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靶在一陣密集的爆響中，被電得通體赤紅，表面出現了融化的跡象。
李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很清楚，這種覆蓋性的范圍打擊，在面對成群的怪物時，有多么恐怖的殺傷力。
“功率提升到百分之五十！準備進行連射測試！”
希寧的聲音已經有些亢奮了。
她沒有等待陸沉的命令，直接啟動了第三次測試。
測試架上的雷電槍，槍口的三根尖刺上，電光大盛。
下一秒。
噠噠噠噠噠！
一連串粗壯的電蛇，如同狂怒的鞭子，瘋狂地抽打在靶子上！
每一次抽打，都在靶子上炸開一團刺眼的火花！
厚重的金屬靶，就像是黃油一樣，被迅速地切割、融化、氣化！
僅僅三秒鐘，那個由特種合金鑄造的靶子，就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只留下一片扭曲的、還在冒著青煙的地面。
整個靶場，都回蕩著刺耳的電流聲和臭氧的刺鼻氣味。
觀察室里，一片死寂。
李峰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上。
他當了半輩子兵，用過各種各樣的武器，但眼前這一幕，已經徹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圍。
這已經不是槍了。
這是攥在手心里的天罰。
“功率……百分之五十……”諾凌看著屏幕上那條瞬間飆升到頂端然后又垂直跌落的能量輸出曲線，聲音干澀。
三秒鐘，僅僅三秒鐘，一把步槍形態的武器，就徹底蒸發了一塊能抵御重炮轟擊的特種合金靶。
這要是打在人身上，不，打在那些皮糙肉厚的怪物身上，會是什么結果？
連灰都不會剩下。
“希寧。”陸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按下了通話按鈕，語氣聽不出喜怒，“武器狀態如何？”
靶場內，希寧快步走到測試架前，各種微型探針和檢測設備立刻對那把剛剛釋放了狂暴能量的雷電槍進行掃描。
“槍身溫度上升了三十七度，在可控范圍內。”
“能量回路穩定，沒有出現過載熔斷的跡象。”
“核心的‘雷芯’晶片，能量讀數下降了百分之零點一，可以忽略不計。”
希寧的聲音通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狂喜。
“陸沉，它的表現比我預想的還要穩定！百分之五十的功率，對它來說只是個熱身！”
熱身……
李峰嘴角抽搐了一下。
拿融化合金靶當熱身，這話說出去誰信？
“那就別讓它涼下來。”陸沉的指令簡潔明了，“準備最終測試，功率百分之一百。”
“什么？”諾凌和李峰幾乎同時出聲。
“陸沉，這太冒險了！”諾凌的臉上寫滿了擔憂，“百分之五十的威力已經這么恐怖，百分之百會發生什么，誰也說不準！萬一失控，整個C-13區都可能……”
“隊長，領主，三思啊！”李峰也急了，“這玩意兒的威力是指數級上升的！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簡單！我怕它會把整個靶場都給炸穿了！”
“希寧。”陸沉沒有理會兩人的勸阻，只是盯著屏幕里的那個身影。
“我在。”希寧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她的眼神亮得嚇人，仿佛一個即將解開最終謎題的瘋子科學家，“給我一分鐘，我需要加固測試架，同時啟動靶場的備用能源泄流矩陣。”
她顯然也預料到了百分之百功率可能帶來的風險，但風險在她眼中，似乎只是另一個需要攻克的技術難題。
“我同意。”陸沉批準了她的請求。
靶場內，數條粗壯的機械臂從墻壁內伸出，將測試架死死地固定在地面上。
靶場的地面和墻壁上，亮起了一道道藍色的能量紋路，那是用于引導和吸收失控能量的泄流通道。
觀察室里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李峰甚至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塊防爆玻璃根本無法給他帶來任何安全感。
“希寧，退到最大安全距離。”陸沉下達了最后的指令。
希寧深深看了一眼那把凝聚了她全部心血的武器，快步退到了靶場最邊緣的防爆掩體后面。
“最終測試，功率百分之一百，單點激發。”
陸沉的聲音落下，他親自在控制臺上，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激發按鈕。
這一次，沒有預想中的嗡鳴。
甚至連一絲聲音都沒有。
