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不大且有些零碎，三四塊的小物件落在他的手掌心上，一時間看不出是什么。
“一對一通訊器，但還是半成品。”小姑娘微仰起小臉，沖他笑，“你搞事搞得太快了，我有點跟不上，本來打算過兩天做好之后，再借奧克蘭那些助手的手帶給你的。”
雖然不是完成品，但現在的機會太好了，錯過了可惜。
她也不擔心暮沉能不能搞定，這男人精明著，可以想出無數個解決辦法。
男人握緊手心里的零碎小物件，雙眸貪婪地望著眼前的女孩。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明亮而澄澈，眼角泛著淡淡的紅，望向他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信任。
他讀懂她的舉動。
時間不多了。
小心地收好手里的東西，他張開雙臂。
還沒等他上前，女孩便已投入他的懷里，雙手主動勾住他的脖子。
一個低頭，一個仰頭，在沒有任何的提前約定，四片唇瓣再次糾纏在一起。
男人雙臂收緊，幾乎要把人深深嵌入自己的懷里，索求愈發深切和焦灼。
內心里，在帶走她和順從她之間拉扯了瞬間，最后小姑娘輕輕拉著后背的衣衫，提醒他的時候，他還是選擇了順從她。
暮沉放開了她，雙手改捧著她的臉，指腹輕輕拭去她唇邊的水漬，低聲喃呢：
“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要跟我說。”
江以寧任由他動作，雙眸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嗯。”
里間忽然傳出些細微的聲響。
暮沉冷漠地瞥了一眼，目光再次回落到女孩的臉上。
“記住，解決辦法不止一個，這個不行，我們可以回去再想，不準拿自己的性命冒險。”
“嗯。”
“我就在這里，隨時可以帶你離開。”
“……嗯。”
兩人緊貼著站在一起，四目對視，一動不動。
仿佛只要不受到外界打擾，她和他可以這樣子永遠維持下去。
當然不可能的。
里間的聲響再次再來，這次動靜比上一次要大了一些。
江以寧也朝那邊看了一眼，又過了兩三秒，才往后退一步，跟男人拉開了些距離。
她指了指他的口袋。
“我也可以聽到你的聲音。”
意思是讓他早點把半成品完成。
暮沉最終還是將自己內心里的所有想法給壓了下去，深深望了一眼，轉身隱入黑暗中。
氣息味道都還在，但已經看不見他的身影。
江以寧朝他隱身的方向看了兩秒，這才收起所有想法，朝里間傷者所在的方向走去。
醫療所有流程已經刻在肌肉記憶里，她做起來行云流水，誰也發現不了她的一心二用。
當然，這個病房里，也只有一個“睡著”的醫生和一個危在旦夕的傷者。
等她的檢查評估做到一半，那醫生突然驚醒般猛地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有些驚恐地四處張望，想起自己身處何方后，才將目光定在病房的第三個人身上。
江以寧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繼續自己的動作。
“你、你……”那醫生腦子大概開始清醒，有些尷尬又有些驚慌，又強作若無其事，試探地跟江以寧攀話，“你就是奧克蘭先生請來的，江小姐？”
“是的。”江以寧還算給面子地應了一聲，隨后便直起腰，動手摘掉醫用手套，“情況我已經確認得差不多，你去看看手術室那邊準備得怎么樣，如果都沒有問題，那就開始手術吧。”
那醫生見她沒有追問自己睡著的事，才剛松了口氣，又聽她說手術，當下愣了一下。
“手術？誰做？”
“我。”
那醫生聞言驚得目瞪口呆，看著眼前女孩好一會兒。
女孩臉上戴著口罩、頭上戴著無菌帽，遮得全身上下僅露出一雙眼睛，但依然能看得出來她很年輕。
說話方式也很年輕人，不知死活。
他沖她擠眼睛：
“不是，你想要怎么做？方案給奧克蘭先生看過了嗎？成功率多少？！奧克蘭先生同意了嗎？！”
這番話配著他擠眼睛的動作，顯然是在給她打暗示。
讓她不要魯莽，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主要是小奧克蘭先生的情況非常嚴重，有點醫學常識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多半撐不過手術。
奧克蘭可不是善茬，這種時候，誰沾手誰倒霉。
說一句救不了，最多就是做一回庸醫，丟人不丟命。
江以寧微微皺眉。
“我明白了。”
那醫生暗暗松了口氣，總算聽懂了。
“那——”
正想說“那我們出去跟奧克蘭先生說明情況吧”，這話還沒說出口，又聽到對面那女孩開口說道：
“我去跟奧克蘭說明，你去手術室那邊看看，我要的東西和人準備好了沒。”
說完，江以寧轉身往外走。
“不是？！你——”那醫生眼睜睜看著江以寧拐出了里間，收了聲音，撓了撓頭發，半晌，還是憋了一句，“還真敢動這手術啊？不要命了嗎？”
算了。
人各有志。
萬一人家什么都沒有，就命一條，拼一拼，說不定就逆天改命了。
江以寧路過剛才跟暮沉相擁的位置，下意識停下腳步，朝他隱退的方向看了眼。
似乎還殘留著些淺淡的氣息民，但人已經不在了。
沒關系，過兩天就能聯系上。
她抬起右手，往左手手腕摸了摸，上面是她離開研究室前，特意從儲物柜拿出來戴上的“幻覺”。
凹凸不平的觸感，讓她微微皺了下眉。
忍下那股不悅，她放下手，繼續邁步往外走。
推開門，還沒看清外面，一個笨重的黑影就先撲了過來。
江以寧敏捷地側身，躲開了黑影。
隨即，也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黑影頂著一頭白得純正的凌亂短發，露著光潔又大片的額頭，占滿鼻子下方、整個下巴、兩頰的白色大胡須，勾鷹鼻上掛著一副黑框眼鏡，白襯衫外套著一件V領毛衣。
看上去是一位很有學者味的老人。
第一次見面，但江以寧大概已經知道他的名字。
本·奧克蘭。
霍華德內部的二把手，“造神計劃”的主導者兼主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