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靈元圣的神識如同最靈敏的觸角,跟隨著盤古氣息的指引,仔細甄別著山中每一縷異常的靈氣波動。
尤其是那些既蘊含著濃郁造化生機、又帶有混沌本源晦澀氣息的地方。
他攀登人跡罕至的險峰,深入云霧繚繞的幽谷,探查深不見底的地穴。
甚至不惜耗費法力,短暫遁入堅硬無比的山體內部,去感應地脈核心處那最細微的、不同于尋常靈氣循環的獨特波動。
不周山實在太浩瀚、太神秘了,作為撐天支柱,其內蘊的時空都仿佛與外界不同。
尋找一件刻意隱匿自身天機、或者尚未到出世時機、處于半沉睡狀態的混沌靈寶,其難度無異于大海撈針,甚至更為艱難。
數日、數月、甚至可能數年的時光,就在這枯燥、專注而又充滿期待的搜尋中悄然流逝。
若非他道心堅定,且明確感知到自身盤古氣息與不周山隱隱的共鳴在隨著搜尋緩慢增強,恐怕早已心生懈怠。
期間,他也并非一無所獲。
憑借著強大的感知,他發現了幾處品質極佳的先天靈材礦脈,閃爍著各色寶光,足以煉制不錯的后天靈寶;
甚至又找到了兩株潛藏在隱秘角落的中品先天靈根,一株能凝神靜氣,一株可淬煉法力,放在外界也是能讓太乙金仙爭奪的寶物。
但他都只是以神識略作標記,并未立刻收取。他的目標始終明確而唯一,就是那二十四品造化青蓮!
在這些小機緣面前,他保持了極大的克制,不愿因小失大,分散精力,或者因收取寶物時可能產生的靈氣擾動,而驚動了那真正目標可能存在的隱匿感知。
這一日,他循著冥冥中一絲微弱的牽引,來到了不周山靠近山巔區域的一處背陰面。
這里地勢極為奇特,三面環抱著高聳入云、光滑如鏡的漆黑崖壁,仿佛被巨斧劈砍而成,投下大片的陰影。
中間是一處巨大的、仿佛碗狀的凹陷盆地,終年難以見到直接的陽光,顯得幽暗而寂靜。
但奇怪的是,此地卻并不給人陰冷死寂之感,反而有一種溫潤如玉、生機內蘊的奇特氣息彌漫在空氣中,呼吸之間,都覺得肺腑舒泰。
盆地中央,別無他物,只有一口看似普通的水潭。
潭水顏色幽深,近乎墨綠,水面平靜無波,深不見底,仿佛連通著九幽。
九靈元圣原本并未太過在意,只以為是山中一處尋常的靈泉之眼。
正準備如同之前探查過的無數個類似地點一樣,神識掃過若無異常便即掠過。
然而,就在他散發出的那絲盤古氣息如同輕紗般拂過那口幽深水潭之時——
異變陡生!
他元神深處那枚得自盤古親傳的力之大道烙印,猛地悸動了一下,傳遞出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共鳴”感!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直沉寂于真靈深處、僅維持基礎功能的混沌珠,竟然也不受控制地輕輕一震,傳遞出一股帶著些許“渴望”與“指引”意味的波動!
這兩股悸動,并非指向水潭表面,而是不約而同地、清晰地指向那潭水之下的極深處!
仿佛在那幽暗的底部,存在著某種與它們同源,或者品階足以引起它們“注意”的事物!
有古怪!而且絕非尋常!
九靈元圣立刻停下身形,周身青光收斂,悄無聲息地降落在水潭邊緣一塊冰冷的巖石上。
他強行壓下瞬間加速的心跳,將自身所有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化作了一塊山石。
雙眸之中,左眼時間符文流轉,右眼空間波紋蕩漾,同時眉心那力量法則種子也隱現玄黃光澤。
三種至高法則的感知力被催發到當前極限,凝神看向那口看似平靜的幽深水潭。
乍看之下,潭水除了過于幽深平靜外,并無特殊。
神識嘗試探入,卻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無質、卻又堅韌無比的“墻壁”。
神識之力在觸及一定深度后,便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悄然阻隔、吸收、消弭于無形,根本無法深入。
但在他全力催動三大法則,尤其是結合了那絲盤古氣息進行感知后。
終于窺見了一絲端倪——這口潭,絕非尋常!
其底部并非巖石或泉眼,而是連通著一個被極其強大的先天造化禁制與混沌陣法完美隱藏、封鎖起來的獨立空間!
那禁制之高明、之復雜、之古老,遠超之前守護先天葫蘆藤的那處空間禁制。
它幾乎已經與不周山本身的山體、地脈、乃至盤古殘留的意志完美融為一體。
若非他身負盤古氣息與混沌珠這兩大“鑰匙”,即便修為再高,神識再強,恐怕也根本無從察覺,只會將其當作一處普通的深潭!
“難道……苦苦尋覓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蓮,其隱匿之地,就在這里?”
九靈元圣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一股混合著激動、緊張、難以置信的情緒涌上心頭。
他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嘗試凝聚起更強的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如同針尖般,試圖向那禁制更深處探去。
然而,那層復合禁制異常玄妙且敏感。
他的神識剛剛靠近,尚未觸及核心,便立刻引來了禁制的自主反彈!
一股磅礴無比、蘊含著無窮創造與毀滅意境的造化之力,混合著一絲精純至極的混沌氣息,如同沉睡巨龍的鼻息,隱隱從潭底透出一絲!
雖然僅僅是一絲泄露的氣息,卻讓九靈元圣感到自身的法力運轉都為之滯澀了剎那!
元神仿佛被一股溫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輕輕推開,那股力量的本質極高,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威嚴。
果然非同小可!這守護力量,遠超想象!
他不敢再有任何貿然的試探,立刻收回了所有神識。
強行沖擊,別說他現在只是大羅金仙巔峰的肉身,就算是一般的準圣前來,恐怕也未必能討好,甚至可能引動禁制更激烈的反噬,導致內部空間自毀或者靈寶遁走。
而且,他隱隱感覺到,這禁制似乎與洪荒某種尚未完全顯現的“秩序”隱隱相連。
過于粗暴的舉動,可能會提前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但他心中,此刻已然有了八成的把握!
這水潭之下隱藏的,即便不是二十四品造化青蓮的本體,也必然是與這件混沌靈寶息息相關的核心秘密,或者是其孕育之地!
找到了!歷經漫長而枯燥的搜尋,終于找到了最關鍵的線索!
九靈元圣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專注,如同最耐心的獵手。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在不驚動那可能存在的“定數”。
不引發禁制激烈反抗、不損傷內部靈寶的前提下,安全地、悄無聲息地進入這層強大到令人心悸的復合禁制內部。
這將是他自登臨不周山以來,面臨的最大挑戰。
他圍繞著這口看似平凡卻內藏乾坤的水潭緩緩踱步,腦中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的方法。
周身氣息與不周山、與那絲盤古道韻愈發深入地交融,仿佛他自身也化作了這亙古神山的一部分,在寂靜中尋找著那唯一的、通往無上造化的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