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舒適。
江以寧半夢半醒間,身體無意識地往那抹熟悉的溫度上貼。
大概是因為太過熟悉,以至于往日繃得最緊的警戒,都失去效果,讓她不由自主地忽略外界的變化,一心沉浸進那抹熟悉中去。
耳邊似乎拂過一聲無奈的嘆謂。
隨之而來的,不僅僅是熟悉的溫度,氣味、觸感,所有的一切,都能讓她安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以寧的意識漸漸清醒。
直至徹底清醒。
但,她沒有睜開眼睛,更沒有動彈。
身體太過眷戀現狀,以至于產生了難以違抗的惰性。
生怕動彈一下,這股舒服的感覺就會立即消散。
如果能一直這樣睡下去就好了。
腦子非常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可身體不想知道,也抗拒知道。
留在奧克蘭莊園兩天,那她睡兩天也不是不可以……
想法剛起,江以寧猛地睜開眼睛。
視線所觸及的卻是一堵“墻”。
腦子慢半拍地啟動,花了一秒她才意識這堵“墻”是什么,江以寧立即抬頭往上看。
果然就對上了一雙含著笑意的鳳眸。
“寧寧醒了?”
聲音卻是難聽的沙啞,她還不習慣。
但沒關系,他會恢復的。
這些都不重要,江以寧想也不想,便將小臉深埋進男人的胸膛里。
沒有了奇怪的觸感,真真切切的肌肉觸感,堅韌,平實。
不是做夢。
江以寧閉上眼睛,雙手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衫,額頭輕抵他的胸膛,深深地吸著氣。
咚咚的心跳聲變快了些。
五感反饋的信息,都在告訴她,全是真的。
暮沉就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因為少女的親昵動作,暮沉身體緊繃了一瞬,隨即,抬手將她往懷里摁了摁。
兩個從頭至腳,幾乎所有能接觸的地方都緊緊黏在了一塊。
他的胸膛微顫動,似是在笑。
“寧寧好像變得黏人了些。”
江以寧不在意他的調侃,雙手一味纏得更緊,以此作為回應。
兩人不再說話,似乎都在享受這一刻。
沒有親吻,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緊抱著,已經能讓兩人都沉醉不已。
恨不得這一刻,能一直延續到時間的盡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咕”忽然在安靜的房間里響起。
安靜的空氣,變得更安靜了些。
終于,男人忍不住啞笑出聲,便將女孩抱了起來。
“好了,寧寧,起來梳洗,然后吃點東西,你已經睡了十個小時。”
女孩卻用行動拒絕了他的話。
她雙手緊緊圈著男人的脖子,雙腳半跪在床上,緊緊夾著男人大腿外側。
“我不餓。”
肚子都在叫了,還說不餓。
暮沉無奈,卻也不舍得真的動手推開她。
“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騙人。
他根本不可以一直待在她身邊。
一旦步出這個房間,他就會消失,在哪里也不能在她身邊。
如果餓一會兒,可以換來更多的相處時間,那就餓一會兒。
人餓兩天都不會有問題的。
江以寧不習慣說任性的話,只能用摟得更緊來回答他的話。
暮沉低啞開口:
“寧寧,不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了?一日三餐,必須安時吃,養成健康的身體。”
江以寧頓了一下,松了手,身體往后退了一些。
暮沉見她聽話,正想繼續說話,女孩卻忽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四目對視著。
男人沒有掙扎,任由女孩捂嘴,只微微挑眉,像在問她要做什么。
女孩微微歪著腦袋,紅唇勾著,肉眼可見地心情愉悅。
然后,只她用那帶笑意的清甜嗓音說道:
“你自己都沒有守信,卻讓我遵守約定?暮三爺,你覺得合理嗎?”
暮沉眉心一跳。
薄唇微微動,卻換來女孩加大力道的掩捂。
她笑道:
“別想狡辯,你看看你自己瘦了多少。”
說著,她像在拿出證據似的,空著的那只手在他胸膛上揉捏了幾把。
暮沉抬手,將臉上那只小手拿下來握在手心里,面不改色地狡辯道:
“誰說瘦了就是不準時吃飯?”
“寧寧是醫生,難道不知道水土不服?改變飲食也會引起消化系統變化,不是嗎?”
江以寧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一雙桃花眼緊緊盯著他的臉。
男人臉上不見半分慌亂。
“你又不是第一次來M國。”
而且,兩人也一起來過兩次,停留時間也不算短,她可沒見他那兩次有出現體重明顯起落!
分明就是狡辯。
“情況不一樣。”男人抓起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印上一吻,“寧寧沒有證據,就不能以我先違反約定,來作為撕毀約定的借口。”
這人真是……
江以寧瞅著他,一時間還真找不到反擊他的話。
他耍賴,她為什么要講道理,講證據?
“我沒證據!我也不跟你講證據!”
說著,江以寧再次圈住他的頸脖,將他牢牢鎖在懷里。
暮沉失笑。
任由她摟掛了半晌,他便緊攬著人,像抱小孩一樣,把她抱了下床,徑直朝浴室走去。
江以寧倒也沒有掙扎,任由他把她抱進了浴室。
奧克蘭的待客之道還是有的,所有日常用品一應俱全。
男人幫她擠好了牙膏,把牙刷放在她手上前,還貼心問了一句“我幫你刷?”。
江以寧無語地搶過牙刷,把人松開推離幾步,認命地開始收拾自己。
她刷牙的時候,男人甚至幫她把毛巾也洗好擰到半干。
等兩人從浴室里出來,已經是十多分鐘后的事情。
江以寧站在房間中間,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身邊的男人,沉默了幾秒,才問:
“你怎么離開?”
她知道奧克蘭不可能不派人過來監視,暮沉當然不能跟她一起從門口出去。
暮沉伸出食指,向上指了一下。
江以寧順著方向看了眼:“……”
好半晌才問:
“通風口這么小,你能爬得過?”
暮沉笑了笑。
“來的時候能,走的時候當然也可以。”
好吧,這是已經試過了的。
她不需要為他擔心。
“那我走了?”
江以寧朝門口走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