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個特務招供的時候,說是炸藥,為了搞破壞。
地圖上也標著軍火。
但這昏迷中的囈語,往往才是最真實的潛意識反應。
如果不是炸藥,那這幫特務費盡心機在這潛伏這么多年,甚至不惜暴露行蹤也要去取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那個“黃”字是什么意思?
黃金?
黃魚?
還是……某種代號?
丁浩的大腦飛速運轉,將之前所有的線索像拼圖一樣拼湊在一起。
老鷹嘴的伏擊,那個供銷社老劉的謹慎,地圖上的特殊標記,還有這個特務臨死前的恐懼……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那個所謂的“軍火庫”里,藏著比常規軍火更重要、更致命,或者更有價值的東西。
“劉大夫。”丁浩突然開口。
“哎!在呢在呢!”劉大夫趕緊湊過來,一臉的諂媚。
“給他掛點鹽水,這里面加了抗生素。”
丁浩從包里摸出一個玻璃瓶(系統出品的強效消炎藥兌水),遞給劉大夫,
“看著他,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醒過來亂動。”
“放心!小浩你就放心吧!我就守在這,眼珠子都不帶眨的!”
劉大夫接過藥瓶,跟捧著圣旨似的。
丁浩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滿是血腥味的柴房。
外面的雪還在下,但風小了些。
冷風一吹,身上的汗濕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從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看著遠處漆黑的山巒。
這事兒,越來越有意思了。
如果那批貨真的有問題,那李建國他們來了之后,還得重新部署。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抓特務了,這可能涉及到更深層面的博弈。
正想著,前院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
“啊——!別過來!別過來!”
那是蘇梅的聲音。
凄厲,驚恐,帶著絕望。
丁浩眉頭一皺,把剛抽了兩口的煙扔在雪地里踩滅,轉身就往大隊部的前院跑去。
這姑娘今晚受的刺激太大了,這是做噩夢了,或者是應激反應犯了。
大隊部的一間小辦公室里,原本是給蘇梅騰出來的臨時休息地。
這會兒,門大開著。
蘇梅正縮在墻角的行軍床上,手里抓著被子,整個人抖得跟風雨中的落葉似的。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門口,眼神里全是散亂的恐懼,顯然是還沒從剛才的噩夢里醒過來。
那只一直陪著她的火狐貍,這會兒正焦急地在她身邊轉圈,“吱吱”地叫著,試圖喚醒主人,但根本沒用。
門口圍了幾個還沒睡的村民大嬸,正指指點點,一臉的同情又帶著點八卦的好奇,但誰也不敢上前。
“讓開。”
丁浩分開人群走了進去。
他身上的血腥味還沒散盡,那是剛才手術時沾上的,再加上那一身肅殺之氣,讓周圍的大嬸們下意識地往后退。
“蘇梅。”
丁浩走到床邊,聲音盡量放緩。
聽到這個聲音,蘇梅渾身一顫。
她慢慢抬起頭,當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看到丁浩的那一刻,原本渙散的瞳孔終于有了焦距。
那個在雪夜里背著她、在槍林彈雨中護著她、把那群惡魔一個個送下地獄的男人,來了。
“丁……丁大哥……”
蘇梅嘴唇哆嗦著,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再也顧不上什么矜持,更顧不上周圍還有人在看,猛地從床上撲了起來,一頭扎進了丁浩的懷里。
那沖擊力之大,撞得丁浩都退了半步。
“我怕……全是血……全是死人……我夢見他們又活了……來抓我……”
蘇梅雙手死死環住丁浩的腰,手指緊緊抓著他背后的衣服,指關節都發白了。
丁浩嘆了口氣。
他輕輕拍了拍蘇梅顫抖的后背。
“沒事了,都是夢。”
丁浩的聲音低沉有力,透過胸腔傳導給蘇梅,
“那些人已經死透了,閻王爺都收了,回不來了。”
他就這么任由蘇梅抱著,任由她的眼淚鼻涕蹭在他那件軍大衣上。
門口的村民們看著這一幕,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這年頭,男女大防雖然重,但在這種生死關頭,尤其是丁浩這種英雄救美的情節下,大家伙心里更多的是一種敬佩,當然,也少不了那點“郎才女貌”的磕牙料。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讓人家姑娘緩緩。”
牛鐵柱披著大衣走了過來,揮手把看熱鬧的人趕走,然后看著屋里的兩人,那張老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但也帶著幾分長輩的擔憂。
畢竟丁浩是有未婚妻的人,那白知青還在省城呢。
但這會兒也不是講究這個的時候。
安撫了好一陣,蘇梅的情緒才慢慢穩定下來,沉沉睡去。
窗外的風雪似乎停了。
東邊的天際,隱約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就在這黎明前最黑暗、最安靜的時刻。
遠處突然傳來了沉悶的轟鳴聲。
一開始像是悶雷,緊接著越來越響,越來越密。
那是大功率發動機在咆哮,是輪胎碾壓積雪的嘎吱聲。
“來了!”
丁浩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兩道、四道、六道……刺眼的雪亮燈柱撕破了哈塘村的夜幕,將整個村口照得如同白晝。
三輛吉普車,后面跟著兩輛解放大卡車,那是縣里能調動的所有機動力量,在這大雪封山的夜晚,硬生生地沖了進來。
車隊還沒停穩,第一輛吉普車的車門就被猛地推開。
李建國甚至沒等司機停好車,就直接跳了下來。
他身后緊跟著跳下來兩三個穿著四個兜干部服的中年人,還有幾個背著步槍的武裝干事。
這陣仗,把剛散去沒多遠的哈塘村村民又給勾了回來,一個個縮在墻根底下探頭探腦。
“小浩!”
李建國一把抓住丁浩的胳膊,那手勁兒大得有點發顫,眼神在丁浩身上上下來回掃了好幾遍,確認沒缺胳膊少腿,這才重重喘出一口粗氣,
“你小子……真是要嚇死我!”
丁浩沒動,任由李建國抓著,臉上掛著那副慣有的平淡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
“李哥,這大雪天的,辛苦你跑一趟。”
“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李建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轉頭看向身后那個臉色嚴肅、身形魁梧的中年人,
“丁浩,這是縣武裝部的王副部長,那是公安局的老陳。我不放心,把能調的人都拉來了。”
王副部長背著手,踩著厚厚的積雪走上臺階。
他目光銳利,帶著股久居上位的審視感,先是看了一眼滿身血腥味、還沒來得及換衣服的丁浩,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李主任,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一個人端了特務窩的年輕人?”
王副部長語氣里透著股明顯的不信,甚至帶著點質問的味道,
“這年紀,還沒我兒子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