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原本幽暗深邃的蓄水池,此刻仿佛被倒入了一整桶滾燙的巖漿。
起初只是池底泛起紅光,緊接著,這股紅色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將整潭死水染成了觸目驚心的鮮艷火紅。
水面不再平靜,一個個巨大的氣泡咕嘟咕嘟地冒出,炸裂開來,釋放出足以灼傷呼吸道的滾燙蒸汽。
“唰!”
一道金色的流光劃破昏暗,穩穩地落在池邊。
法爾收斂羽翼,手上捧著一個器皿,其中淡淡的紅光繚繞。
這枚足以讓無數超階法師瘋狂的瑰寶,此刻在她手中如同燙手的山芋,不僅是因為它本身的能量,更是因為周圍環境的劇變。
“這是...”
法爾那一向波瀾不驚的精致面容上,此刻也不禁浮現出一抹驚詫。
她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眉頭微蹙。
那雙淡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下方沸騰的水潭,卻被那濃郁到實質的火元素遮蔽了視線,根本看不清深處究竟發生了什么。
但這股氣息,她太熟悉了。
那不是凡火,甚至不是普通的天種之火。
那是一種凌駕于規則之上,霸道、毀滅,卻又蘊含著極致純粹的最強之火!
“是楚淵的火。”
法爾心中一定。
她曾無數次見證過楚淵出手。
那種火焰,源自于他體內那令人聞風喪膽的罹難神體,經過日復一日的淬煉,早已超越了凡俗對于火焰等級的定義——天級之上,名為神火!
既然是他的手筆,那便意味著進展順利。
“唳!!!!!”
就在法爾思緒流轉的瞬間,一聲穿金裂石的啼鳴,驟然從地底深處炸響!
這聲音高亢、嘹亮,帶著一種君臨天下的皇者威嚴,瞬間穿透了厚重的水層,穿透了鋼筋混凝土的廠房,直沖云霄!
整座瀾陽市的廢墟,都在這一聲啼鳴中瑟瑟發抖。
“轟——!!!”
下一秒,蓄水池徹底炸開。
并沒有漫天的水花飛濺,因為在那些水珠被拋灑出來的瞬間,就已經被一股恐怖的高溫直接氣化成了虛無!
一道通天徹地的赤金色火柱,如同一條怒龍般沖破了地表的束縛,將這昏暗的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晝。
在這漫天火光之中,一尊龐大到令人窒息的火焰之影,緩緩升空。
它雙翼展開足有數百米寬,每一根羽毛都由最純粹的火焰凝聚而成,流轉著令人心悸的紅光;修長的尾羽拖曳在身后,如同劃過夜空的流星。
那高昂的頭顱上,頂著如紅寶石般璀璨的冠冕,一雙眼眸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金色烈焰,俯瞰著這片蒼茫大地。
圣圖騰——朱雀!
而在這尊神鳥的背脊之上,一道修長的人影負手而立。
楚淵沐浴在漫天火雨之中,衣衫獵獵,黑發狂舞。他腳踏神獸,身披霞光,宛如一位從神話中走出的火焰君主。
“這就是南明離火嗎?”
楚淵伸出手,感受著周圍那足以焚燒萬物的恐怖溫度,眼中難掩激動之色。
這種火焰,至陽至剛,是一切陰邪污穢的克星。在這股力量面前,哪怕是至尊君主級的海妖,恐怕也會在頃刻間化為灰燼。
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朱雀的殘魂雖然虛弱,但在他神火的滋養下,涅槃重生的過程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青龍、白虎、朱雀...”
楚淵在心中默默盤算著。
如今,華夏大地的四大圣圖騰,他已經有了把握掌控其三。
青龍身化長城,雖然殘破,但只要集齊地圣泉便能復蘇;白虎的器皿在自己手中,隨時可以借力;如今朱雀也已歸位。
至于那最后一位,主掌防御與鎮壓的玄武...
“這老烏龜藏得深,回頭還是把這苦差事交給莫凡和趙滿延那兩個家伙吧。”
楚淵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讓他們去北冰洋喝喝西北風,也算是歷練了。”
“呼...”
就在這時,腳下的朱雀似乎發泄夠了重生的喜悅,身形微微一頓,懸浮在半空之中。
楚淵見狀,身上銀色光芒一閃。
瞬息移動。
下一刻,他的身影憑空消失,再出現時,已經穩穩地落在了地面上,站在了法爾的身旁。
“這是成功了?”法爾仰望著頭頂那遮天蔽日的火鳥,問了一句。
楚淵點了點頭。
隨即...
