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站在門口,遲疑了下,才試探地開口:
“喂?你沒事吧?”
坐在沙發上的金發女人一邊抬起頭,一邊抬手整理著耳邊的頭發。
她露出戴著口罩的臉,看不清臉,卻還是像平時那樣,朝著他的方向,翻了個大白眼,回懟:
“我會有什么事?”
聲音蒙在口罩里,聽上去有些沙啞。
除此之外,倒沒看出什么異?!?/p>
不對!
這娘們突然戴起口罩,就是一個異常點!
助手沒理會她那不太友善的口氣,繼續追問:
“你好端端的,戴口罩做什么?”
“關你什么事!我討厭這里的空氣,不行???”伊蕾娜·布朗再次翻白眼,罵了一句,就轉移話題,“你來這里做什么,沒事就給我滾遠點,蠢貨!”
看不出異常,但他已經有了猜測。
“你被人打啦?”
這話一出,明顯看到伊蕾娜·布朗的身形僵直了一下。
隨即,她惱羞成怒般,抓起身旁的抱枕,用力砸向他這邊。
“我說了,給我滾!”
這反應,多半是猜中了。
助手心里開始佩服那死胖子,連女人都揍,真不是個玩意兒。
而且,揍誰不好,竟然揍伊蕾娜·布朗。
這女人雖然被里斯·霍華德邊緣化,但在前不久,她還是里斯·霍華德的未婚妻熱門候選人。
大家能對她敬而遠之,卻沒人敢直接對她出手。
因為那是里斯·霍華德的特權。
里斯·霍華德丟掉的垃圾,那也是里斯·霍華德的垃圾,誰敢隨便動?。?/p>
胖子膽子真不小。
也好,他就當作多一個把柄在手!
沙發離門口有一段距離,伊蕾娜·布朗扔的抱枕根本砸不到人。
再說了,這里是奧克蘭莊園,他是奧克蘭的人,怎么可能怕里斯的人?
助手若無期事地走了進去,順手撿起抱枕,拍了拍灰塵,扔回沙發上,才對著作蕾娜·布朗說道:
“胖……呃,江小姐進手術室有些時間了,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一邊說,一邊走近伊蕾娜·布朗,目光順著她臉上口罩的邊緣掃視。
還真被他看見,口罩耳繩周圍好像兩塊可疑的紅印。
但被頭發擋住了大半,看得不真切。
那個位置……胖子該不會是扇了伊蕾娜·布朗的大嘴巴子吧?
伊蕾娜·布朗站起身,目光惡狠狠地瞪過來。
“你看什么!”
助手裝模作樣地撓頭移開視線。
“沒什么。”
算了,他跟這女人也沒什么什么大仇怨,她嘴巴是臭了點,但好歹同為被胖子欺負的受害人,就不挖她傷疤了吧。
伊蕾娜·布朗剜了他一眼,昂起頭顱,手背順著往后頸一撥,將頭發瀟灑地撥向身后。
隨即,邁著大步,往外走去。
這是要去手術室那邊等江以寧的意思。
助手被她的頭發掃了一臉,連“呸”了幾聲,這才追著她的腳步,離開了休息室。
二樓南角的休息室,跟手術室不在同一棟建筑里,兩人走了將近五分鐘,才來到手術室。
奧克蘭、金、杰克三個人都坐走廊上。
沒有人說話。
兩人走來,也就杰克抬了下頭,看了一眼,其他兩人都盯著充當手術室的房間門。
奧克蘭等三人坐的椅子,是臨時搬過來,就三把椅子,沒有多余的。
伊蕾娜·布朗過來后,也沒發牢騷,隨便找了個位置,抱著雙臂,后背往墻上一靠了事。
助手本來想學著她的樣子,但沒幾分鐘雙腳就開始發酸。
根本待不住。
最后還是自己拖了兩把椅子過來,也給了伊蕾娜·布朗這個可憐人一把。
女人只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一直沒有人說話。
明明過來之前,伊蕾娜·布朗還火氣十足,一點也不像能安分的人,竟然能待得住。
枯坐了不知道多久,助手終于忍無可忍,悄悄地湊到杰克身邊。
“杰克先生,江小姐有沒有過說手術要多久?”
杰克瞥了他一眼。
“五六個小時?!?/p>
嘶。
助手倒抽一口氣。
那就還要等三四個小時!
天都要亮了。
在溜去休息和留下來之間掙扎了片刻,助手最終還是選擇留下來。
原因無他。
就在他問時間的時候,他注意到金的視線,而且他還做了看時間的動作。
如果沒有猜錯,金估計是打算,等江以寧一出來,就立即把人帶回“神邸”。
金原本就不同意放行。
他要是錯過江以寧出來宣布“手術成功”那一刻,大概就沒有機會向奧克蘭提議讓江以寧留下來了。
只能等著。
深夜的時間走得特別慢,一分一秒,都像被刻意拉長了似的。
周圍有人,卻沒人說話,安靜得落針可聞。
助手等著等著,眼皮就耷拉下來,腦袋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一陣異響,驚動了走廊所有人。
手術室的門被里面的人打開了。
幾乎是瞬間,走廊上或坐或站的人,都沖向了手術室門口。
當然沒有人搶在奧克蘭的前面。
老人花了兩三秒,才發出聲音,嗓子啞得可怕:
“江、江小姐,手術怎么樣?”
站在門口的女孩還沒有摘掉口罩和醫帽,只露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
明明已經二十多個小時沒有休息,那雙眼睛卻晶瑩透徹,絲毫沒看出疲憊。
“手術成功了?!?/p>
一句話,瞬間撥開了走廊里籠罩的陰霾。
老人身體不能自控地晃了晃,隨即,整個人就往后摔去。
還好他身邊的人早就做好了準備,將他扶住。
輕喘了兩口氣,他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對江以寧說道:
“謝謝你!江小姐——”
就在這時候,金忽然插了進來。
“恭喜奧克蘭先生,祝賀你的孩子平安無事。”
助手一直等著呢,聽他一開口,立即沖了過來,一把將人擠開。
“奧克蘭先生,江小姐做了五六個小時的手術,應該已經很累了,不如讓她先休息一下?她昨天本來就已經做了一天的實驗,大半夜又被帶到這里,做了一夜的手術,換誰都撐不住了吧?”
奧克蘭沒多想,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