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這位道友身上，有種超脫一切的“獨立性”。
不依附天道，不歸屬任何陣營，只走自己的道。
這樣的人，很難掌控，也很難預測。
但今日若無九靈元圣，誅仙劍陣未必能破，羅睺未必能敗。
這份因果，他得認。
“也罷。”鴻鈞最終點頭，“既然如此，便依道友所言。
只是……望道友慎用這些魔寶，莫要誤入歧途。”
九靈元圣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抬手一招，乾坤鼎飛來。
鼎身裂紋觸目驚心，但核心禁制未毀。他注入一縷造化清光，穩住鼎身，收入混沌珠內——此鼎可置入五行山中，以五行本源溫養修復。
接著是弒神槍與毀滅黑蓮。
兩件魔寶感應到九靈元圣的氣息，同時爆發抗拒！弒神槍化作黑龍撲來，毀滅黑蓮灑下無盡魔光。
九靈元圣冷哼一聲，七首同轉。
力之首噴出破法真力，一擊震退弒神槍；皇道之首釋放統御威壓，壓制槍靈反抗。
極陽之首太陽真火焚燒，凈化魔氣；輪回之首黑白漩渦旋轉，將魔性引入輪回通道。
造化之首則灑落清光，包裹兩件魔寶，強行拖入混沌珠內。
珠內空間，三仙島上空，二十四品造化青蓮感應到魔氣入侵，自動灑落造化清光，將兩件魔寶鎮壓在蓬萊島地底深處，以青蓮道韻慢慢凈化。
至于誅仙劍——早已在混沌珠內，被置于通天建木之下，以建木生機與青蓮造化雙重鎮壓。
做完這些，九靈元圣又看向戰場上其他零散的法寶碎片。
大多是后天靈寶，偶有一兩件先天靈寶殘片。
他沒有全部收取，只挑了幾件材質特殊的，其余任其散落——這些，就留給未來有緣人吧。
戰后殘局收拾完畢，三人立于西方巨坑邊緣，一時無言。
夕陽西下——雖然西方已無“西”，但這輪洪荒大日依舊準時落下，將天邊染成血色。
那血色，與西方巨坑中彌漫的魔氣交織，顯得格外詭異悲涼。
“此戰雖勝，代價慘重。”
揚眉首先打破沉默，聲音帶著疲憊，“三族凋零，西方沉淪，乾坤陰陽隕落，魔道卻得永存……這勝利，究竟算什么？”
鴻鈞仰頭望天，造化玉碟在頭頂緩緩旋轉。
“此乃量劫之必然。”他緩緩道，“龍漢初劫，以三族衰敗、魔祖隕落為終。
但劫氣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轉入下一個循環。
羅睺立誓，魔道永存，這意味著……洪荒將永遠處于正邪相爭、量劫循環之中。”
他看向九靈元圣:“道友以為如何？”
九靈元圣七首微抬，望向東方——那是洪荒中央與東方的方向。
“劫起劫落，本是天地運轉規律。三族衰而新族起，魔道存而正道昌。關鍵在于……”他頓了頓，“誰能在下一個量劫中，執掌大勢。”
這話說得很直白。
龍漢初劫結束，三族退出歷史舞臺，洪荒權力出現真空。
接下來，哪個種族、哪個勢力能崛起，執掌下一個時代，才是關鍵。
鴻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道友所言極是。只是不知，道友的星盟，接下來有何打算？”
這是試探，也是攤牌。
九靈元圣平靜回應:“星盟掌天，不涉地。三十三重天闕已立，周天天庭雛形已成。我之道場在混沌珠內，不爭洪荒氣運。”
這話半真半假。
星盟確實掌天，也確實在建設天庭。
但他本人，真的不爭洪荒氣運嗎？
混沌珠內自成世界，造化青蓮、混沌鐘、誅仙劍、弒神槍、毀滅黑蓮……這些至寶在手，他的實力與潛力，已遠超尋常混元。
