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巔,南天門外。
伏羲駕著清光,自鳳棲山一路疾馳,終于落在這巍峨壯麗的天門之前。
他望著那高達萬丈、以星辰精金鑄就的南天門。
望著那“南天門”三個道文古篆上流轉的周天星斗大陣威壓,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
曾幾何時,他來此尋東王公商議天婚之事,還需通稟等候。而如今,他卻是來投奔的。
“來者止步!”
一名太乙金仙境界的神將踏步上前,手中神戟橫攔。
他目光如電,掃視著伏羲,公事公辦道:“天庭重地,無宣召不得擅入。來者何人?所為何事?”
伏羲拱手一禮,態度客氣:“貧道伏羲,鳳棲山修士,求見天帝陛下。煩請通稟。”
那神將聞言,神色微微一怔。伏羲?那不是女媧娘娘的兄長嗎?他怎會來此?
但他不敢怠慢,當即道:
“請道友稍候。”轉身對身后副將吩咐幾句,那副將領命,取出一面玉牌,注入法力低聲稟報。
不多時,一道溫和的意志自混元殿中傳出,直入南天門守將心神:
“引他來混元殿。”
神將心中一凜,連忙躬身領命,隨即對伏羲道:“伏羲道友,陛下有請。請隨我來。”
伏羲點頭,隨那神將穿過南天門,步入天庭。
一路之上,祥云鋪地,仙島浮空,樓閣林立,靈禽翩躚。
濃郁的星辰靈氣與先天靈氣混合,化作氤氳仙霧,緩緩流淌。
無數星神仙官往來穿梭,各司其職,秩序井然。
伏羲暗暗贊嘆。
天庭氣象,比之上次來時,似乎更加恢弘了幾分。
尤其是那股冥冥中的氣運,愈發厚重深沉,與那新生的地道隱隱呼應。
不多時,二人來到混元殿前。
神將止步,躬身道:“道友請,陛下在內相候。”說罷轉身離去。
伏羲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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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元殿深處,混沌氣流氤氳,九顆道韻星辰的虛影在殿頂緩緩輪轉。
天帝九靈元圣端坐于混沌云臺之上,周身氣息圓融無瑕,與整個大殿、與那冥冥中的大道,完美地融為一體。
他明明就在眼前,卻仿佛不存在于這片時空。
明明沒有任何威壓外泄,卻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伏羲上前,鄭重行禮:“伏羲,拜見天帝陛下。”
“平身。”天帝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讓人心神寧靜的奇異力量,“伏羲,你此來何事?”
伏羲直起身,望著云臺上那道深不可測的身影,沉聲道:
“陛下明鑒,伏羲此來,是欲投奔天庭,為陛下效力。”
天帝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你乃女媧娘娘之兄,圣人之親。便是獨自修行,也有媧皇天庇護,何必來天庭?”
伏羲搖搖頭,誠懇道:
“陛下,妹妹雖已成圣,有媧皇天庇護,但那是妹妹的道,不是伏羲的道。
伏羲困于準圣多年,前路茫茫,獨自摸索,不知何時才能突破。
而陛下……”他頓了頓,聲音愈發鄭重,“陛下以力證道在先,補全輪回在后,成就混元無極,與道祖并肩。
陛下所指引的法則證道之路,更是讓紅云、鎮元子等人看到了希望。
伏羲不才,愿追隨陛下,尋一條明路。”
天帝靜靜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你能有此心,殊為不易。”他淡淡道,“女媧娘娘成圣,你若想借她之力,早可飛黃騰達。
你卻選擇獨自尋路,來天庭求道。這份向道之心,朕認可了。”
伏羲心中一定,連忙道:“多謝陛下!”
天帝抬手,輕輕一揮。一道清光自他指尖飛出,落在伏羲面前,化作一枚玉簡。
“此乃法則證道之法。”天帝道,“朕結合自身感悟,以及青璃證道之經驗將法則參悟、融合、突破的關竅,盡數記載其中。
你回去細細參悟,當有收獲。”
伏羲雙手接過玉簡,只覺觸手溫潤,其中隱隱有無盡道韻流轉。
他心中大喜,再次拜謝:“多謝陛下傳道之恩!”
天帝微微頷首,又道:
“你擅長推演天機、調和音律,于八卦之道有獨到見解。
朕觀你此道,與天庭氣運、周天星辰運轉,頗有相通之處。
朕便封你為天機府府主,掌天庭推演之事,調理周天機變,輔助天庭決策。
此職雖無實權,卻享天庭氣運供奉,于你修行有益。”
伏羲聞言,心中一震。
天機府府主!掌推演之事,享天庭氣運!
他本以為,投奔天庭,最多得一個客卿虛職,慢慢熬資歷。
卻沒想到,天帝竟直接封他如此要職!這是何等的信任!
“陛下……這……”伏羲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天帝看著他,淡淡道:“朕用人,唯才是舉。
你既擅長推演,便做推演之事。
天庭氣運深厚,你享之修行,日后若有成就,便是對天庭最好的回報。不必多想。”
伏羲深吸一口氣,鄭重行禮:“伏羲,必不負陛下信任!”
天帝微微頷首,又道:“你的府邸,朕已命人備好,便在太皇天東側,與紫府宮相鄰。去吧。”
伏羲再次拜謝,轉身退出混元殿。
殿外,一名仙官已在等候,引著他往太皇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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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天東側,一座清幽雅致的府邸靜靜懸浮于云海之上。
府門之上,懸掛一匾,上書“天機府”三個道文古篆,筆力蒼勁,蘊含道韻。
伏羲步入府中,只見庭院清幽,樓閣雅致,靈氣氤氳,花草繁茂。府中已有數十名仙官童子,皆是天庭撥來供他驅使的。
他立于庭院之中,望著這偌大的府邸,望著那周天星斗大陣灑下的璀璨星輝,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曾幾何時,他還在鳳棲山中,與妹妹對坐撫琴,逍遙自在。
而如今,他獨自來到天庭,成了天機府府主,要在這陌生的地方,開始新的修行。
但他不后悔。
他知道,這是他自己選的路。
他取出那枚玉簡,握在掌心,感受著其中流轉的道韻,眼中漸漸堅定。
法則證道……他也要走這條路。
他轉身,步入靜室,開始閉關參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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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血海深處,冥河正焦頭爛額。
自輪回盤激活以來,涌入血海的魂魄越來越多。
那些游蕩于洪荒各處的孤魂野魄。
那些被束縛于絕地的怨靈殘念,那些因執念而不得消散的亡者。
仿佛聽到了某種召喚,紛紛朝著血海涌來。
它們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幾乎要將整個血海填滿。
冥河帶著阿修羅族,日夜不停地接引、分類、安置,卻依舊應接不暇。那些魂魄太多太多,多到讓他頭皮發麻。
“這樣下去不行!”冥河咬牙,“必須有一個完整的體系!必須有一個真正的幽冥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