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瀾瞳孔一縮,怒火中燒。
“反了!你們真是反了!”
一面深藍色的水盾在她身前瞬間凝聚,將所有冰錐盡數擋下,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在冰雪鳳凰的形態下,水云兒與水靈溪的意識,前所未有地交融在一起。
她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心中的情感。
在極北。
第一次相遇。
是他,從邪魂師手中,救下了她們的性命。
第二次,玉小恒為了不讓她們心中有負擔,直接離去。
卻為了避免自己二人受傷害,用身體抗下了那毀滅的紫火!
而她們呢?
懷疑過他,怨恨過他。
他舍命救了我們兩次。
那么這一次……
換我們來保護你!
只見那冰雪鳳凰周身的極致寒氣瘋狂收縮,而后猛然爆發,一道道肉眼可見的冰藍色波紋擴散開來。
緊接著,它巨大的身軀化作一道藍白色的流光,裹挾著暴風,徑直撞向林清瀾!
“瘋了!你們兩個丫頭,徹底瘋了!”
林清瀾又驚又怒。
“第三魂技,碧波牢籠!”
她雙手向前一推,磅礴的魂力化作一個巨大的水球,試圖將沖撞而來的鳳凰困住。
轟——!
極致的冰與柔韌的水,在小小的洞窟內轟然對撞!
恐怖的魂力余波四散炸開,將周圍的篝火吹得四散紛飛,嚇得其余學員尖叫著連連后退,用盡全力抵擋著這股沖擊。
水球在接觸到鳳凰的瞬間,便被其羽翼上附帶的極致寒氣凍結成了冰球。
但下一秒,冰球表面就布滿了裂紋,轟然炸碎!
冰雪鳳凰的身影倒飛而出,在空中一個盤旋,重新落地,將玉小恒護得更緊,身上的光芒黯淡了幾分。
而林清瀾,也被這股沖擊力震得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她胸口一陣氣血翻涌,面色漲紅。
平分秋色。
不,甚至是她稍落下風。
她的魂力等級更高,但對方的武魂融合技品質太高,極致的寒意,連她的魂力都能侵蝕、凍結。
而且林清瀾的戰斗意志,遠遠不如那鳳凰。
洞窟內,一時間陷入了死寂。
只有碎裂的冰塊,和昏迷中的玉小恒那微弱的呼吸聲。
林清瀾死死地盯著那只鳳凰,鳳凰也用那雙冰晶般的眸子回望著她。
良久。
璀璨的光芒散去。
冰雪鳳凰重新化作水云兒和水靈溪的身影。
姐妹二人臉色蒼白,顯然消耗巨大,但她們依舊一左一右,護在玉小恒的身前。
水靈溪更是半跪下來,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拂去落在玉小恒額前的一點冰屑。
林清瀾緊繃的身體,緩緩松弛下來。
她看了一眼臉色蒼白、卻依舊固執地護在玉小恒身前的水云兒姐妹,又掃視了一圈瑟瑟發抖、滿眼驚恐的學員們。
方才武魂融合技與她魂技的碰撞,魂力波動已然不小。
若是再打下去,引來那些搜捕的邪魂師,誰都走不了。
她投鼠忌器。
冰窟內的死寂,被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打破。
“林老師……云兒學姐……”
一名膽子稍大的女學員,顫抖著開口。
“要不……我們就先待在這里?那些邪魂師,也……也不一定能找到我們吧?”
這句帶著僥幸的話,卻成了在場所有人的臺階。
尤其是林清瀾。
她清楚,想讓水云兒和水靈溪現在放棄玉小恒,根本不可能。
強行命令,只會讓這支小隊徹底分崩離析。
“哼?!?/p>
林清瀾發出一聲冷哼,算是默許。
她的目光落在那個至今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上,眼神復雜。
先前,她也斷斷續續聽到了水云兒姐妹口中那個關于救贖與守護的故事。
兩度舍命相救。
以身軀硬抗那足以焚滅魂帝的紫火。
林清瀾看著玉小恒那張尚顯稚嫩,卻線條堅毅的臉龐,心中那股怒火,不知不覺消散了些許。
“贈人玫瑰,手有余香。”
“哼,算你小子平日里積德,活該被這兩個丫頭護著?!?/p>
睡夢之中。
玉小恒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沉在一片混沌的意識海洋里,四周是無盡的黑暗與撕裂般的劇痛。
隱約間,他好像聽到有人在耳邊陰陽怪氣。
說什么……與人為善?
媽的。
肯定是我的黑子。
在說反話。
……
時間緩緩流逝。
玉小恒或許不知,外界那片曾籠罩天地的紫火結界,消散的速度遠比想象中要慢。
只因那團作為陣眼的原初紫火,其品質之高,連玉元震那霸道絕倫的雷霆都無法徹底劈碎。
結界的結構雖已崩塌,但那精純的紫火能量依舊在緩慢逸散,影響著那方天地。
當然,這一切對昏迷中的他而言,并無意義。
手腕上,那由魂環所化的手鐲,正散發著幽幽的紫光。
如果說,極北之地那塊顱骨魂骨中蘊含的,是經過一次劣化的極限品質“天譴之火”。
那么這枚魂環,便是劣化了兩次后的“天譴之火”精華。
其能量層次依舊遠超玉小恒當前所能承受的極限。
他原本在紫火中錘煉出的抗性,不堪一擊,正在被強行粉碎,而后重組,濃縮,升級。
這是一個九死一生的過程。
好在他體內,那四株仙草的藥力實在太過龐大。
海量的生命精氣如同一道道堅實的堤壩,死死護住他的心脈與精神之海,不斷修復著他被天譴之力破壞的身軀,才使得他沒有在這場恐怖的淬煉中直接暴斃。
或許等玉小恒一覺醒來,外界的紫火結界,還真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然而,天水學院這邊的局勢,卻已越發糜爛。
……
一行人已經又一次轉移到了一個新的冰窟之中。
洞內氣氛死寂得可怕。
她們不缺食物,也不缺飲水。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瞥向冰窟的一角。
那里,水云兒和水靈溪正悉心照料著玉小恒。
她們將他安放在厚實的獸毛毯上,用溫熱的布巾為他擦去額角的冷汗,又輕柔地為他換上了一身干凈的衣物。
動作溫柔,眼神專注。
放在不久前,這一幕或許會引來學員們善意的調侃,或是讓林清瀾這樣仍懷有少女心的導師,露出笑意。
但現在,那些投來的眼神,卻逐漸變得不對勁了。
曾經的目光中,是無奈,夾雜著一絲對那份感情的少女憧憬。
那么現在,剩下的便只有愈發沉重的不滿。
甚至是……
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