因為大家都還年輕！”
“我和你運氣足夠好，生在一個絕頂強者都還非常年輕，思想境界也足夠高的地方。若是在中心道場這里，你我根本沒有機會像現在這般。”
猴子看著宋瀟：“一個即將走向死亡的至尊，若是可以吞掉一個即將踏入至尊境界的始靈生靈……沒人能保證他活出第二世，但延壽人間幾千萬年，活出至尊半世，我想這不是任何問題。”
宋瀟幽幽道：“老神皇之前干掉了他所有的皇子，當時雖然覺得那些皇子罪有應得，不過也感覺他多少有些過。”
猴子道：“至尊層級的巨頭，誕生后代必須要保證根腳來源，各種后天靈物就成了最好的選擇，需要當做后代延續自身血脈時，那些就是他們的子孫，需要能量補充時……不過是收回自身血脈，還可以順帶著吃掉一個長大的靈。”
猴子說得非常平淡，像是在敘述一件最平常的事情，它笑呵呵看著宋瀟：“他并不能確定你是先天始靈，不過你的天賦，已經引起他懷疑；另外還有一點，他有些小看了我，昔年我與他見面數次，每次度惜字如金，一副妖圣成佛模樣，譜擺的非常大！”
“所以他大概想不到，我見到你，會說這么多話，他只以為，我會隨手給點好處，讓你有所成長，然后就把你給打發走。”
“其實他想多了，即便沒有我今日提醒，你也不會在他面前吃虧。”
“關鍵時刻，你秘地里面的始靈本源，一旦爆發，會讓你擁有完整的至尊之力，一個年老體衰的老不死，根本不是你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