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白秋蘭被人搖醒了。
“阿蘭,醒醒!快醒醒!”
雙眼睜開,霍司南竟然坐在她的床邊。
不是?霍少帥現在都不避人了嗎?直接來她的房間嗎?
“你怎么進來的?”白秋蘭慌張地看向門外,樓下卻傳來走動的腳步聲。
“你快些收拾東西?!被羲灸媳人哪樕€要慌張。
床邊放了兩個打開的空皮鞋。
霍司南直奔主題,“我們到碼頭去,今晚就離開青州?!?/p>
從未,在他的臉上見過這么慌張。
他送她手鏈,說要去打戰,也沒有這般反應。
白秋蘭隱隱感覺不安,她沒有問他,給了他足夠的信任。
“你先出去,我換衣服,再拿一些要緊的東西。”白秋蘭正要起身,看見自己穿著睡衣。
“那你快些?!被羲灸先チ碎T外,背對著她。
白秋蘭換了一身素色旗袍,頭發簡單盤起,來不及梳妝了。她把喜歡的首飾放在箱子里,包括霍司南送珍珠項鏈和耳環。
拉出抽屜時,一塊刻了“霍”字玉牌放在盒子里。
這是幾個月前,陌生男人留下的。
算了也拿上吧,萬一遇見了,也能有個相認的憑證。
而后,她再拿了幾身旗袍。
她挽著霍司南手臂,下樓時,賀母坐著輪椅,正在院子里。
仆人們還在收拾東西。
“阿蘭!”賀母臉色不快,她的視線落在她的手臂上。
沒想到,這么快就被賀母撞破了!
“娘!”白秋蘭意識到和霍司南的接觸,她慌張地收回手,身旁的霍司南卻握著她的手,語態認真,“對不起,伯母,我和阿蘭在一起了!”
賀母沒有回答,幾乎哽咽,眼底壓著憤怒!
“阿蘭,你過來!”賀母打算喚她,明顯有話跟她說。
“伯母,沒有時間了,南方傳來的密報,青州馬上就……”霍司南擔心賀母對白秋蘭不利,立即說出了實情。
“小霍先生,連這點時間都不給我嗎?我都懷疑你對阿蘭是不是真心的?”
賀母的連番的發問,讓霍司南一時無話,他若是不放人,就說明他不是真心的。
“沒關系的,娘不會為難我。”白秋蘭把手里的箱子遞給霍司南,就朝著賀母走了過去。
“娘。”白秋蘭又喊了一聲,她低著頭,十分愧疚。
她原本想著,等合適的時候,告訴賀母的。
卻不想被賀母給撞見了。
白秋蘭絲毫不躲避,句句帶淚,“對不起,娘,我不該瞞著你,你比我親娘都對我好,是我的錯?!?/p>
坦白完,等著賀母的宣判,即使賀母打她罵她,她都認了。
“阿蘭,你肚子的孩子是小霍的?”賀母的視線落在她的小腹上。
近來,她穿著腰間寬松的旗袍,加上她本來就身形消瘦,肚子并無明顯。
“娘,幾個月前,我被人挾持了……”
白秋蘭又掉了淚,“我后來發現自己有了身孕,我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誰!”
賀母的手臂伸出,險些要觸碰到她。又怒又氣,“孩子啊!這種重要的事,你怎么現在才說。”
“娘,聽娘一句勸,這個孩子不能留。小霍心思深沉,即使他現在不介意,也難保他以后不會。你還年輕,該狠就狠!”
賀母還以為孩子會是賀峰的,結果白秋蘭自己也不知道懷了誰的孩子。
如此,跟著小霍離開了,后患無窮。
到了現在,賀母還在為她考慮。
白秋蘭更加內疚,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伯母,開船的時間快到了?!被羲灸祥_口提醒。
“娘,我們先離開這里再說?!卑浊锾m推著賀母的輪椅,一路上白秋蘭都和霍司南保持著距離。
一行人到了碼頭。
白秋蘭碰見了被接來的賀明月。
“你們是誰?。槭裁磶襾磉@?”賀明月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她在對接來的人發火。
“明月!”白秋蘭喊她。
“嫂子。”賀明月眼底泛起喜悅,接她的人也放開了她,賀明月快步過去。
卻看著白秋蘭身側站著霍司南。
賀明月去過督軍府,她認得。
瞬間明白了,接她的人,霍司南的部下。
謹慎起見,她只當沒看見霍司南,直徑走到白秋蘭和賀母的身側。
“我爹娘呢?”
雖然和家里人不和,但緊要關頭,白秋蘭還是想到了他們。
“他們乘坐早一班的船已經走了,我派了兩個手下護送他們,直到他們在燕京和你妹妹匯合。”霍司南道。
還好,白薇不在青州。
“那青梅和蘇荷呢?”白秋蘭又問。
“青梅帶著父母去投奔蘇局長,這會蘇局長家里應該也在搬家了。”霍司南說著,也讓人搬著東西,安排著他們上船。
“另外,我讓人給高寅和高部長家,還有秦會長,都遞了消息,至于怎么走都是他們自己的事了?!?/p>
霍司南站在小船邊上,平淡地敘述著。
她能想到的親人朋友,他都考慮到了。
連秦會長一家都考慮到了。
“多謝!”白秋蘭開口,眼眶再次泛紅。
“多謝小霍先生。”賀母知道,他是看在白秋蘭的份上,才會接她和明月離開。
這就是愛屋及烏。
這時,霍司南還站在碼頭上,他的雙腳未踏入船上,筆挺的身影,眼眸清冷,似乎要和她劃清界限。
“你不走嗎?”白秋蘭心里有了猜想,卻還是問出了口。
“我是青州少帥,有堅守青州之責?!蹦腥说幕卮饒远ㄓ置骼?。
她差點都忘了,他除了保護她,還要保護青州的百姓。
怎么可能拋下青州的百姓,帶她走呢!
他能所想到就在自己能力范圍之內,帶她和她所關心的人,平安離開。
初遇他時,他桀驁霸道,對她充滿了占有的眼神。
當時,她避之不及。
短短數月,霍司南大有改變。
從桀驁的貴公子,到堅守到最后的一城少帥。
此時此刻,白秋蘭的心在翻滾,在跳躍。
他有他要留下來的原因,她不想再考慮其他人的眼光和非議。
“霍司南,我也不走了!”白秋蘭堅定地看向他,眼眸從來如此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