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靈元圣自混沌珠中出關，一身大羅金仙巔峰的修為圓融無礙，氣機返璞歸真。

　　若非同層次或身懷特殊秘法者，已難以一眼看透其深淺。

　　他喚來胡雪，詢問閉關期間洪荒局勢變化。

　　胡雪稟報，東西方及四海中央大體維持原狀，龍鳳麒麟三族依舊超然物外，五行皇朝穩固，西方玄天與昆吾爭斗不休。

　　唯北方之地，暗流愈發洶涌。

　　兇獸皇朝近來活動頻繁，雖未大舉侵攻，但散逸出的兇煞之氣日盛，壓迫感與日俱增。

　　無極皇朝與玄冰皇朝似也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威脅，已于百年前正式締結盟約，共同應對兇獸皇朝的壓力，北方局勢緊繃如弦。

　　“果然，量劫將啟，神逆不會一直蟄伏。”

　　九靈元圣心中了然。兇獸量劫乃是洪荒開天后的第一場大劫。

　　其爆發雖是天數，但具體時機與細節，卻可因勢而變。

　　北方兩大皇朝的結盟，或許會加速或改變劫難初期的形態。

　　他再次叮囑胡雪務必約束狐族，緊守青丘，低調積蓄力量，非到萬不得已不可卷入北方戰端。

　　青丘作為西方據點，戰略意義重大，此時暴露并非明智之舉。

　　安排妥當后，九靈元圣不再遲疑，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金芒，朝著北方天際遁去。

　　他并未全力趕路，而是維持著一個可觀覽山河、體悟天地變動的速度，同時也想親身感受一下這量劫前夕，北方天地間彌漫的特殊道韻。

　　這一日，正當他飛越一片荒蕪的太古山脈時，心頭忽然一動。

　　一股極其精純、玄奧無比的空間波動，自側前方遙遠的天際掠過。

　　那波動并非撕裂空間的粗暴穿梭。

　　而是一種更為高明、仿佛與空間本身融為一體、借其脈絡自然滑行的移動方式。

　　迅捷無比，幾無痕跡，若非九靈元圣自身對空間法則領悟極深。

　　且剛閉關圓滿，靈覺敏銳到了極點，恐怕也難以捕捉到這一閃而逝的漣漪。

　　“如此精妙絕倫的空間運用！”九靈元圣眼中精光一閃。

　　他自忖在空間法則上已頗有造詣，能折疊、撕裂、禁錮乃至初步觸及創造與湮滅的邊緣。

　　但方才感知到的那股波動，其靈動、自然、與洪荒空間本源的契合度，似乎還在他之上！

　　那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本質的空間道韻。

　　好奇心起，兼有印證自身大道之念，九靈元圣方向微調，循著那幾乎消散的空間痕跡追去。

　　他以時空雙重法則加持，速度驟然提升，身形在現實與虛無的夾縫中穿梭，雖不如對方那般渾然天成，卻勝在直接迅猛。

　　不過片刻，前方云層之中，一道身著樸素青色道袍的身影映入眼簾。

　　那道人身姿挺拔，面容古樸，三縷長須飄灑胸前。

　　周身并無強大法力波動外顯，卻給人一種與周圍天地空間水乳交融、不分彼此的奇異感覺。

　　他每一步踏出，腳下虛空便自然生成層層漣漪。

　　仿佛踩著無形的階梯，又仿佛空間本身在主動承載、推送著他前行，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似乎感應到了九靈元圣的追蹤與探查。

　　那青袍道人腳下微微一頓，周遭空間漣漪平復，他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地看向急速靠近的金芒。

　　其雙眸深邃，宛若蘊含無盡虛空，洞徹一切空間虛妄。

　　九靈元圣按下遁光，在距離道人千丈之外的虛空顯出身形，遙遙拱手，聲音清越，直接道明來意，不帶絲毫敵意：

　　“前方道友請留步。吾乃九靈元圣，途經此地，感知道友空間大道精妙絕倫，心向往之。

　　吾并無惡意，冒昧打擾，只想問道友可否暫歇步履，論道一番，相互印證己身之道？”

　　那青袍道人——揚眉，目光在九靈元圣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

　　他天生與空間大道相合，乃混沌魔神根腳轉生洪荒，對空間波動敏感至極。

　　他一眼便看出，眼前這位自稱九靈元圣的金袍道人，修為已至大羅巔峰，根基雄厚得驚人。

　　更讓他訝異的是，對方身上不僅有著不淺的空間法則氣息，竟還纏繞著同樣深邃的時間法則道韻。

　　甚至隱隱有一絲讓他都感到一絲沉重與熟悉的、仿佛源自開天之前的“力”之韻律。

　　“身兼時空，根基混沌，氣運綿長……有趣。”

　　揚眉心中微微頷首。他性情淡泊，不喜爭斗，但于大道之上卻有著不懈的追求。

　　遇到同樣在空間之道上有精深造詣，且似乎道路更為奇特的同道，倒也難得。

　　他看得出對方眼神清澈，道心堅定，邀約論道之語發自真誠。

　　于是，揚眉輕輕頷首，古樸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聲音平和，仿佛自帶空間回響：

　　“原來是九靈道友。貧道揚眉。道友身具時空之妙，根基非凡，既有論道之興，貧道自當奉陪。”

　　言罷，他袖袍輕輕一拂。

　　周遭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無聲無息間，兩人所處的一方天地已然被剝離出來，形成一處獨立而穩固的臨時道場。

　　外界山河依舊，卻再難感知與干擾此間分毫。

　　這一手信手拈來的空間開辟與穩固之術，盡顯其空間造詣已至化境。

　　九靈元圣心中暗贊，也不多言，盤膝虛坐于空中。揚眉亦在他對面安然落座。

　　論道伊始，并無繁文縟節。

　　揚眉作為空間法則的化身，率先開口，聲音仿佛從無盡虛空深處傳來：

　　“空間者，存納之基，萬物之所依。其體至虛而至實，其用至靜而至動。

　　貧道觀空間，如觀己身，脈絡分明，折疊由心。”

　　隨著他的話語，周圍空間開始發生種種奇妙變化。

　　時而延展至無限遠，時而壓縮至方寸微塵，時而平滑如鏡。

　　時而褶皺如綾，種種空間奧義以最直觀的道韻形式展現。

　　九靈元圣凝神體悟，只覺揚眉所闡述的空間之道，更側重于空間的“存在”本身，是靜態的、結構的、本源的。

　　他略作思忖，開口道：“道友所言，深得空間之‘體’。

　　然吾觀空間，亦與‘動’相連，與‘時’相合。

　　無時不動，無動非力。空間之折疊、撕裂、穩固，皆需‘力’以維系、推動。”

　　他說話間，并未引動太大異象，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前方虛空。

　　那處空間并未立刻折疊或撕裂，而是先微微向內凹陷，仿佛承受了無形的壓力。

　　緊接著，一股微弱但凝練至極的力量自指尖透出。

　　那凹陷處才驟然沿著某種玄奧的軌跡折疊起來，形成一個穩定的微小空間夾層。

　　他將自己對“力”作為空間變化基礎的理解，融入到了演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