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微微搖頭:“此僅為第一步,埋下根基,打下烙印。
若要輪回真正運轉,普渡洪荒無量生靈,尚需契機,亦需構筑與之匹配的幽冥地府世界,設立職司,完善法則。
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可全功。然,有此盤在此,朕已握有先手與核心之緣。”
他目光掃過這方空間與那尊輪回盤:
“此地,便是未來幽冥地府之核心雛形。
六道輪回盤既已在此,幽冥地府之演化,亦將以此為中心展開。
只是時機未至,地府格局未顯,暫且隱于此地,繼續積蓄便可。”
言罷,他轉身看向青璃:
“此行目的已達。輪回盤初成,吾等不宜久留,這便返回天庭。”
青璃點頭,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尊注定將改變洪荒格局的六道輪回盤。
將其形態道韻牢牢刻印心中,這才隨著天帝,再次被混沌珠的鴻蒙氣息籠罩。
自血海深處悄然引動六道輪回盤、打下未來幽冥根基后。
天帝九靈元圣攜青璃悄然返回天庭,一切波瀾不驚,仿佛只是尋常外出。
然而,高踞不周山巔、統御周天星辰的天庭中樞。
天帝回來之后并未立即動作,他先于混元殿靜坐三日。
神念與混沌珠內新生的“混沌界天道”隱隱交感,復盤血海之舉的得失。
同時將關于鴻蒙紫氣本質的認知與輪回盤現世的體悟進一步沉淀、融合,化為自身混元道果更加深厚的一部分。
三日后,他心念微動,兩道蘊含著天帝獨有印記與無上威嚴的法旨金詔。
無視空間阻隔,徑直穿透虛空,朝著西方大陸深處、那仍在貧瘠中緩慢復蘇的靈脈節點之地而去。
西方,毗鄰血海邊緣的某處隱秘山巒。
此地雖仍顯荒涼,卻因接引、準提二位尊者常年駐錫梳理地脈、傳播教化。
加之與天庭“朝日聯盟”的合作,已凝聚起一片相對清靜、蘊含淡淡檀香與慈悲愿力的道場雛形。
道場核心,一座以十二品功德金蓮虛影為基、加持了無數禁制的簡易精舍內,接引與準提正相對盤坐。
兩人中央,懸浮著的正是道祖鴻鈞所賜、代表著未來“圣位”機緣的鴻蒙紫氣。
紫氣玄光流轉,散發出玄奧深邃的天道韻律。
他們正在嘗試更深層次地感悟紫氣奧秘,以期加快與紫氣的融合,早日明悟成圣契機,好有足夠力量復興西方。
就在這時,那兩道金詔破空而至,懸停于精舍之內,光華內斂卻自有不容置疑的威嚴。
“天帝法旨?”接引與準提同時睜開眼眸,目中皆有訝色閃過。
他們加入天庭時間尚不算太長,雖掌教化司,傳播天庭理念與部分西方思想。
但天帝直接降詔召喚的情況并不多見,尤其此刻他們正處于閉關參悟紫氣的關鍵時期。
“法旨中言,有緊要之事相商,關乎未來道途根本。”
接引面色疾苦依舊,聲音卻帶著凝重,他細細感應法旨中蘊含的那一絲超然于尋常天道韻律之上的氣息,心中微動。
準提手持七寶妙樹,眉頭微蹙:“正值參悟紫氣緊要關頭……然天帝相召,必非小事。
且法旨氣息隱晦而高渺,恐非同尋常。”
他對于復興西方有著超乎尋常的執念,任何可能增強力量的機會都不愿放過。
同時亦對賜予他們尊位、允諾助力西方的天帝抱有一定感激與信任。
二人對視一眼,雖有不舍,卻知輕重。
接引雙手合十,輕誦一聲蘊含寂滅與慈悲之意的道號。
準提亦將七寶妙樹一刷,中央那縷鴻蒙紫氣則被他們小心收攝入元神深處溫養。
“既是天帝相召,吾等這便前往天庭。”
接引起身,周身清光籠罩。準提點頭,二人不再遲疑,化作一金一青兩道遁光,離開西方道場,直往不周山巔的天庭而去。
天庭,混元殿。
接引與準提步入大殿時。
天帝已端坐于九重云臺之上,周身氣息混元如一,深邃難測,僅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混沌道韻流轉。
卻讓已是準圣初期的二人感到一種源自生命層次與大道本質的隱約壓迫感。
太陰星君望舒靜立一旁,神情清冷。造化天尊青璃亦在殿中,對二人微微頷首示意。
“接引(準提),拜見陛下。”二人上前,恭敬行禮。
“平身,賜座。”天帝聲音平和,卻直入心神,
“此番召二位尊者前來,是因有一事,關乎二位手中那鴻蒙紫氣,亦關乎二位未來道途根本抉擇,朕覺有必要與二位分說明白。”
接引與準提心中同時一凜,關乎鴻蒙紫氣與道途根本?
二人依言在云臺下首的蒲團落座,凝神靜聽。
天帝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開始闡述他對“鴻蒙紫氣證道成圣”這條道路的深刻認知。
他的闡述,邏輯嚴密,直指本質:他肯定了鴻蒙紫氣作為“大道之基”的真實不虛。
融合紫氣,確能溝通天道,獲得浩瀚天威加持,成就“圣人”果位。
擁有近乎不死不滅、調動部分天地法則、元神寄托天道等諸多大神通,實力將產生質的飛躍。
天帝話鋒一轉,開始剖析這條“捷徑”背后可能存在的根本性限制與代價。
天帝講完之后殿內一片寂靜。
接引面皮越發疾苦,眉心緊鎖,手中念珠捻動不已。
準提臉色變幻,握著七寶妙樹的手微微收緊。。
望舒與青璃靜立不語,她們早已知曉內情,此刻只是靜靜觀察二人反應。
這番言論,無異于在他們熾熱的成圣希望之火上,澆下了一盆徹骨的冰水,卻又讓人無法反駁其中道理。
許久,接引長嘆一聲,聲音干澀:“陛下洞徹幽微,所言……發人深省。
依陛下之見,莫非此紫氣……乃道祖設下之牢籠?
吾等西方……終究難逃受制之局?”他言語中透著深深的無奈與悲涼。
“牢籠與否,在乎本心如何看,亦在乎是否甘愿付出此等代價以換取力量。”
天帝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朕告知二位此事,非為替二位抉擇,而是讓二位明明白白地選擇。路有萬千,紫氣之道僅為其中之一。
譬如,不借外物,專修自身本源大道,窮究法則極致,以力證道,自成混元。
此路艱難漫長,然根基最穩,前途最廣,逍遙最真。紅云道友,近日便已做出其選擇。”
他將紅云放棄速成、選擇以自身“福緣”本源走法則證道之路的決定,簡要告知了接引準提。
這無疑又是一個強烈的對比與沖擊。
準提猛地抬頭,眼中掙扎之色更濃:
“紅云道友……竟能舍此機緣?
可是陛下,西方之地,歷經魔劫,貧瘠不堪,萬靈凋敝,氣運衰微!
吾與師兄,肩扛復興西方之重擔,億兆生靈之期盼系于一身!
吾等……等不起啊!”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與激動,“若無快速提升之修為,無震懾諸方之實力,如何與東方富庶之地相爭?
如何聚攏氣運?如何抵擋可能之外侮?
只怕未等吾等法則證道有成,西方殘存根基已徹底崩壞,或被各方瓜分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