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丞相壯著膽子道:
“老祖,那鳳族......確實撿了個便宜。人族如今氣運正盛,九鼎再現,商朝初立,正是最好的時機。
元鳳這個時候出手,可謂恰到好處?!?/p>
“本座知道!”祖龍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本座懊惱的,就是為何本座沒想到!”
龜丞相不敢再言。
祖龍沉默片刻,又嘆道:“當年天帝降臨北海,告知本座可派龍族后裔助人族發展。
本座照做了,龍族入人族,助其農耕、治水、行云布雨。這些年來,確實積累了不少功德?!?/p>
“可本座只想著讓人族受益,卻從未想過,將龍族氣運直接融入人族!”
“鳳族這一手,可比本座高明多了。氣運融入,榮辱與共,從此鳳族與人族,便是一體。
人族昌,鳳族昌;人族衰,鳳族衰。這份綁定,遠比單純的輔助,要緊密得多!”
龜丞相道:“老祖,如今鳳族已先行一步,我龍族......可還有機會?”
祖龍沉思良久,緩緩道:“機會,還有?!?/p>
“人族三皇五帝,三皇已出,五帝已盡。但人族的未來,不止于此。”
“商朝之后,還會有周朝。周朝之后,還會有新的王朝。
每一個王朝的更迭,都是一次新的機會?!?/p>
他望向遠方,目光深邃。
“鳳族搶了先機,但本座不急。龍族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時間。
下一個王朝,龍族一定要抓住機會。”
“還有麒麟那老家伙,估計也在懊惱吧?!?/p>
他嘴角浮起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讓他懊惱去,反正本座是龍族,不急?!?/p>
麒麟崖,祥云繚繞。
始麒麟立于崖頂,望著東方,久久無言。
他同樣得到了消息。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他輕輕嘆息,聲音中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身后,墨麒麟長老輕聲問道:“陛下,鳳族已先行一步,我麒麟族......”
始麒麟擺了擺手。
“不必著急。”
他道,“鳳族搶先,是她有魄力。本座雖懊惱,卻不后悔。龍族與鳳族,皆已入局。麒麟族,也終會有自己的時機?!?/p>
墨麒麟道:“可是陛下,若錯過了商朝,下一個機會,不知要等多久?!?/p>
始麒麟微微一笑。
“多久都等得起。龍漢初劫后,本座被鎮于此,已不知多少元會。這點耐心,還是有的?!?/p>
他望向遠方,目光溫和。
“況且,人族與麒麟族,本就有著深厚的淵源?!?/p>
當年巫族屠人,麒麟族曾派出后裔,庇護人族,驅趕妖魔,以祥瑞之氣加持人族氣運。
那些恩情,人族不會忘記。
“等著吧?!笔槛梓胼p聲道,“總有一天,麒麟族也會等來自己的‘天命’?!?/p>
三皇天中,八道身影再次聚首。
伏羲、神農、軒轅、顓頊、帝嚳、堯、舜、禹。
他們望著人間,望著那七彩祥云繚繞的亳都,望著那一個個鳳族后裔忙碌的身影,眼中滿是欣慰。
“成湯此子,做得不錯。”伏羲撫須而笑,“鳳族主動來投,他能把握住,確有明君之相?!?/p>
神農點頭:“鳳族氣運融入人族,人道氣運再漲一截。從此,人族又多了一重庇護。”
軒轅道:“更難得的是,成湯沒有被鳳族的強大所震懾,而是冷靜思考,權衡利弊。最終做出正確決斷,實屬不易。”
顓頊笑道:“我人族,后繼有人啊。”
帝嚳道:“鳳族入局,龍族和麒麟族恐怕也在蠢蠢欲動。接下來,他們應該會等待下一個王朝?!?/p>
堯帝道:“那是自然。不過,無論哪個族,只要真心助我人族,皆可接納。
但要謹記,人族之事,終歸要人族自決。他們可以輔助,卻不能主導?!?/p>
舜帝點頭:“堯帝所言極是。成湯做得很好,既接納了鳳族,又保持了人族的獨立?!?/p>
禹沉默片刻,忽然開口。
“諸位,你們說,鳳祖為何要這么做?”