那龐大的火焰神鳥緩緩低下高貴的頭顱,那雙燃燒著金色烈焰的眼眸注視著楚淵,沒有絲毫的敵意,反而充滿了感激與親近。
它雖然是遠古圣圖騰,輩分高得嚇人,但它也很清楚,若非眼前這個人類以神火相助,它恐怕還要在那冰冷黑暗的水底沉睡數百年,甚至徹底消散。
“感謝便不必了。”
楚淵看著朱雀,朗聲說道,聲音在魔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回蕩在空中,“我喚醒你,并非為了奴役,也非為了索取。
如今海妖王朝卷土重來,人類式微,這片曾經被你們守護的大地正面臨滅頂之災。”
“我只需要你一個承諾。”
楚淵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當決戰之日來臨,我需要你的南明離火。”
“唳——!!”
朱雀仰天長嘯,聲音中充滿了戰意與怒火。
作為天空的霸主,它本就厭惡那些陰冷潮濕的海妖。更何況,圖騰獸與人類的羈絆延續了數千年,守護這片土地,本就是它的夙愿。
它微微頷首,向楚淵致以最高的敬意,也代表著它接下了這個盟約。
隨后,它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淵,雙翼猛地一振。
“轟!”
氣浪翻滾,火光炸裂。
朱雀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光,瞬間劃破天際,朝著南方的天際飛掠而去。
它剛復蘇,需要尋找一處至陽之地恢復實力,待到時機成熟,它自會歸來。
看著朱雀遠去的背影,法爾有些不解:“就這么讓它走了?不用簽個契約?”
“它是圣圖騰,是圖騰中的皇者,不是寵物。”
楚淵搖了搖頭,目光深邃,
“我身上只有白虎的器皿,約束不了朱雀。而且,對于這種級別的存在,一份心甘情愿的盟約,遠比一紙強制的契約要可靠得多。”
“只要它答應了,那漫天海妖,就等著變成烤魚吧。”
說完,楚淵伸了個懶腰,心情大好。
這一趟瀾陽之行,收小青鯤,得地火之蕊,復活朱雀,可謂是賺得盆滿缽滿。
“走吧,收工!”
楚淵打了個響指,“回雪淵山,這破地方全是魚腥味,我都要腌入味了。”
……
……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
距離瀾陽之行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
這些日子里,楚淵一直待在雪淵山的大本營里。
對于一個實力已經站在世界金字塔頂端的法師來說,這種平靜的日子其實有些無聊。
每天除了指導一下手下人的修行,就是逗弄一下那只越來越能吃的小青鯤。
直到這一天午后。
楚淵正躺在躺椅上曬太陽,手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馮洲龍。
“喂?老馮啊。”楚淵懶洋洋地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了馮洲龍那標志性的、帶著幾分狂熱與興奮的聲音:
“去去去,說點吉利的!楚淵,我告訴你,成了!真的成了!!”
“什么成了?”楚淵挑了挑眉。
“融合魔法!融合魔法啊!!”馮洲龍的聲音激動得幾乎破音,“你抽空來試試吧,肯定會感到驚喜的!”
聽到“融合魔法”四個字,楚淵原本慵懶的神情瞬間消失,整個人直接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原著中,馮洲龍正是因為這項技術而慘遭殺害,這項足以改變人類命運的技術也因此蒙塵。
如今,在這個世界,他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好,我馬上就到。”楚淵言簡意賅。
“行!那我在研司會等你。”
馮洲龍顯然還在興頭上,語速極快地說道,“你現在在雪淵山是吧?那離妖都還有段距離,坐飛機轉高鐵的話...估計得四五個小時。
沒事,我不急,我正好趁這段時間再完善下。”
“嘟……嘟……嘟……”
電話掛斷。
妖都,研司會頂層實驗室。
馮洲龍放下手機,看著滿桌子密密麻麻的草稿紙和各種閃爍著光芒的實驗儀器,臉上掛著那一抹掩飾不住的狂喜。
他拿起一支筆,一邊在白板上寫寫畫畫,一邊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這小子雖然實力強得變態,但畢竟離得遠。從西部到南部,就算他是超階法師飛過來,也得費不少勁。
哎,希望能趕上晚飯吧,到時候帶他去嘗嘗妖都的早茶...不對,那是晚茶了。”
他搖了搖頭,轉身準備去取一份放在實驗臺另一側的文件。
然而。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
他的動作僵住了。
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只見在他身后不到兩米的地方,原本空無一人的椅子上,此刻正坐著一個年輕人。
年輕人翹著二郎腿,手里正拿著他剛才想找的那份文件,饒有興致地翻看著,嘴角還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張臉,除了楚淵還能是誰?!
“臥槽?!!”
馮洲龍嚇得整個人往后一跳,差點撞翻了身后的試劑架,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不是哥們...還真就是馬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