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東王公眼中精光一閃,“愿聞其詳。”
伏羲遂將女媧參悟鴻蒙紫氣與紅繡球。
明悟需立天婚以定姻緣秩序、理順陰陽人倫,進而獲取無量功德、成就圣位之事,娓娓道來。
他著重闡述了“天婚”對于補益天道、穩固洪荒的重要意義,以及那磅礴的功德氣運。
“然,天婚需典范,需至陽與至陰之代表結合,方足以承載此宏大意義,得天道徹底認可。”
伏羲看向東王公,目光懇切,“舍妹與貧道遍觀洪荒,論及至陽之尊,非帝君莫屬。
而至陰之尊,則當屬西昆侖瑤池的西王母道友。
帝君與王母,一為男仙之首,一為女仙之宗,一主東方純陽,一居西華至陰。
無論身份、地位、修為、根腳、象征,皆是天造地設,再無第二人選更合此天婚之象!”
東王公聽著,起初面露驚訝,隨即陷入沉思,眉頭微蹙。
天婚?功德?與西王母結合?
此事信息量巨大,利弊需仔細權衡。
利處顯而易見:參與此等補益天地秩序的大事,必得天道功德加身,對于修為提升、穩固道基、增強氣運有極大好處。
且能與西王母這等根腳、修為、地位皆頂尖的女仙結為道侶,無論從修行互補、還是勢力聯合來看,都非壞事。
更重要的是,此乃女媧成圣契機。
未來圣人親自主持、天道認可之婚姻,其象征意義與潛在庇護,非同小可。
但弊端或說顧慮同樣存在:
首先,婚姻意味著一定程度的束縛與責任。
他東王公逍遙慣了,雖擔著天庭帝君之職,更多是出于對天帝的敬服與對秩序的認同,個人情感方面向來淡泊。
突然要與一位交集不多、性情不甚了解的女仙結為道侶,縱然對方地位尊崇,心中亦難免有所躊躇。
其次,此事必然牽動甚廣。
他身為天庭東華帝君,婚事已非個人私事,關乎天庭顏面、勢力平衡,甚至可能影響天帝的某些布局。
必須稟明天帝,得其首肯,方可考慮。
最后,西王母那邊態度如何?
那位女仙之首向來深居簡出,性情高潔,不喜紛擾。
是否愿意為功德氣運而接受這樁帶著“使命”性質的婚姻,亦是未知之數。
見東王公沉思不語,伏羲繼續道:
“帝君,此乃順應天道之舉,功德無量。于帝君而言,既可穩固純陽之道,更能得享天婚功德,氣運大漲。
于天庭而言,帝君若成天婚典范,亦是增光添彩之事,彰顯天庭與天道共序之地位。
舍妹此刻已親往西昆侖,與西王母道友商議此事。
貧道此來,便是想先聽聽帝君之意。若帝君有意,再行稟明天帝陛下定奪不遲。”
伏羲將姿態放得很低,只言“聽聽帝君之意”。
并將最終決定權引向天帝,既給了東王公面子與臺階,也表明了尊重天庭體制的態度。
東王公沉吟良久,指尖純陽紫氣縈繞,似在推演權衡。
終于,他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伏羲道友,女媧娘娘此悟,確為澤被洪荒之大善舉。
天婚若立,功德無量。
承蒙娘娘與道友看得起,將吾列為至陽之選,吾深感榮幸。”
他話鋒一轉:“然,此事體大。
吾身為天庭帝君,首須忠于職守,恪守天規。
此等關乎個人道途與洪荒秩序之大事,必先稟明陛下,恭請圣裁。陛下若允,吾自當為天地秩序、為天庭威儀盡力。
其次,婚姻之事,非比尋常,需兩廂情愿。
西王母道友處意見如何,亦是關鍵。
不知女媧娘娘前往西昆侖,結果幾時可定?”
伏羲聽出東王公言語中雖有顧慮,但并未直接拒絕。
甚至隱含如果天帝同意、西王母愿意,他便可以考慮的意思,心中稍定,忙道:
“帝君深明大義,顧全大局,貧道佩服。舍妹前往西昆侖,料想近日便會有消息傳來。
帝君既言需稟明天帝陛下,此乃應有之義。
不若這般,帝君可先向陛下略陳此事,探問圣意。
待西王母道友處有了確鑿回音,吾與舍妹再行正式拜訪,與帝君、陛下共同商議細節,如何?”
這提議頗為穩妥,給了東王公向天帝匯報請示的時間,也避免了在一切未明時做出明確承諾。
東王公聞言,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那吾便先尋機會,向陛下稟報此事原委,陳述利害,聽候陛下旨意。
至于后續,待女媧娘娘與西王母道友商議妥當,你我雙方再行計議。”
“如此,便有勞帝君了。”伏羲起身,拱手謝道。
此番前來,雖未得東王公明確應允,但溝通順暢,對方態度開放且重視程序,已是最好的開局。
東王公亦起身還禮:“道友客氣。
此事關乎娘娘成圣契機與洪荒秩序,吾亦不敢輕忽。
請道友暫且回返鳳棲山,靜候消息。一有進展,吾自會設法告知。”
二人又交談片刻,伏羲便婉拒了東王公的挽留,告辭離去。
東王公親送至南天門外,目送伏羲駕云遠去,這才轉身回返紫府宮,眉頭卻未舒展。
“天婚……西王母……功德……”他喃喃自語,隨即喚來親信仙官,“備駕,本帝要往混元殿遞牌子求見陛下。”
此事關乎重大,且涉及未來圣人女媧,他必須盡快稟報天帝,詢問其意見。
而與此同時,洪荒西部,那萬山祖脈、靈粹匯聚的西昆侖山脈深處,瑤池仙境之外,一朵祥云緩緩降落。
云上,女媧娘娘身姿綽約,手持紅繡球,望著前方那被先天大陣籠罩、仙光氤氳、瑤草琪花遍地的神圣凈土,深吸一口氣,緩步向前。
守候瑤池入口的幾位女仙童子早已察覺,見是女媧娘娘,慌忙上前行禮:“拜見女媧娘娘!娘娘圣壽無疆!”
“不必多禮。煩請通稟王母,鳳棲山女媧,前來拜訪。”女媧溫和道,聲音如清泉流淌。
童子不敢怠慢,一人飛速入內稟報。
不多時,那籠罩瑤池的先天大陣光華流轉,自行分開一條云霧通道,一個清越悅耳、帶著幾分雍容與疏離的女聲自仙境深處傳來:
“女媧道友遠來辛苦,還請入內一敘。”
女媧微微一笑,整了整衣襟,手持紅繡球,踏著祥云,沿著那云霧通道。
向著西昆侖瑤池深處,那至陰女仙之首的道場,翩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