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兩只螻蟻,終于舍得出來了?還突破了?可惜,不過是無根之萍,徒增笑耳!”
一個冰冷、嘶啞、充滿無盡暴虐與嘲諷的聲音,如同炸雷般響徹整個戰場。
聲音未落,一道籠罩在混沌陰影中的暗金魔神之軀。
已然撕裂空間,突兀地出現在了高臺正前方,與剛剛完成突破、氣勢正盛的玄天、昆吾遙遙相對。
正是兇獸皇——神逆!
祂僅僅是站在那里,恐怖的兇煞威壓便如同實質的浪潮般洶涌撲來,瞬間壓過了玄天與昆吾剛剛突破、尚且不穩的準圣氣息。
陰影中的血色眼眸淡漠地掃過兩人,如同在看兩具尸體。
“神逆!”玄天大帝強壓住體內翻騰的氣血與不穩的道則,厲聲喝道。
“侵我疆土,戮我子民,此仇不共戴天!今日,縱然身死道消,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廢話真多。”神逆甚至懶得看他,目光似乎穿透了他們,望向了后方更遠處的東方。
“正好,拿你們試試手,看看這準圣中期的力量,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話音未落,神逆動了!沒有驚天動地的前兆,只是簡簡單單,一拳轟出!
這一拳,看似緩慢,卻仿佛鎖定了玄天與昆吾所在的一方天地。
蘊含的純粹毀滅力量,讓空間寸寸湮滅,時間都似乎出現了凝滯。拳鋒所向,萬物歸墟!
“玄天無極,清氣化盾!”
“昆吾鎮世,神山鎮魔!”
玄天與昆吾瞳孔驟縮,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兩人雖為宿敵,但此刻卻配合默契到了極致。
玄天大帝雙手虛劃,頭頂微縮玄天蒼穹瞬間擴張,化為一面巨大無比的清氣巨盾,盾面上無數玄奧道紋流轉,試圖化解、轉移那股毀滅力量。
昆吾皇主則怒吼一聲,身軀仿佛與西方大地相連,無盡庚金之氣匯聚。
他整個人化為一尊頂天立地的金色神山虛影,帶著鎮壓一切的磅礴巨力,悍然撞向神逆的拳鋒!
“轟隆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爆炸發生了!清氣巨盾與金色神山虛影,在接觸拳鋒的剎那,便劇烈震顫、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盾碎!山崩!毀滅性的沖擊波呈環形橫掃而出,將下方數千丈范圍內的一切,無論是兇獸還是聯軍殘骸,盡數化為齏粉!
玄天大帝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清氣繚繞的鮮血,身形暴退百里,頭頂玄天蒼穹虛影黯淡大半。
昆吾皇主更是慘哼出聲,金色神山虛影徹底潰散,金玉戰甲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虎口崩裂,金色的血液滴落大地,砸出一個個深坑。
僅僅一擊!兩位新晉準圣聯手,竟落于絕對下風,雙雙受創!
這便是準圣中期與大羅突破、境界不穩的準圣初期之間,那令人絕望的差距!
“不過如此。”神逆陰影中傳來一聲不屑的嗤笑,仿佛只是隨手拍飛了兩只蒼蠅。
祂并未追擊,似乎覺得這樣的對手,不值得祂動用全力,或者,是在享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然而,玄天與昆吾雖然受創,卻成功擋下了這一擊!
也為下方瀕臨崩潰的聯軍,爭取到了極其短暫卻也無比珍貴的一絲喘息之機。
神逆似乎對此毫不在意,甚至揮了揮手,示意部分兇獸暫停進攻。
只是讓四大兇獸王帶領主力,繼續從四面八方緩緩壓迫、消磨這個最后的抵抗節點。
祂的目光,更多投向了戰場邊緣,那支來自東方、此刻正陷入巨大震撼與動搖的五行皇朝援軍——銳金部軍團。
銳金部統領,是一位面容冷峻、氣息在大羅金仙后期、身著重鎧的將領。
他親眼目睹了玄天與昆吾臨陣突破的悲壯,更看到了他們聯手之下,依然被神逆隨手一擊重創的恐怖景象!
那毀天滅地的一拳,那絕對的實力碾壓,讓他這位久經戰陣的大羅后期,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與靈魂的戰栗。
“準圣中期……竟恐怖如斯!
玄天昆吾縱然突破,也絕無勝算!我等在此,不過是螳臂當車!”
他心中瞬間做出了判斷。五行老祖派他們來是支援、延緩兇獸攻勢,而不是來陪葬的!
如今西方聯軍敗局已定,核心戰力差距太大,非人力所能挽回。
就在他心思急轉,萌生退意之時。
他收到了來自后方,五行皇朝本部的緊急傳訊——南方輪回所率兇獸大軍攻勢詭異猛烈。
離炎皇朝等南方抵抗勢力已瀕臨崩潰,五行皇朝南方邊境壓力驟增!
五行老祖嚴令,若西方事不可為,銳金部需立刻撤回,加強東方本土防御,尤其是南方側翼!
這道命令,徹底打消了銳金部統領的最后一絲猶豫。
“銳金部聽令!”他猛地轉身,聲音帶著決斷。
“西方戰局已不可逆轉!
我等奉老祖之命,即刻撤回東方,鞏固本域防線!變陣——鋒矢,突圍!”
他毫不留戀,甚至沒有通知正在苦戰的玄天昆吾聯軍。
直接催動了“庚金破煞陣圖”的最強攻擊形態——化為一道撕裂天地的巨大庚金光矢,朝著兇獸包圍圈相對薄弱的側翼,悍然沖去!
他要趁神逆注意力被玄天昆吾吸引,四大兇獸王在正面施壓的機會,帶領本部精銳,殺出一條血路,撤回東方!
“五行的人跑了!”
“他們拋棄了我們!”
“叛徒!”
聯軍中響起絕望而憤怒的嘶喊。五行援軍的突然撤退,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徹底擊碎了聯軍殘部心中最后一點希望之火。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士氣,瞬間跌入谷底。
玄天大帝與昆吾皇主也看到了這一幕,兩人眼中皆閃過一抹濃重的悲哀與嘲諷,卻并無太多意外。
洪荒生存,本就是如此殘酷。他們自己,不也曾為敵無數年嗎?
“也好……”昆吾皇主擦去嘴角金血,咧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少了外人,倒也干凈。
玄天老兒,看來今日,注定是你我二人,與這西方山河,共存亡了!”
玄天大帝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傷勢與悲憤,頭頂玄天蒼穹虛影再度亮起,盡管黯淡,卻無比堅定:
“那就……戰吧!讓這兇獸看看,我西方之士,可以戰死,絕不跪生!”
兩人對視一眼,再無言語,同時將殘存的法力、燃燒的精血、乃至不穩的準圣道果,瘋狂注入腳下的大陣”。
大陣光華再次亮起,卻帶著一種慘烈決絕的殉道之光,迎向了緩緩逼近、獰笑連連的四大兇獸王,以及后方那仿佛魔神般不可撼動的神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