測試架上的雷電槍，槍身符文猛地亮到了極致，核心的那片雷髓晶片，瞬間從幽藍色變成了刺眼的純白。
然后，一道白色的光。
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軌跡，仿佛在按下按鈕的瞬間就已經抵達了終點的光。
它沒有擊中任何目標。
它射向了五十米外空無一物的空氣。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了。
觀察室里的三人，只看到那道白光在空中一閃而逝。
緊接著。
那片空間，整個“碎”了。
咔嚓——
一聲不像是爆炸，更像是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在整個靶場內回蕩。
以白光消失的點為中心，空氣中憑空出現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蜘蛛網般的黑色裂痕。
裂痕的中心，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絕對漆黑的空洞。
周圍的光線，都被那片黑暗所吞噬。
下一秒，無數狂暴的銀白色電蛇，從那個黑色的空洞中瘋狂涌出，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滋啦啦啦——！！！
整個靶場的墻壁、地面、天花板，瞬間被這張巨大的電網所覆蓋。
所有的照明設備，在一瞬間全部爆裂！
觀察室里的燈光，也瘋狂地閃爍起來，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區域！
“能量過載！泄流矩陣啟動！過載百分之三百！過載百分之五百！”
“警告！靶場空間結構出現不穩定塌陷！”
希寧尖銳的吼聲從通訊器里傳來。
陸沉和諾凌面前的控制臺，火花四濺，所有的屏幕都在一瞬間黑了下去。
李峰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腳下的地面傳來，整個人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他死死地扒著觀察窗的邊緣，驚恐地看著外面那片已經化為雷電地獄的靶場。
那些狂暴的電蛇，足足肆虐了十幾秒，才在那藍色泄流矩陣的引導下，不甘地慢慢消散。
當一切重歸平靜。
靶場內，一片狼藉。
墻壁和地面上，布滿了焦黑的、深淺不一的溝壑。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臭氧味。
而那把引發了這一切的雷電槍，槍口的三個尖刺已經徹底汽化，槍身布滿了裂紋，核心的雷髓晶片也變得黯淡無光，顯然是徹底報廢了。
“它……它把空間打出了一個窟窿？”李峰的聲音在顫抖，他指著那個已經消失的黑色空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不是窟窿。”希寧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劫后余生的喘息和無法掩飾的興奮，“是亞空間漣漪。它用純粹的能量，在現實空間和亞空間之間，強行撕開了一道短暫的裂縫！我們剛才看到的電蛇，是兩個空間碰撞時泄露出來的能量！”
陸沉沒有說話，他走到已經失靈的控制臺前，伸手抹掉了上面的一層黑灰。
他的手，很穩。
他緩緩轉身，看向李峰。
“李峰。”
“……在！”李峰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給你一個團的兵力，裝備上這種槍的量產型號，你有多大把握，橫掃整個廢土？”
李峰怔住了。
他想象了一下，一個團，幾千名士兵，人手一把這種能撕裂空間的“槍”。
那將是怎樣一幅毀天滅地的場景。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的眼神，從驚恐，慢慢變成了狂熱。
“報告領主！”他猛地挺起胸膛，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只要裝備管夠，別說廢土，你讓我去打天上的月亮，我也敢給你捅個對穿！”
陸沉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轉向諾凌。
“通知所有部門，方舟號進入二級戰備狀態。”
“所有生產線，全部轉向，全力生產‘雷暴’系列武器和配套彈藥。”
“另外……”
他頓了頓，看向那片幽深的峽谷地圖。
“李峰，準備好你的人。”
“我們再去給那個大家伙，撓個癢。”
......