眾人看向他。
禹繼續道:“鳳祖乃上古皇者,被困不死火山無數元會。她此番主動來投,恐怕不只是為了幫助人族。她......是為了消業?!?/p>
伏羲點頭:“不錯。龍漢初劫,三族罪孽深重。若無功德化解,永世不得翻身。龍族入人族,麒麟族入人族,皆是為了積累功德。鳳族如今也走上了這條路。”
神農道:“這對人族而言,是好事。三族有求于人,自會盡心盡力。他們積累的功德越多,人族受益越大?!?/p>
軒轅笑道:“互利共贏,何樂而不為?”
眾圣相視而笑。
笑聲中,有對成湯的贊賞,有對人族未來的期許,也有對三族心思的了然。
消息傳遍洪荒,各大能紛紛議論。
昆侖山中,三清再次聚首。
元始天尊道:“鳳族入人族,氣運綁定。從此,鳳族與人族,便是一體了?!?/p>
通天教主灌了一口酒:“那元鳳倒是聰明,知道搶占先機。龍族和麒麟族,怕是要懊惱一陣了。”
老子淡淡道:“三族入人族,皆是為了消業。龍漢初劫的業力,太重了。若無功德化解,永世不得翻身。鳳族這一步,走得對?!?/p>
元始道:“只是不知,龍族和麒麟族,接下來會如何?”
老子望向遠方,沉默片刻,道:“等?!?/p>
“等下一個王朝。”
“人族王朝更迭,是常態。商朝之后,必有新朝。屆時,龍族和麒麟族,自會出手?!?/p>
通天笑道:“那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p>
西方須彌山,接引與準提同樣在議論。
準提道:“鳳族入人族,氣運綁定。這一手,確實高明?!?/p>
接引微微頷首:“三族當年罪孽深重,若不化解,永世不得翻身。如今鳳族先行一步,龍族和麒麟族必然后續跟進?!?/p>
準提道:“這對人族而言,倒是好事。三族輔助,人族只會越來越強?!?/p>
接引道:“然也。不過,人族之強,不在于外力,而在于自身。成湯能把握住鳳族,卻不被鳳族所控,這才是關鍵?!?/p>
準重點頭。
血海深處,冥河立于酆都大殿前,冷笑一聲。
“三族......哼,當年不可一世,如今卻要靠人族來消業。”
“不過也好,人族越強,輪回中的魂魄便越多。本座這地府,也越來越熱鬧了。”
他轉身,繼續處理地府事務。
五莊觀中,紅云立于人參果樹下,感慨道:“鳳族都入人族了,這人族的氣運,真是越來越旺啊?!?/p>
他身后,清風明月點頭稱是。
紫府宮中,東王公若有所思。
靈樞監中,燃燈捻動念珠,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一切,都在按某種規律運轉。
而那個規律,他知道,有人早已洞悉。
不周山巔,混元殿中。
天帝九靈元圣端坐于混沌云臺之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鳳族入人族,氣運綁定,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祖龍的懊惱,始麒麟的嘆息,三皇五帝的贊賞,洪荒大能的議論。
他都看在眼里。
但他面色平靜,無喜無悲。
“鳳族這一步,走得對。”他在心中默默道。
龍漢初劫的業力,太重了。若無功德化解,三族永世不得翻身。
龍族入人族,麒麟族入人族,皆是為了積累功德。
鳳族如今也走上了這條路。
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也是天帝早已算好的棋局。
“一切,都在把握之中。”他心中想道。
從當年降臨不死火山,告知元鳳那條路開始,他便知道,會有這一天。
元鳳會觀察,會等待,會在最合適的時機出手。
而商朝初立,九鼎再現,人道氣運穩固,正是最合適的時機。
她把握住了。
很好。
天帝微微闔眼,心中繼續思索。
“龍族和麒麟族,接下來會等待。他們會等下一個王朝,等下一個機會?!?/p>
“商朝之后,還有周朝。周朝之后,還有新的王朝。只要人族延續,三族就有機會。”
“而無論哪個族入局,都逃不出朕的棋盤。”
商朝立國,九鼎鎮運,鳳族氣運融入人族,人道氣運蒸蒸日上。
成湯之后,商朝歷經數百年,傳至帝辛,已是第十七代君主。
帝辛,子姓,名受,世人稱之商紂王。
在后世傳說中,他是暴君,是昏主,是酒池肉林、炮烙蠆盆的罪人。
但在此方天地,在此方被天帝親手改變過的洪荒之中,帝辛,卻是另一番模樣。
