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出輪回獸皇的攔截,鴻鈞與九靈元圣眼前的世界,仿佛驟然跌入了洪荒最原始的噩夢深處。
這里,已非尋常意義上的“地域”。
萬兇之淵的最核心,更像是一個被強行撕裂、扭曲、并灌滿了無盡兇煞與毀滅本源的“世界傷口”。
沒有天,沒有地,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翻騰咆哮的暗紅色“虛空”。
這虛空并非空無一物,而是由高度凝練、幾乎化為液態的兇煞之氣、破碎的毀滅道則碎片。
以及無數強大生靈隕落后最惡毒的怨念與不甘,混合攪拌而成的混沌漿流。
漿流中,不時有巨大的、仿佛由純粹毀滅意志凝聚而成的暗紅色雷霆炸裂。
照亮一瞬,映出其中沉浮的、比山岳還要龐大的猙獰獸骸,以及一些扭曲到無法名狀、似乎還在微微蠕動的陰影。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力,比之外圍強了何止百倍!
那是純粹到極致的“毀滅”大道威壓,仿佛要崩碎萬物,重歸虛無。
任何非兇煞體系的法則在此地都受到強烈的排斥與侵蝕。
靈氣更是早已絕跡,取而代之的是狂暴的、只會帶來破壞與死亡的毀滅能量。
鴻鈞身周的紫氣,此刻也顯得黯淡了不少,如同風中之燭,但他步履依舊沉穩。
每一步踏在虛空漿流之上,腳下便自然浮現出一小片由天道符文凝聚的“凈土”,暫時隔絕侵蝕。
他目光如炬,穿透層層混亂的能量亂流與扭曲景象,死死鎖定著這片毀滅虛空的中心。
九靈元圣體表的時空道韻波動得更加劇烈,如同水波般不斷蕩漾,抵抗著外界毀滅道則的同化。
他混元金仙初期的肉身在此地也感受到了針扎般的刺痛,那是毀滅之力在嘗試侵蝕他的不朽道體。
他眼中混沌色光芒全力運轉,配合強大的神識,掃視著這片絕地,尋找著那道最危險氣息的準確位置。
“就在前方!”鴻鈞忽然低喝,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兩人加快速度,逆著狂暴的毀滅漿流前行。漸漸地,前方景象清晰起來。
在那無邊毀滅虛空的絕對中心,竟懸浮著一片相對“平靜”的奇異區域。
那片區域并非空無一物,而是由無數粗大無比、閃爍著暗金色毀滅符文的鎖鏈交織而成,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立體牢籠或者說……祭壇!
祭壇的核心,并非實物,而是一個直徑超過萬丈、不斷向內坍縮、又向外噴發著純粹暗金色毀滅光流的恐怖能量漩渦!
漩渦的中心,一點深邃到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與希望的黑暗,如同心臟般緩慢而有力地搏動著。
每一次搏動,都引得整個萬兇之淵核心的毀滅漿流隨之震蕩,噴吐出更多的毀滅能量。
同時從洪荒北方乃至被兇獸占據的其他地域,絲絲縷縷看不見的兇煞氣運、生靈精魄殘余、乃至破碎的天地本源,被無形之力強行抽取、匯聚而來,注入這漩渦之中!
而就在這毀滅漩渦的核心邊緣,一道身影,正靜靜盤坐。
那身影籠罩在一層濃郁的、如同活物般蠕動變化的暗金色毀滅光繭之中,只能勉強看清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但僅僅是這個輪廓散發出的氣息,就讓鴻鈞與九靈元圣這等混元金仙,都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警兆!
兇獸之皇——神逆!
他果然在此,進行著最終的、也是最關鍵的突破!
此刻的神逆,氣息已然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那暗金光繭時而膨脹,仿佛要撐破這片毀滅虛空。
時而收縮,將無窮的毀滅本源與匯聚而來的資糧瘋狂壓縮、煉化入己身。
一股超越準圣中期、隱隱觸摸到準圣后期壁壘的恐怖道韻,正從光繭中不可抑制地散發出來。
仿佛一頭即將完成最終蛻變的滅世兇獸,即將睜開它俯瞰洪荒、毀滅一切的眼眸!
更讓鴻鈞與九靈元圣心驚的是,神逆身下的毀滅漩渦祭壇,那些暗金色鎖鏈之上,竟然隱隱浮現出許多虛幻的場景:
有西方玄天、昆吾皇朝覆滅、生靈涂炭的景象。
有南方大地化為死寂、輪回吞噬生機的畫面。
甚至還有之前“三天”隕落、星辰之力被強行轉化的碎片光影!
這祭壇,赫然在抽取、煉化那些被兇獸毀滅的勢力與生靈殘留的“毀滅因果”與“終結氣運”,作為神逆突破的資糧與大道印證!
“他在以‘毀滅’證道!
吞噬萬靈毀滅之果,成就自身無上毀滅之境!”
鴻鈞瞬間明悟,聲音低沉,
“不能再等了!
他已然觸及后期壁壘,只差最后臨門一腳的蛻變與穩固!
一旦完成,其實力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再難遏制!”
九靈元圣同樣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威脅。
神逆此刻散發出的氣息,比輪回獸皇更加純粹、更加暴虐、也更加接近“混元一體”的圓滿感。
他毫不懷疑,若讓神逆順利完成突破。
哪怕只是準圣后期初階,以其毀滅大道的特性,其實力也絕非尋常后期可比。
屆時自己和鴻鈞聯手,恐怕也難討到好處,甚至可能隕落于此!
“出手!打斷他!”九靈元圣眼中厲色一閃,殺意凝聚。他知道,這將是決定洪荒命運的一擊,必須全力以赴,毫無保留!
鴻鈞更無遲疑,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將周遭殘存的、稀薄到極致的天地正氣都吸入體內。
緊接著,他雙手虛抬,做懷抱天地狀。
一枚非金非玉、古樸玄奧的幡狀虛影,自他頭頂緩緩升起。
起初只有寸許,旋即迎風便長,眨眼間化為一面仿佛能遮蓋蒼穹、攪動混沌的巨幡虛影!
那幡面呈混沌之色,其上無繡無紋,唯有無數仿佛與生俱來、蘊含著開天辟地、分清理濁、破滅鴻蒙無上偉力的大道符箓在流轉、生滅!
幡桿筆直,仿佛能定住地水火風,幡尾無風自動,輕輕搖曳間,竟讓周圍狂暴的毀滅漿流都微微一滯,仿佛遇到了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壓制!
先天至寶——盤古幡!
“天地正氣,聽吾號令!混沌幡動,破滅鴻蒙!”
鴻鈞道人面容肅穆到了極點,周身紫氣與盤古幡的混沌之光交融。
他將自身對天道、對“破”之法則的理解催發到了極致,全部灌注入盤古幡虛影之中。
只見那巨幡猛然一震,幡面上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能重開地水火風、撕裂混沌的灰蒙蒙混沌劍氣,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這道劍氣并不浩大,卻蘊含著極致的“破”之真意,所過之處,毀滅漿流自動分開。
暗金色的毀滅道則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連空間和時間都仿佛在這一劍之下被暫時“破除”了其存在屬性,直指神逆身處的暗金光繭核心!
這是鴻鈞積蓄已久、配合天道推演、針對毀滅本源薄弱點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