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蘭的廚藝馬馬虎虎,在小平樓她跟廚師學了兩天,但后來發生的事,白秋蘭沒機會做給他吃。
白秋蘭從小慣養,沒到為男人洗手羹湯的地步,她偶爾下廚,只當是情趣。
“少夫人,您要下廚嗎?”
廚房的傭人見著白秋蘭下廚,很是驚訝。白秋蘭從來都沒有來過廚房。
白秋蘭被問得有些心虛,“我就做個開水白菜,其他的你們來。”
她對自己廚藝有自知之明,不能包攬一桌的菜。
挑菜,洗菜她自己來,傭人告訴她如何控制火候,如何掌勺。
差不多一個小時后,開水白菜出爐。
這種情趣也太累人了。白秋蘭擦了擦額間的汗。
快九點,一桌子菜才上了桌。
三人在涼亭用餐。
傭人習慣性地擺了四副碗筷。
白秋蘭拿起碗筷,望向拿到空位,“家里還有客人嗎?”
“給賀峰少爺準備的。”傭人答道。
傭人是賀峰之前請的,但還不知道賀峰已經走了。
白秋蘭強忍著情緒,眼中還沁出了一點薄淚,“收了吧,賀峰不會回來了。”
傭人拿著碗筷退下了。
坐在她對面的霍司南,眼里也有波動,他忍著想抱她的沖動,言語贊美,“這些都是嫂夫人的手藝?真是不錯。”
白秋蘭眉間的愁容被化開了,毫不猶豫地戳破,“小霍先生,只有這道白菜是我煮的。”
“啊?”霍司南尷尬地一蹙,隨即找補,“這道白菜最好吃。”
白秋蘭把視線挪開,不想和他搭話。
“小霍,你和阿峰是怎么認識的?”在吃飯的賀母問起。
“因為一些公務,他之前來過我家,后面就慢慢熟悉了。”霍司南很快應答。
賀峰確實來過督軍府,不算說謊。
“原來如此。”賀母露出恍然的表情,她對霍司南夸獎有加,“阿峰是好孩子,你也是。”
“謝謝伯母。”霍司南臉不紅心不慌地認領,軍靴在桌下,輕輕碰了碰她的鞋面。好似,看到沒?你婆婆夸我呢!
幼稚!
白秋蘭心里回了一句,面上勸著賀母多吃一些。
用餐結束,已經很晚,霍司南不便久留。
“阿蘭。你替我送一送小霍先生。”賀母開口,只因她腿腳不便,這樣心腸好的孩子,真是不多見。
白秋蘭八百個想拒絕。
考慮著想怎么拒絕,對方卻先開口,“伯母,路程不遠,我一個人走走就好。”
如此通情達理,賀家更不該失了禮數。
“阿蘭。”賀母催她去。
白秋蘭再僵持下去,霍司南就算能演,她都擔心自己露餡了,她輕輕邁出步子。
走到賀宅門口,也不過幾分鐘。
時不時有傭人在院子打掃,霍司南全程帶著謙和的笑,一句話過分都沒有。
送到門口,白秋蘭看了看四下無人,終于忍不住開口,“你怎么會來?”
“不是攤牌嗎?我怕你一個人應付不來。”霍司南俊朗的臉上有笑意。
“你快些走,再也別來了。”白秋蘭催著他走。
“我答應了賀伯母,幫忙料理賀峰的后事。”霍司南振振有詞。
“你為什么要幫忙?”
“因為他們是你的家人。”
霍司南離開后,這句話一直縈繞著在白秋蘭的腦海里。
白天里,霍司南扮演溫柔貼心,和她以前認識的霍司南似乎不太一樣。
他是少帥,這些事大可以讓手下來。
霍司南或許在改變。
算了,有人幫忙也好。賀峰一走,她要面前的事情還多著呢。
白秋蘭因為懷孕,睡得晚,也醒得晚。
她下樓時,飯桌擺好了飯菜,賀母在等她。
“娘,我起得太晚了。”白秋蘭聲音帶著歉意。
白秋蘭不是睡懶覺的性格,賀母了解她,而且她現在特殊情況,賀母并沒有怪她,“你現在身子重,想睡到什么時候起就什么時候起。”
“那怎么行!”白秋蘭搖了搖頭,讓賀母等她再吃飯,她已經不好意思了。
“今天之后,應該很多人會找上門來,我怎么可能讓娘一個人面對。”
之前賀峰借的高利貸,因為對方顧忌賀峰身份,才沒有鬧到家里來。
如今,賀峰不在了,債主很有可能要上門。
還有二叔和三叔兩家人,一直不贊成她開旗袍店。
她要提前做準備。
白秋蘭和賀母剛用飯,下人快步進屋,“夫人,少夫人,二爺,三爺他們來了,還帶了幾位老者,說是族中的長輩。”
這么快?
他們是一天都等不了啊!
“娘,你先回房休息。我來應付他們。”白秋蘭用手帕擦了擦嘴,將耳邊頭發扒拉下來。
這么多人,來者不善。
賀母擔憂,問她,“你一個人可以嗎?”
“還有昨天請的保鏢,我不是一個人。再說了,這里是咱家的地盤,若是他們過分,我會把他們都趕出去!”白秋蘭似乎做好了與他們爭斗的準備。
賀母明白,如果她在,白秋蘭一定會有所顧忌。
“好,你盡管放手去。不管你的決定是什么,娘都支持你。”賀母說完,讓傭人推她回了房間。
家里沒有男人可以依靠,婆媳兩人必須擰成一股繩,才能活。
飯菜撤下,白秋蘭回房間換了一身孝服,頭戴白花。她臉上沒有任何的妝容,眼圈沒有完全消失,看上去十分可憐。
有昨天霍司南帶來的保鏢,二老爺和三老爺等人等攔住門外,二老爺尤為不快,“怎么回事?我們是長輩,族長也在,白秋蘭真是一點規矩都不講?”
有一傭人過來,“少夫人說了,你們可以進。諸位請到正廳。”
二老爺和三老爺一家,加上族中的幾位,一共十余人。
正廳兩邊各自站了四位保鏢,都是霍司南精挑細選過的。個個都是身手矯健,且力氣大的女子,一個人足以對付四五個男子。
二老爺只當她們是普通傭人,還控訴她們奢侈,“大嫂和侄媳婦她們才兩人家里居然有這么多的傭人,看來侄媳婦一定賺了很多錢。”
等他們一一落座后,白秋蘭才緩緩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