他生于王宮,長于亂世。幼時便展露出非凡的武道天賦,十二歲修至先天,十八歲踏入宗師,二十五歲大宗師,三十歲便已是武神之境。
他以武入道,以戰悟道,以南征北戰磨礪自身,以治國安邦積累功德。
他是商朝歷代君主中,武道修為最高的一位,也是人道氣運最為鐘愛的一位。
自三皇五帝之后,人族再無君主證道混元。
五帝皆為準圣,止步于準圣巔峰。三皇雖是混元,卻已是圣人位業,非尋常君主可比。
而帝辛,他有野心。
他要成為三皇五帝之后,第一位以人道氣運證道混元的人族君主。
他要讓人族知道,三皇之后,后繼有人。人道之盛,不止于此。
這一日,帝辛沐浴更衣,身著天子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手持玉圭,獨自步入太廟。
太廟之中,供奉著兩尊神像。
左側一尊,是女媧。她身著宮裝,姿容絕世,周身圣輝流轉,目光慈悲而溫和,仿佛在注視著每一個前來朝拜的人族。
她是人族圣母,是造人之神,是人道氣運的源頭。
右側一尊,是天帝。他端坐于混沌云臺之上,九首環繞,周身氣息圓融無瑕,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
他是天庭之主,是周天星辰的統御者,是人族最大的庇護者。
兩尊神像之前,香火繚繞,燭光搖曳。
帝辛跪伏于地,鄭重叩首。
“人族帝辛,謹以人皇之身,敬告圣母、天帝。”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太廟中回蕩。
“自圣母摶土造人以來,人族歷經無數元會,從弱小走向強大,從蒙昧走向文明。
三皇治世,五帝定倫,九鼎鎮運,鳳族來歸。人道氣運,已至鼎盛?!?/p>
“然,人族雖昌,卻始終未能更進一步。三皇之后,再無君主證道混元。辛雖不才,卻愿為人族,走出一條新路?!?/p>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
“辛今日來此,是向圣母、天帝,借一道氣運。
辛要聚集人道氣運,證道混元,飛升三皇天,與三皇五帝同列?!?/p>
“若辛功成,當永世守護人族,不負圣母、天帝之托?!?/p>
“若辛失敗……”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堅定,“那便失敗。辛不悔?!?/p>
言罷,他再次叩首,九叩而起。
他的體內,那股積攢了數十年的武道真元,正在瘋狂涌動。
那真元,已不是尋常的武道之力,而是與整個人道氣運共鳴的——混元之基。
帝辛走出太廟,立于亳都祭壇之上。
祭壇高九丈,以五色土筑成,四周插著代表各方諸侯的旗幟。香煙裊裊,鐘鼓齊鳴。
他抬頭,望向那浩瀚蒼穹。
蒼穹之上,隱隱有星光閃爍。那是周天星辰,是天庭的注視,是天帝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
下一刻,他體內那股積攢了數十年的武道真元,轟然爆發!
那真元,如同火山噴發,如同江河決堤,化作一道沖天的光柱,直入九霄!
光柱之中,蘊含著帝辛畢生的修為,蘊含著他對武道的全部理解,蘊含著他對人族的全部熱愛,蘊含著他對天地的全部敬畏。
那是人道的氣運,是帝辛的意志,是人族千百年來的愿力與期盼!
光柱沖天,震動洪荒。
無數大能,紛紛抬頭,望向亳都方向。
“那是——”
“人道氣運!好強的人道氣運!”
“是帝辛!他在證道混元!”
“以人道氣運證道混元?自三皇之后,再無人敢如此嘗試!”
昆侖山中,三清同時睜開眼。
老子依舊面色古井無波,但那雙微垂的眼簾之下,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復雜。
“以人道氣運證道混元……此子,好大的魄力。”
元始天尊立于窗前,眉頭緊蹙。
“人道氣運雖強,卻非個人之力可以承載。他若失敗,輕則修為盡廢,重則人道氣運受損。”
通天教主灌了一口酒,哈哈一笑。
“管他成敗,敢做便是英雄!帝辛此子,倒是合吾胃口!”
西方須彌山,接引與準提并肩而立,望著東方,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