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海。
海浪滔天,頭頂烏云密布,一道虹光劃破烏云,從空中急速墜落,原本蕩漾的七彩光芒一點點的消散,最終,現出了兩道身影,以及一盞色澤黯淡的七彩金蓮燈。
他們從空中斜斜落下。
并未落在海中,而是落在了一處小島之上。
說是小島,其實不然,更像是浮出海面的一塊巨大的礁石,方圓不過一兩里,上面怪石嶙峋,沒有草木,除了石頭之外,還是石頭,奇形怪狀,頗為詭異。
顧夕朝站在礁石上。
在他下方,稍微平坦的地面上,金蓮真君躺在那里,閉著雙眼,面色煞白。
一盞七彩金蓮燈懸浮在她頭頂,七彩光芒黯淡,一閃一爍,就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消散一般。
一開始,掌控局面的是金蓮真君的本能,生存的本能驅使她駕馭法相遁空而行,為了逃脫海妖的追殺,燃燒了本源,很快,就擺脫了追兵。
逃了不知幾千里之后,顧夕朝也就通過魔種獲得了對金蓮真君的身體和法相的控制權。
金蓮真君的自我意識被壓制在法相元神的最深處,此時,尚在沉睡,對此無能為力。
于是,顧夕朝透過魔種控制著飛行方向,最終,來到了這座小島暫時歇息。
徹底控制這一個法相真君?
顧夕朝雖然有這個想法,卻很快就放棄了。
他并不是不能做到,但是,要做到這個程度,就必須讓金蓮真君的自我意識一直沉睡,唯有如此,方才能夠控制,可是,對方一旦沉睡,這具身體和法相不但不能恢復如初,反倒會進一步惡化。
這種情況下,你就算了控制了她又有何用?
實力完全發揮不出來,堂堂的法相真君,不但連元嬰真人都不是對手,就連有一些金丹修士恐怕也對付不了,就算能夠完全控制也沒有這個必要。
反倒會引人矚目。
等她身體恢復如初,法相回到全盛狀態呢?
那樣的話,金蓮真君的自我意識肯定會蘇醒,沒辦法按下去,也就不存在什么完全控制。
這就變成了一個悖論。
所以,顧夕朝很快放棄了這個想法。
不過,這不代表他不能趁金蓮真君的意識沉睡之際做一些事情,哪怕做不到完全的控制,卻也可能趁此機會影響對方,給她一些錯誤的感知和記憶。
無相天魔本來就擅長這個。
在這個世界,有著一個傳說,據說當初佛陀成佛的時候也受到了無相天魔的影響,最后,耗費了大量時間,輪回幾十次之后方才擺脫了無相天魔的污染,得以成佛。
當然,這傳說是來自佛門。
佛陀肯定是最后的勝利者。
在顧夕朝看來,佛陀是成佛還是入魔,其實,很難說啊!
總之,就算佛陀是成佛,讓一個大羅圣人麻煩纏身,某種程度上,這無相天魔也算是非常了不起了!
當然,顧夕朝自身實力有限,也不是純粹的無相天魔,比不上和佛陀糾纏的那一位,但是,面對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法相真君,卻也能做一番手腳。
……
海浪忽而高達幾十層樓,忽而平靜如鏡面。
時光冉冉,轉瞬間,數個月過去了,顧夕朝和昏迷不醒的七彩真君一直停留在這座小島上,當海水淹沒小島的時候,顧夕朝則帶著七彩真君懸浮在空中,海水退潮,小島露出來之后才落下去。
這段時間,顧夕朝沒有白費。
魔種一點點地滲透進入金蓮真君的法相元神,從其他那些海妖那里吸納而來的龐大能量,一部分轉移給了顧夕朝識海內的那一枚妖族魔種,一部分則化為生命本源傳輸給了金蓮真君。
如此,金蓮真君的傷勢也就一點點好起來。
不僅軀體,還有元神,全都在好轉,只是,隨著顧夕朝的生命本源而來的還有魔種氣息,因為自我意識沉睡的緣故,法相真君連一絲反抗之力都沒有。
漸漸地,魔種也就潛移默化地污染了整個七彩金蓮燈。
說是污染倒也不算怎么正確,準確地說是融合,兩者融合在了一起,緊密不分。
如果,金蓮真君的自我意識存在,在一開始,哪怕無法發現魔種入侵,也會感覺到不妥,畢竟,魔種不過是金丹級別,太過猖獗的話會有點問題。
現在,再是猖獗也沒有關系。
畢竟,金蓮真君的自我意識在沉睡之中。
除了控制魔種滲透,和金蓮真君的法相元神融合得更加緊密之外,顧夕朝也沒有放棄修煉。
魔種竊取了金蓮真君的一些記憶。
金蓮真君出自蓮花萬化島,這是天魔宗下的一個直屬宗門,如果說一顆行星有七八個衛星的話,蓮花萬化島乃是天魔宗的一顆衛星,比起大部分魔門宗派的位格都要高。
島上有著化神強者坐鎮。
也有好幾個法相真君。
金蓮真君便是其中之一,她成為法相真君沒多久,便領受了天魔宗的命令,來到罪獄島坐鎮一百年。
是的,在星辰海,哪怕是化神的強者都要受到一定的制約,畢竟,人族修士在星辰海有著強敵,海族的實力與人族其實是不遑多讓。
端坐在礁石上,顧夕朝睜開了眼睛。
他緩緩收功,原本肆無忌憚在金蓮真君體內橫沖直闖的魔種氣息收斂了起來,融入了法相元神一動不動,蟄伏了起來,同時間,一縷氣息從元神深處緩緩浮現出來。
金蓮真君的自我意識開始蘇醒了。
畢竟,她的法相已經不再殘缺,肉體和神念受到的沖擊也被顧夕朝利用魔種調來生命本源彌補。
現在,她是正兒八經的法相真君。
自我意識自然會慢慢地恢復,不會一直被壓制在元神深處,當然,當自我意識恢復后,也難免會受到顧夕朝的魔種影響,這是難以避免的事情。
金蓮真君緩緩睜開眼。
二十幾歲的容貌,青春靚麗,眼神卻極其深邃,透著滄海桑田,光陰在內轉動。
她坐起身來,漂浮在空中,居高臨下地盯著顧夕朝,面無表情,輕聲說道。
“你是誰?”
顧夕朝正要回答。
她卻又問了一句。
“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