鴻鈞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強求不得。
“既然如此，老夫便先告辭了。”揚眉抱拳，“此戰損耗頗大，需回空間秘境閉關修養。洪荒之事……短時間內，老夫不欲參與了。”
他是真的累了。
自兇獸量劫至今，歷經兩場天地大劫，見證了太多生死。
乾坤、陰陽的隕落，對他觸動極大。或許，隱世不出，專心參悟空間大道，才是更好的選擇。
鴻鈞與九靈元圣同時回禮:“道友保重。”
揚眉不再多言，袖袍一揮，空間波紋蕩漾，身形逐漸淡去，最終消失不見。
場中只剩鴻鈞與九靈元圣二人。
夕陽徹底落下，夜幕降臨。西方巨坑中魔氣升騰，如黑色帷幕籠罩天地。
但東方天際，已有星辰顯現——那是周天星辰，在星盟調理下，運轉如常。
“九靈道友。”鴻鈞忽然開口，語氣鄭重，“今日之戰，你之功，不下于我。
按理，太極圖、誅仙三劍，該有你一份。
但你既然選擇收取魔寶與乾坤鼎，我也不便強求。只是……”
他頓了頓:“魔道永存，意味著洪荒將永無寧日。
下一個量劫，或許就在不遠。屆時，還需道友出手相助。”
這是邀請，也是約束。
九靈元圣七首同時看向鴻鈞，七雙眼眸在夜色中閃爍著不同光芒。
“若劫起，我自會出手。”他緩緩道，“但如何出手，為何出手，由我自定。”
他不承諾完全聽命于鴻鈞，但承諾會在關鍵時刻站在“正道”一方——至少，站在魔道的對立面。
這已是鴻鈞能得到的最好答復。
“善。”鴻鈞點頭，“那便就此別過。他日有緣，昆侖再會。”
“不周山隨時歡迎。”九靈元圣回禮。
鴻鈞不再多言，腳下祥云升起，托著他向東而去，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西方巨坑邊緣，只剩九靈元圣一人。
夜風吹過，黑袍獵獵。他七顆頭顱同時抬起，望向星空。
這一戰，結束了。
龍漢初劫，以三族永鎮、魔祖隕落、西方沉淪、乾坤陰陽身死為代價，畫上了句號。但正如鴻鈞所言，劫氣并未消散，只是轉入了下一個循環。
接下來，將是巫妖時代。
而他九靈元圣，已在這場大劫中，收獲了足夠多的籌碼:修為突破在即，七首之道初成，混沌珠恢復部分威能，至寶在手，星盟立天，葫蘆七子成長……
更重要的是，他收取了乾坤、陰陽的本源。
這二位混元金仙，雖已隕落，但本源中蘊含的乾坤大道、陰陽大道真意，若能參透，對他的時空、造化、輪回等大道皆有補益。
甚至……或許有朝一日，能讓他們以某種形式“重生”。
當然，那是后話了。
九靈元圣收回目光，看向手中混沌珠。
珠內，一方世界正在孕育。三仙島、五行山、通天建木、造化青蓮、混沌鐘、誅仙劍、弒神槍、毀滅黑蓮、乾坤鼎……
這些先天靈寶至寶、混沌靈寶，共同構成了一個潛力無窮的內世界。
若有一天，這個世界演化完全，或許……能超越洪荒？
他搖搖頭，將這個念頭壓下。
路要一步步走。
當下最要緊的，是回歸混沌珠，閉關消化此戰所得。
皇道、極陽、輪回三首需徹底穩固，乾坤陰陽本源需參悟，諸多至寶需煉化，修為需突破至混元后期……
還有葫蘆七子，此戰在外圍歷練，想必也有收獲，需好生教導。
以及星盟——周天天庭的建設，不能停滯。
九靈元圣最后看了一眼西方巨坑，身形緩緩淡去，回歸混沌珠內。
夜色中，西方死寂，魔氣升騰。
但東方天際，啟明星已悄然亮起。
長夜將盡，黎明將至。
洪荒的新時代，在龍漢初劫的廢墟上，緩緩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