“都他媽給老子精神點！”
李峰的咆哮聲，在方舟號巨大的機庫里回蕩。
在他的面前，一百名全副武裝的尖刀小隊成員，已經整齊列隊。
和上次出發時的凝重與茫然不同，這一次，每個士兵的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近乎殘暴的興奮。
他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李峰身旁，那十幾個由工程兵小心翼翼搬運出來的武器箱上。
箱子打開，露出了里面嶄新的武器。
“雷暴I型”突擊步槍。
這是希寧實驗室在七十二小時內，爆肝趕制出來的第一批量產型號。
為了追求穩定性和生產效率，I型的威力被限制在了標準測試時百分之三十的水平。
槍身也比原型槍更加厚重，加裝了多層隔熱和散熱模塊。
即便如此，當士兵們將這些沉甸甸的“大家伙”拿到手里時，那種冰冷的、充滿了力量的質感，還是讓他們心潮澎湃。
“都檢查自己的裝備！尤其是能量步槍的過載保險！”李峰大聲命令道，“我可不想誰的槍在自己手里炸了膛！”
士兵們立刻開始熟練地檢查武器，插上能源核心，感受著槍身內部能量回路被激活時傳來的輕微嗡鳴。
“隊長，這玩意兒……真有那么邪乎？”徐明湊到李峰身邊，愛不釋手地撫摸著自己手里的雷暴步槍，低聲問道。
他沒能親眼見證那場驚天動地的武器測試，只是聽回來的李峰吹得天花亂墜。
“邪乎？”李峰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記住了，這玩意兒沒有子彈，但有后坐力，而且是電磁后坐力，感覺很怪，別他媽一開槍把槍給扔了。”
“放心吧隊長！”徐明拍著胸脯保證。
另一邊，諾凌正在和后勤部門的負責人，做著最后的物資確認。
“高能營養膏，雙倍配額。”
“醫療包，全部換成針對電擊傷和燒傷的特種型號。”
“所有車輛的輪胎，全部更換為最新的絕緣防爆胎。”
“還有，把那幾臺新造的‘工蟻’機器人帶上，它們是這次的主力。”
諾凌一條條地核對著清單，確保萬無一失。
上次的意外，給所有人都敲響了警鐘。
這一次，準備工作細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控制室內，陸沉和希寧并排站立。
主屏幕上，顯示的不再是單一的探測畫面，而是分成了十幾個小窗口，實時顯示著峽谷內不同區域的環境數據。
“‘脈沖共振協議’已經優化到了3.0版本。”希寧指著屏幕上的一條平滑曲線，“這一次，我能把‘安全窗口’的時間，從九十秒，延長到一百二十秒。而且，放電的強度會更加溫和，不會再引發塌方。”
她的語氣充滿了自信，仿佛一切都只是在解一道數學題。
“很好。”陸沉點了點頭，“李峰他們已經準備就緒。”
“那就開始吧。”希寧的指尖，在控制臺上輕輕一點。
機庫的巨大閘門，緩緩升起。
“出發！”
李峰一聲令下，第一個跳上了自己的指揮車。
龐大的車隊，在一陣引擎的轟鳴聲中，浩浩蕩蕩地駛出了方舟號，再次踏上了前往雷霆峽谷的征途。
這一次，他們的心情，是去“進貨”。
……
峽谷內，依舊是那副陰郁的模樣。
烏云低垂，電蛇在云層中時隱時現。
車隊輕車熟路地抵達了溶洞入口。
上一次塌方的痕跡還清晰可見，被清理出來的通道旁，堆積著小山般的碎石。
“全體都有，按預定計劃，展開行動！”
李峰的命令通過通訊頻道，傳達到了每一輛車。
車輛沒有再像上次那樣一股腦地開進去，而是在洞口外圍，就擺開了一個防御陣型。
只有三輛經過特殊改裝的工程車，在徐明的帶領下，緩緩駛入了溶洞。
其中一輛工程車上，搭載著最新的“脈沖共振”引雷針。
另外兩輛車上，則裝載著十幾臺外形酷似巨大金屬螞蟻的機器人。
這，將是這次行動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