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馮州龍,那雙深邃的眸子里并沒有馮州龍預想中的震驚與崇拜。
“老馮,理論很完美,前景很宏大。”
楚淵淡淡地開口,隨即緩緩抬起了右手。
“嗡。”
隨著一聲輕響,一簇赤金色的火苗在他修長的食指尖端驟然升騰。那火焰純粹而熾熱,周圍的空間瞬間扭曲。
緊接著,在馮州龍和莎迦驚愕的注視下,楚淵的中指輕輕一彈。
“咔嚓。”
一股凜冽至極的寒氣憑空乍現,化作一條晶瑩剔透的冰蛇,竟然順著那團赤金色的火焰攀爬而上!
火,暴躁,毀滅,至陽至剛。
冰,冷酷,凍結,至陰至柔。
這兩種在魔法常識中絕對相悖、一旦觸碰就會引發劇烈元素爆炸的極端屬性,此刻卻在楚淵的指尖上演了一場違背真理的華爾茲。
冰蛇纏繞著火苗,火焰在冰晶內部燃燒。
紅與藍,熱與冷,完美的交融,沒有一絲一毫的排斥,仿佛它們本就是同根同源的雙生子。
一種奇異而恐怖的毀滅氣息,從這小小的指尖漩渦中蕩漾開來。
“這...”
馮州龍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鬼般的呆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個耗費了無數個日夜、甚至差點炸死自己好幾次才研發出來的“融合法媒”,又抬頭看了看楚淵那輕描淡寫、甚至連星圖都不需要描畫的隨手一擊...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挫敗感,如同潮水般將這位老研司長淹沒。
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費盡心機造出了原始火槍的工匠,正準備向世人炫耀,結果轉頭一看,旁邊站著一位手搓核彈的神明。
“怎么可能?沒有媒介,沒有引導,直接讓元素本質融合...”馮州龍喃喃自語,心中五味雜陳。
而在一旁,一直保持著優雅微笑的莎迦,此刻那精致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雙紫羅蘭色的眸子深處,閃過一抹只有她自己才懂的震動。
“不愧是神子啊。”
莎迦在心中默默感嘆。
作為圣城七大天使長之一,雖然她因為游歷人間而未曾回歸,對于圣城內部最近發生的驚天變故比如三位大天使長的隕落、圣城神子的回歸——也有所了解。
只是,神子的真容,鮮有人知。
但此刻,感受著楚淵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卻能讓她的天使魂胎都產生微微戰栗的壓迫感,莎迦已經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那種不需要任何法則約束,直接凌駕于元素之上的霸道,那是只有掌控了罹難之力,且身為圣城主宰者才能擁有的偉力。
“不需要任何輔助,視規則如無物。”
莎迦看著楚淵指尖那美輪美奐卻又危險至極的冰火之花,神色一變。
實驗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
馮州龍才從那種世界觀崩塌的打擊中回過神來,他苦笑一聲,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都佝僂了幾分,手中的小法杖也無力地垂下:
“看來,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我們這些凡人的努力,簡直就像是個笑話。”
看著馮州龍那灰敗的臉色,楚淵知道,自己這波裝得有點過了,差點把這位偉大的先驅給打擊自閉了。
“老馮,你這就鉆牛角尖了。”
楚淵散去了指尖的冰火,那股恐怖的壓迫感瞬間消失。他笑著走上前,一把從馮州龍手中拿過那根融合法杖。
“我是個特例。”
楚淵把玩著法杖,語氣認真了幾分,“我的身體特殊,我的力量不可復制。
我能做到,不代表別人能做到。但這世上,千千萬萬的魔法師,他們沒有我的體質,沒有我的天賦,他們被困在傳統的魔法框架里,寸步難行。”
說著,楚淵將魔能注入法杖。
“嗡!”
法杖頂端的晶體亮起,楚淵按照馮州龍之前的教導,引導著體內的雷系與暗影系魔能注入其中。
下一秒,一道纏繞著黑色暗影的狂暴雷電呼嘯而出,狠狠地轟擊在實驗室的特制靶子上,留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焦黑深坑。
“看。”
楚淵指著那個深坑,轉頭看向馮州龍,“這就是你的偉大之處。”
“我強,只能強我一人。而你的融合魔法,卻能讓全人類的法師變強。這不僅僅是法門的變革,更是人類文明對抗妖魔的一次蛻變。你是普羅米修斯,是盜火者,明白嗎?”
這番話,楚淵說得真心實意。
在這個妖魔橫行的世界,馮州龍的貢獻,足以封圣。
聽著楚淵這番高度極高的評價,馮州龍原本黯淡的眼神逐漸亮了起來,最后更是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哈哈哈!好!好一個普羅米修斯!”
馮州龍一掃之前的陰霾,用力地拍了拍楚淵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我就知道,你小子懂我!沒錯,這是為了全人類!我馮州龍這輩子,值了!”
一旁的莎迦看著這一幕,眼中也流露出一絲贊賞。
擁有神一般的力量,卻還能看到凡人的價值,這位神子,似乎比傳聞中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使,要有意思得多。
“既然如此,那就宜早不宜遲!”
馮州龍是個行動派,一旦心情好了,立馬就要干活。他大手一揮,豪情萬丈地說道,“數據已經基本完善,實戰演示也成功了。我決定了,過幾天我們就出發!”
“去哪里?”楚淵明知故問。
“當然是去亞洲魔法協會總部——迪拜法師塔!”
馮州龍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光芒,“我們要去那里申請專利,向全世界公布這項偉大的成果!我要讓那些看不起我們國內魔法理論的老頑固們,統統閉嘴!”
“迪拜……法師塔。”
聽到這五個字,楚淵原本帶著笑意的臉龐,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森寒的殺意。
在原著那段令人意難平的劇情中,馮州龍就是懷揣著滿腔熱血前往迪拜,想要將這份禮物獻給世界。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鮮花與掌聲,而是卑鄙的竊取與殘忍的殺害。
那個為了利益和權力,早已喪心病狂的亞洲議長——蘇鹿。
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為了壟斷這項技術,也為了那個妄圖取代圣城、奴役黑龍大帝的瘋狂計劃,蘇鹿毫不猶豫地扼殺了這位偉大的學者。
“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察覺到楚淵神色的異樣,馮州龍疑惑地問道。
“沒問題。”
楚淵瞬間收斂了所有的情緒,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看似輕松的笑容,但那笑容卻未達眼底,“既然要去,那就一起去吧。正好,我也很久沒出國散散心了。”
“而且...”
楚淵轉過身,看向窗外那陰沉的天空,聲音低沉得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我也有些老賬,想去那邊找某些人,好好算一算。”
馮州龍并沒有聽出楚淵話語中的殺機,只當他是想去旅游,便樂呵呵地去收拾資料了。
唯有站在后方的莎迦,敏銳地捕捉到了楚淵身上那一閃而逝的、如同尸山血海般的恐怖煞氣。
她看著楚淵的背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這次迪拜之行,恐怕要出大事了。